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念皆明》鲸落醉凡

19、小姐姐，你好呀！ 一生很

　　夜风裹挟着淡淡的血腥气掠过耳畔，晏曦抱着文齐，悬在寂静校园的上空。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下方操场上零零散散游荡着几只丧尸，动作迟缓，目光呆滞，倒真应了那句——爱学习的没几个，连末日都懒得往学校凑。
　　她低头看了眼怀里乖乖不动的少年，嘴角刚要扬起一丝得意，太阳穴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眩晕，四肢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连维持浮空都变得艰难。
　　糟了。
　　难道是一晚上没睡，异能透支，要直接躺平了？
　　念头刚落，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开始摇晃，怀里的文齐惊呼出声，下一秒，两人彻底失去平衡，直直朝着地面坠去。
　　“砰——”
　　沉闷的落地声响起，尘土飞扬。
　　文齐揉着摔得生疼的屁股，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一旁干脆大字型躺在地上、一副摆烂姿态的晏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满是抱怨：“晏曦！你也太不靠谱了吧！飞都飞不明白，差点把我摔散架！”
　　晏曦闭着眼，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声音软糯又敷衍：“晚安，玛卡巴卡。”
　　她是真的累到了极致，精神力耗尽，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想就地睡死过去。
　　可文齐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脸色瞬间惨白，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冲上去拼命摇晃着晏曦的肩膀，声音都在发抖：“快起来！快起来啊！再不起来，你真的要和玛卡巴卡见面了！”
　　“早安，玛卡巴卡。”
　　晏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首先是文齐惊慌失措的脸，紧接着，视线移到他身后，瞳孔骤然收缩——
　　昏暗的夜色里，乌泱泱的丧尸群正朝着这边狂奔而来，腐烂的脸孔、猩红的眼珠、低沉的嘶吼，密密麻麻，压迫感瞬间席卷全身。
　　刚才还慵懒摆烂的晏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拽起文齐的手腕，转身就跑：“跑！”
　　少年的掌心温热，带着薄汗，晏曦攥得很紧，生怕一松手就被尸潮吞没。两人一前一后，在空旷的校园里狂奔，鞋底摩擦着地面，发出急促的声响，身后丧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腥臭的气味几乎要将人淹没。
　　眼看最前面的丧尸伸着利爪就要抓到文齐的后背，少年几乎是本能反应，闭上眼催动体内的异能。
　　一瞬，一面半人高的银白光盾骤然出现在两人身后，坚实厚重，带着凛冽的微光。
　　“嘭！”
　　冲在最前的丧尸狠狠撞在光盾上，瞬间被巨大的弹力弹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趁着丧尸群被挡住的间隙，晏曦拉着文齐，疯了一般冲向最近的一间教室，猛地推开门，反手将门板反锁，又用身后的课桌死死抵住，这才靠着门板大口喘着粗气。
　　“哈哈哈……吓死我了，差点就没了。”文齐扶着墙，劫后余生的快感压过了恐惧，忍不住笑出声，脸颊因为剧烈奔跑泛着红晕。
　　笑了没两声，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同样气喘吁吁的晏曦，疑惑地皱起眉：“不对啊，你刚才怎么不飞起来？直接飞走不就不用这么狼狈了？”
　　晏曦闻言也懵了，她试着凝神感受体内的异能，那股熟悉的力量还在，却像是一团乱麻，怎么都无法凝聚成飞行的动力。她无奈地耸耸肩，看向文齐，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时候能飞，有时候就完全用不出来，比如现在。要不……你教我？”
　　“拉倒吧，我自己都才刚会弄出个盾牌，怎么教你。”文齐立马摆手拒绝，一脸“别坑我”的表情。
　　晏曦瞬间无语，对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文齐挠了挠头，环顾四周昏暗的教室，桌椅歪歪扭扭，黑板上还留着末日来临前未擦完的板书，一股酸涩的落寞涌上心头。他看向晏曦，声音低了些：“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吧。”
　　“想办法回去，回安全区。”晏曦走到窗边，轻轻撩开窗帘一角，望着昔日充满欢声笑语、如今却死寂沉沉的校园。
　　塑胶跑道褪色，国旗耷拉在旗杆上，曾经奔跑打闹的同学不见踪影，只剩下游荡的丧尸，像一具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她心里一阵酸涩，眼眶微微发热，明明几天前这里还是热闹的模样，转眼就成了人间炼狱。
　　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离着，突然，校园最高的教学楼顶，一道纤细的身影闯入她的视线。
　　那是一个姑娘，孤零零地坐在楼顶边缘，长发被夜风吹得凌乱，背影单薄得让人心疼。
　　晏曦猛地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心脏瞬间揪紧。
　　她没看错，真的有人坐在楼顶，那姿势，分明是想轻生。
　　“文齐！快过来！”晏曦压低声音，急切地招手。
　　文齐连忙凑到窗边，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脸色也沉了下来：“她……她该不会是想跳楼吧？”
　　“为什么啊？好好的为什么要寻死？”晏曦不解，声音里带着焦急。
　　文齐沉默片刻，低声吐出八个字，带着末日独有的沉重与无奈：
　　“绝境求生，持久而亡。”
　　是啊，末日降临，亲人离散，丧尸遍地，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未来，很多人撑不过内心的绝望，选择提前结束这煎熬的一切。
　　晏曦望着楼顶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没有丝毫犹豫：“走，我们去救她。”
　　文齐太了解晏曦了，这个姑娘看着吊儿郎当，实则心软又执拗，一旦下定决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没有反对，只是握紧拳头，看向她：“好，怎么救？”
　　“分工合作。”晏曦快速安排，“你去吸引丧尸的注意力，把大部分尸潮引开，我趁机上楼顶救人。”
　　文齐瞪大双眼，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置信，随即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星星眼望着晏曦，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我？万一我被丧尸咬了怎么办？你舍得吗？”
　　晏曦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冷漠又无情地戳破他的小心思：“不会。你把你的盾牌异能最大化，直接包裹住全身，形成一个防护罩，丧尸想咬都咬不到，安全得很。”
　　文齐心里愤愤地嘀咕：真是个冷漠无情的女人。
　　可抱怨归抱怨，他还是忍不住担心晏曦的安危，皱着眉追问：“那你呢？你一个人上楼，遇到丧尸怎么办？”
　　“不用管我，我超厉害的好吧。”晏曦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现在异能不稳定，飞不了，只能硬闯，但为了救人，她别无选择。
　　“那好，你一定要小心。”文齐深吸一口气，最后叮嘱了一句，回头深深看了晏曦一眼，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他轻轻挪开抵住门的课桌，小心翼翼地将门拉开一条缝隙，确认外面暂时安全后，猫着腰走了出去。
　　不出五步，他身上的活人气味便被丧尸捕捉到，原本分散的丧尸瞬间调转方向，嘶吼着朝着他扑来。
　　文齐不敢大意，立刻催动异能，银白光盾将他整个人牢牢包裹，像一个移动的堡垒。丧尸们疯狂地撞击着光盾，却全都被弹开，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正如晏曦所料，大半丧尸都被文齐吸引了过去，朝着校园另一侧涌去，教学楼这边瞬间空荡了不少。
　　晏曦抓住机会，立马推门冲了出去，试着再次调动飞行异能，可体内的力量依旧紊乱，怎么都无法升空。
　　她暗骂一声，只能放弃飞行的念头，沿着楼梯往上跑。
　　心里不停打鼓：就算不会尸变，被丧尸咬一口也很疼啊！
　　刚跑到二楼走廊转角，一只丧尸突然从旁边的教室冲了出来，腐烂的脸孔近在咫尺，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晏曦吓得连忙闪身躲进隔壁教室，心脏狂跳。
　　她快速扫视四周，目光落在课桌上一支金属圆规上，尖头锋利，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就是你了。
　　她抓起圆规，指尖紧紧攥住，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在老家跟着长辈学习狩猎的画面，干脆利落，狠厉果决。
　　她闭上眼，将体内仅剩的异能注入圆规，淡金色的微光瞬间包裹住笔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光晕里。
　　好了，猎杀开始。
　　晏曦猛地睁开眼，眼底没有丝毫惧意，只有冷静与锐利。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教室门，冲了出去。
　　走廊里，还有七八只丧尸被惊动，嘶吼着朝她扑来，利爪挥舞，面目狰狞。晏曦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避开第一只丧尸的扑击，手腕翻转，握着圆规的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刺入丧尸的头颅。
　　“噗嗤。”
　　沉闷的声响过后，丧尸瞬间倒地，没了动静。
　　她没有丝毫停顿，反手抓住另一只丧尸的头颅，圆规再次刺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丧尸的尸体被她随手甩出，砸倒身后一片，鲜血溅在她的校服上，染红了衣角，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动作。
　　狭窄的走廊成了战场，丧尸的嘶吼、圆规刺入□□的声响、尸体倒地的闷响交织在一起，血腥又刺激。
　　晏曦眼神冰冷，动作迅猛，每一次出击都精准致命，原本慌乱的内心在战斗中逐渐平静，只剩下纯粹的求生与救人的信念。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只丧尸倒在脚下，走廊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晏曦喘着粗气，身上沾了不少暗红的血迹，疲惫感席卷全身，眼底的红光缓缓退散，重新恢复了清澈。
　　她扶着墙壁，一步步朝着楼顶走去，推开天台门的瞬间，一片耀眼的光明涌入视线，晚风拂面，吹散了满身的血腥与疲惫。
　　一眼望去，她便看到了那个坐在楼顶边缘的少女。
　　晏曦缓缓走上前，反手将天台门锁死，深吸一口气，朝着少女开口，声音温柔又坚定，带着穿透绝望的力量：
　　“姑娘，一生很长，前路未必光明，但总有希望，何不与我一同，共度远方？”
　　那姑娘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清丽绝伦，眉眼温柔，没有丝毫绝望，反而带着一抹释然的笑意。晚风适时刮起，吹动她长长的黑发，轻轻飞扬，美得像一幅画。
　　她缓缓站起身，抬手轻轻撩开挡在眼前的发丝，看着满身血迹却眼神明亮的晏曦，笑着开口，声音清脆悦耳：
　　“好呀，小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