《月亮会记得》曼茶

6、【第六章】入局

　　沈艾一夜未眠，在家中楼上楼下到处翻找着有关宋鸿的一切，却什么也找不到。
　　想来也是，听医院小护士的说辞，还有祝月华晚上的语气，应该是恨透了宋鸿，怎么可能还在家里放有关他的东西。
　　天色蒙蒙亮时，屋外伴随着几声鸡鸣。
　　沈艾简单收拾了一下，打算去医院看下沈观棋。
　　刚踏出大门，她就愣在原地。
　　院子里的大槐树下，高子昂披着一件褐色夹克靠在那里，他的那辆摩托车就停靠在路边。
　　高子昂听见了她的推门声，但却没有动，就默不作声的站在那儿。
　　沈艾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胡子拉碴，不知道是清早来的，还是在外面等了一晚。
　　“有事？”沈艾锁上屋门，走到他面前。
　　高子昂抬手揉了揉眼睛，有些疲乏。
　　“没事，过来看看你。”
　　“我好的很，”沈艾抬头去看他，“是不是想看我挨顿打你才舒服？”
　　高子昂见她这个欠揍模样，看起来高文霁没把她怎么样。
　　“我是怕高文霁他们又来找你，所以跑你家门口守着，好心当做驴肝肺。”
　　在外面守了一晚上吗？沈艾心下有触动，但还是面无表情。
　　“你工作找到没？来我店里帮忙吧，我跟你开工资。”高子昂又说。
　　沈艾翻了个白眼，“不稀罕。”
　　“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我话带到了。”
　　高子昂随意的站起身，看了沈艾一眼，随手塞给沈艾一张纸条，“我的手机号，以后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从沈艾身边越过，骑上摩托走了。
　　“神经病。”沈艾随手将纸条丢了，真不是自己的他是怎么想的，打你一巴掌再给你给甜枣吃。
　　本来上次就中了高子昂的套，给他当了挡箭牌。昨晚那几个人，没准儿高子昂也是一伙儿的。
　　.
　　单车还锁在院子里，沈艾骑上单车，很快就到医院了。
　　黄护士以前从来没见过沈医生的大女儿来医院来的这么勤快，这些日子基本天天在医院能见着沈艾，所以也比较熟悉了。
　　“又来找小祝医生呀？她还没到呢，估计一会儿就来了。”黄护士招呼着沈艾。
　　“我不找祝如意，我来看看我弟弟。”
　　沈艾有些不好意思，好像她之前每次来医院都是来找祝如意的。
　　黄护士噢了一声，带着她去看祝观棋。
　　沈观棋昨晚受惊吓有点发烧，早上还可怜巴巴的卧在病床上打针，沈艾到病房时他还在睡觉。
　　“观棋昨晚发高烧，半夜打的吊针，刚刚天快亮才睡着的。”黄护士解释着。
　　沈观棋不会说话，没事儿就自己画画，以前沈月华没工夫管他时，值班护士都会帮忙照看一二。
　　“好的，谢谢你们了。”沈艾轻轻带上病房的门，没有去打扰他。
　　黄护士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正说着，走廊有上来的小护士交头接耳的，“小祝医生的那个舅妈又来找她麻烦了，就在楼下。”
　　“真是的，那个女人看着就不好惹，祝医生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舅妈…”
　　“沈艾，你说…”黄护士正想跟沈艾也八卦一下祝如意和那个极品舅妈，再扭过头时，沈艾已经冲了下楼，不见了身影。
　　.
　　医院楼下聚了一圈人，甚至有在医院外面晒太阳的病人也远远观望着。
　　宋舅妈站在架好的自行车跟前，叉着腰拦住祝如意和裴云节。
　　“怪不得搬出去住了！原来是在外面找了个男人是吧？我就说怎么宏耀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会被抓到警察局去！原来是你相好的在后面使坏！”
　　宋舅妈本来在骂祝如意，突然一下子脑子转过弯来，认出了一旁护着祝如意的裴云节，
　　“你们派出所凭什么说我家宏耀吸毒！啊？打个麻将，在你们警察局关上几天就成吸毒了？我还说是你们在派出所饭菜里放毒品陷害的呢！他烟都不抽，怎么可能吸毒！我要举报你！公报私仇！”
　　“端午节那天的血检报告显示吸毒，你有意见，可以去派出所。”裴云节把祝如意护在身后，周围围了一圈人，他忍住不骂人。
　　“人是你抓的，检查是祝如意同事查的，我上哪儿说理去？祝如意，你不就是看你弟弟借了你几个钱吗？你好狠的心，你就断他前程，祝如意我跟你说，你弟弟要是有事，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见裴云节不跟她纠缠，宋舅妈又把矛头对向了祝如意，伸手要去薅祝如意的头发，裴云节抬手拦她，“你要是动手，我可以把你也抓到派出所去。”
　　“你抓！你抓！还有没有王法了！”
　　宋舅妈一边说一边扯着衣领往裴云节面前靠，“骚扰了！打人了！警察打人了！”
　　周围人越来越多，裴云节被她靠的接连后退。
　　宋舅妈趁着裴云节招架不连连后退时，一把箍住了祝如意的手腕，将她扯过来，随即抬手就要去打她。
　　手举起时，宋舅妈后肩被人重重地一把拽过，她重心不稳往后一倒，拉着祝如意摔在地上。
　　沈艾拽开宋舅妈，没想到误伤了祝如意，忙扶起祝如意。
　　宋舅妈气急了，就在地上坐着，指着沈艾破口大骂。
　　“闭嘴！”沈艾又拿出教室吼学生的那一套，不等宋舅妈反应过来，把祝如意拉到一边，反手指着宋舅妈，
　　“人警察不揍你是给你面子，身上几两肉没数吗？多大年纪了还骚扰你？好意思喊得出口？”
　　她看着宋舅妈这一副赖皮模样就有气，祝如意以前估计没少受欺负。
　　沈艾还想骂，祝如意拉住了她，孤身走上前直视宋舅妈。
　　“舅妈，我今年已经十八岁了，按照法律，已经不需要监护人了，爸妈的赔偿款舅舅已经给我了，我留了一半给舅舅养老，以后别来找我了。”
　　祝如意说，她的语气柔软而坚定。
　　宋姨妈深感不妙，气的下唇直哆嗦，
　　“好啊，你那真是个好舅舅。”宋姨妈站起来，飞快骑上自行车，回家兴师问罪。
　　.
　　医院楼下经常有此类热闹，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了，周围的人慢慢散去。
　　“裴队长，沈艾，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祝如意低着头说。
　　她的皮肤本来就很白，一难堪起来就容易脸红。
　　“没事，那你租的房子…”
　　裴云节已经是第二次见识到她舅妈的无理取闹了，着实觉得祝如意不容易。
　　“还没租到房子吗？”沈艾上前问。
　　祝如意摇摇头，“昨天舅妈去闹了，房东都知道舅妈的性格，不愿意租给我。”
　　自从宋舅妈得知宋宏耀被送去了戒毒所，她就整天朝宋芝兰那儿跑，说宋芝兰伪造检查结果，要陷害她儿子。
　　街坊邻居都知道宋舅妈的性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愿意跟她扯上关系。
　　“你上我们家跟艾艾住吧。”门口突然走来一个人，是祝月华。
　　祝月华本来在楼上查房，听到宋舅妈在楼下堵祝如意，本子都没放就连忙赶下来了，结果下来时，宋舅妈已经走了。
　　“对对对！”沈艾也是突然想到这个，忙点头附和，拉住祝如意的手，恳切的说，
　　“我妈天天加班，和祝观棋住在医院宿舍，家里有空房，你来和我住吧！我反正是不怕你舅妈。”
　　“这…太麻烦你们了吧。”祝如意犹豫着。
　　“不麻烦，房子空着，一个人住着也害怕，你就当陪陪沈艾。”
　　沈月华拍了拍祝如意的肩膀，祝如意动容了，慢慢点点头，
　　“那谢谢老师，等明年正式入职分了宿舍，我再搬出来。”
　　“行了，上楼吧，二号床今天出院，你来帮我拆管。”
　　沈月华带着祝如意两人进了医院。
　　沈艾看着她们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医院门口，转身看向一旁的裴云节，“裴队长，早饭还没吃吧，走，吃早饭去！”
　　裴云节点头，两人并肩走出医院，在外面随便找了家面馆吃早饭。
　　“裴队长，你认识宋鸿吗？”
　　等面上来的空档，沈艾终于问出了她此行的目的。
　　“听说过。”裴云节抬眼望向她，抽出一双筷子摩擦着，
　　“但没见过，我入职前他就不在M市了。”
　　“他真的吸毒吗？”沈艾问。
　　“你认识他？”裴云节眯眼反问。
　　“他是我爸爸，”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沈艾还是如实说着，
　　“不过沈月华已经跟他离婚了。”
　　“他原来是清源一中的化学老师，之前听说他自制毒品，但只是传出风声，证据不足，我来派出所的时候，他已经跑去外地了。”
　　原来跟她是同行，也是老师。沈艾若有所思，面已经端上来了，她没有再问，开始吃着。
　　“高子昂还来找过你吗？”
　　正吃着，裴云节突然开口问着。
　　“没有。”
　　沈艾不是很想提起这个人。
　　“你是祝医生的朋友，如果你真的喜欢高子昂，那我要提醒你，他在三年前，曾经贩毒被抓，但是因为他爸爸的关系，抓不到关键证据，这件事情被带过去了。”
　　资本的力量很可怕，裴云节说起来有些力不从心，
　　“他爸爸叫高莱，是清源最大的餐饮大亨，生意遍布全国各地，高莱一共有三个儿子，高子昂是最小的一个，是私生子。他的大哥还好，行事端正，但他的二哥高文霁，到目前为止，我们所有调查毒品的大型行动，都跟他有些关系。”
　　裴云节一五一十的向沈艾和盘托出。
　　“那为什么不抓他？”
　　沈艾义愤填膺，想起来昨晚高文霁的不请自来，筷子一拍，吓得店老板从后厨够着头看了一眼。
　　“像高文霁这种人，如果不能给他致命的一击，任何抓捕行动对他来说，都是无济于事的。”
　　“那高文霁有问题，为什么又牵扯到高子昂？”沈艾问。
　　“高子昂高子昂就是一直帮他二哥做事。他跟高文霁是一丘之貉。”
　　裴云节想起了三年前，费尽心思抓了高子昂，谁知关了一个星期后，还是得将亲手他送出警察局的那种不甘心。
　　“那我上回问你的问题，你们行动失败，确实是高子昂设计的？”
　　裴云节之前不想牵扯沈艾，却突然发觉沈艾早已经是局中之人。
　　“他跟你吃饭时，前面出去那十几分钟，去通风报信了，监控看不到，但我们行动的队员看到他了，但是下不了结论，因为没有证据。”
　　沈艾停住了筷子，抬眼看着裴云节，让他接着说下去。
　　“现在时机还没到，我抓不了他们。”
　　裴云节却没有打算再说下去，吃完了面，招手买单。
　　“沈艾，本着朋友的身份，我把这些告诉你，至于要不要还跟高子昂接触，我想你会看着办的。”
　　裴云节买了单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