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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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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暖还寒。
平城路边的山桃刚在徐徐春风的拥抱中被催开了大部分，就猝不及防地发现降了温，徒劳地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一朵被冷风吹落的山桃花颤颤巍巍地撞上玻璃窗，又缓缓滑落。
窗内，石鼎科技公司作为Z国顶尖的几家科技大厂之一，一楼除了门禁终端、扶梯、升降电梯和智能照明控制室，其他位置都设计成了咖啡厅的样式，落地窗内一周环绕休闲桌，大厅中间是一个庞大的立在一层和八层的椭圆形立柱，柱体从上到下被横分开，形成两个扇形柱，二层以下的扇面被掏开，正面是前台，背面做咖啡出餐吧台。
靠近后方咖啡台边的圆桌上，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正在有节奏地轻敲着键盘。
视线上移，一头如墨长发顺着肩线垂落，季然正坐在桌前回复着邮件。
她眉形清浅，唇色淡粉，高挺鼻梁间架着一副偏银色细框眼镜，镜片后是一双冷静又专注的桃花眼，偶尔看到邮件上的几句话时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锐光，气场温和又不容惊扰。
“嗡--嗡--”，季然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副董?"
“季然”，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才发出声音，“昨夜…你老师那座小红楼起火引发了爆炸，里面的员工据传全部遇难，这件事你知道吗?”
季然刚要拿起咖啡，闻言停了动作，半晌没有发出声音。
“现在在公司的话，你来我办公室?"声音一顿、变得更轻和温和，“不要太忧心，有什么消息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此时石鼎科技公司的门外，江岫和老方刚走到石鼎科技的落地窗前。
二人都着便装，但正走出公司的几波男女还是频繁看向江岫。"队长，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控制不住地想，这人绝对当不了卧底，长的太好看了"老方凑近江岫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江岫笑了笑，老方已经是第不知道多少个这么跟他说的人了。
不过，至少有一点没说错，长的太好看了。
江岫生得是那种偏锋夺目的好看，让人觉得第一眼俊朗，第二眼勾人——眉骨利落如裁，眼尾却拖出点漫不经心的垂感，深瞳里裹着少年人的锐气，又浸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鼻梁高挺，偏唇形薄软，笑的时候露一点虎牙，像把淬了糖的刀。
"不过正常来说，王不见王"甘珥辛向石鼎公司努努嘴。
江岫思索了一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打趣到“我避他锋芒?”
甘珥辛哈哈大笑起来，进门向自动扶梯走去，快到扶梯口，被季然轻轻叫住，"二辛哥，在那边。"
"副董，谢谢你，"季然把咖啡拿回桌子，一转身便看到从门口直线向自己走来的两个人，顿了顿说道:“不过现在应该过不去了"。
看向已经走近自己的两人，她心里对来人的身份有了初步的推测，左边年轻些的虽然极其俊秀但目光里有着超出年龄的沉稳，右边年长些的一身正气，走路利落干练。共同点是两人精神气都很足，即使石鼎科技公司里的人有一个数一个都属于精力超乎常人的了，但和眼前的这两个人身上的那种感觉还是非常不一样。
江岫也在看着季然。黑沉沉的记忆在脑中浮了一瞬，又下意识地被压进了脑海深处，开口说道：“季然女士，您好，我们是安全机关工作人员，"江岫颔首，甘珥辛上前半步，右手持证件在季然眼前半臂远的地方稳稳顿住。现因调查某起案件，需要向您了解一些情况，请您配合。"
这倒是在季然的意料之外了，她看着证件金色国徽下的两个字，怎么是这个部门?看来小红楼不是一起简单的火灾爆炸案是一定的了，还有就是……季然看着证件上的隶属单位一栏，这个级别的话，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岫和甘珥辛的身板和站位正巧挡住了几道好奇的目光，季然确认完证件无误后，抬眼问到：“怎么配合?江警官、甘警官。"声音清冷好听。
"人太多，能否借一步说话?"江岫()
季然点点头，快速收拾好笔记本电脑，转身跟在两人身后出门。
踏出门，季然抬手拢拢风衣，从刚才起就百转的思绪被冷风吹散了些。前几日的暖意被倒春寒压了些回去，空气里混着不远处马路柏油的冷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
公司入口的大理石台阶上，几朵山桃的半瓣被来来回回进出的人踩得零碎。
江岫和甘珥辛步子大，一前一后迈下台阶回头等着季然，季然加快步伐，黑色风衣的下摆划出一道利落优美的弧线。
几乎同一秒，江岫耳尖一动，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衣物摩擦钢架声，不是风刮建筑物的动静，反常得有些扎耳。没等抬头，本能先警觉起来。正前方的视野里，季然提着电脑包正快步走下台阶，离他不过两步远。
声音骤然变急，虽然不大但带了些破风声，江岫猝然抬头，瞥见楼层边缘坠下一道黑影，喉咙里爆出声"躲开！"，整个人向前猛冲。
他左手死死扣住季然的左肩往台阶侧面拽，右手顺势将她往自己怀里带，同时屈膝发力，带着人往台阶下的缓冲带踉跄扑去。二辛也反应极快，伸臂顶住江岫后腰帮着卸力，三人刚跌在旁边的路沿上，重物砸地的闷响就轰然炸开，落在季然方才走过的台阶旁。
公司的感应门先是震了一下，然后徐徐向两侧滑开。
几秒死寂后，嗡鸣声、尖叫声"轰"地一声爆开了。
季然猛地回头盯着台阶的方向。
陆衍蹙着眉爬起，气息仍然很平稳，余光扫到季然正盯着现场，他不动声色地半跪在季然面前挡住了大部分血腥，边掸灰边问：“情急之下使了蛮力，有没有哪里受伤?”
他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这里换成可以是季然盯着他低头半跪时腿部的肌肉等等），季然缓缓回神，从江岫面前站了起来，语气异常冷静：“我没事。”目光再落回去时，她的心缓缓下沉，确定了那身熟悉的衣服，“是社群运营部的那个男生，我有印象。”
陆衍眉梢微挑，站了起来。她补充道：“他总在茶水间打听我老师生前的事，（我老师是研发那款智能聊天AI的），他说那是他偶像。”
季然说完望向老辛，老辛那边已经摸出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快速报出公司地址、坠楼事故后，老辛愣了一下挂断电话，看向江岫和季然，
"医院说有人打过电话了，已经派车了"。
季然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一接起来就是滋哇乱叫声传来，"姐姐，我在五楼，听见好大一声砸地声，他们说有人跳楼了，我看都不敢看哇哇哇，我打了120和110，姐姐你在哪里啊，我害怕"
此刻公司一楼早已乱成一锅粥，感应门反复开合，进出的员工挤在门厅里，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惊悸的余叹、还有小声的猜测搅成一团，有人说“看着像运营部的小李”，有人慌着找安保，脚步声、说话声混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嘈杂得让人烦躁。
季然、江岫和老方三人绕开门口围观的人群，踩着散落的山桃瓣快步走进大厅。
刚站稳，电梯门“叮”地打开，副董事长沈砚之快步走出来，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往日温和的眉眼此刻拧成一团，面色难看得厉害，目光扫过人群，一眼就落在季然身上，快步上前，声音里满是担忧：“没事吧？刚才听说门口出事，我立刻下来了。王助说差点砸到你。”
他伸手想扶她，又顾忌着分寸，只虚扶在她胳膊旁，语气急切又温柔。季然摇摇头，抬眼问：“沈董，您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吗？”
沈砚之眉心皱得更紧，沉沉叹气：“不清楚，上午还见他在工位上对接工作，没半点异常。”他顿了顿，看了江岫两眼，问道，‘这位是?’，江岫只简短地开口说自己是个小警察，来调查一些事情，副董看了一眼季然，明白了应该是小红楼的事情，想了想说道，‘这几天你先回家休息吧，遭遇的事情太多了，稳稳心神。"又叮嘱，“你要是受了惊，先去休息室歇会儿，这边我来处理。”
一旁的江岫听季然提起那男生崇拜她的AI研发老师，眼神倏地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几分，指尖无意识收紧——科技公司核心AI研发相关人员本就是重点关注对象，这男生既执着于她老师，又突然坠楼，未免太过蹊跷。
季然有心想再了解些李海涛的事，但江岫和老方一直跟着她，想来一来可能是他们部门的纪律要求，二来小红楼那边确实到现在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季然定了定神，转身示意他们可以说事情了，江岫和老方本想找个公司旁没人的地点谈，现在出了李海涛这事，公司旁边已经没有一个合适的谈事地了，便带季然上他们的车谈。
江岫帮季然打开后边门，随后自己上了副驾，老方在驾驶位。
上了车后，江岫单刀直入:“季女士，对于平济楼发生的事情，您有所了解吗?”
平济楼，熟悉的人通常叫它‘小红楼’，产权归国家，却是季然的老师——季平毕生的科研主场。季平生前带着团队在这栋三层高、房顶盖着小红瓦的楼里主持项目、深耕研究，做出了很多著名的成果。八年前季平去世后，市里为了纪念他，给这栋楼取了个‘平济’的名字。
季然点点头，“在你们找我之前，我刚收到消息，说平济楼起火引发了爆炸，研究员们不幸遇难。”
“你对这几个研究员有什么了解?”江岫语气轻和，认真问道。
“他们应该都是和老师共同研发‘栖园’那一批团队里的人，老师生前的最后一个大型作品就是这款ai聊天软件，之后便撒手人寰，‘栖园’这些年随着吸引了一批忠实用户，维护、升级的工作也随之愈加频繁，他们就干脆留在楼里一边维护着一边研究其他的，两不耽误。”
江岫听得认真，说道：“我们接到通知，平济楼发生的事可能不是意外，可能是境外势力”。
老方在主驾驶听到这句睫毛颤了颤，心想，“怎么这么快就告诉她了，这不是队长的风格啊”，但是面上波澜不惊，低着头抱着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