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灵曦一点通》七桥夜灯

52、09.5 十四（二） 交错而开的

　　回到大厅后，我第一时间看向她，发现她脸色比平时要红点，但是却在怔怔地看着我所在的方向，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已经出来了，表情也有点奇怪。

　　该怎么说呢，她的表情现在有点扭曲，给我一种像是幸福或者害羞和不开心强行糅合在一起的感觉。明明脸上红红的，也有点微笑，却像是有一层阴霾，透过不安的眼神看着我这边。

　　但是现在我也没有余裕去仔细辨别她的情绪，光是压抑住我自己的情绪就非常不容易了。

　　“时间不早了，快来不及了，走吧。”
　　快步走到她身边，准备背起自己的书包，但是包却被她抢先拿走了，所以她现在背着一个帆布包，肩上还斜挎了一个。

　　我伸手要去拿回来，但是被拒绝了。

　　“只有今天哦？”
　　我收回手，微微撅起嘴，有点生气。

　　“不——行——，以后都归我了。”
　　她脸上的阴霾在一瞬间被清扫而开，咯咯笑起来，明媚的笑容又出现在她脸上。

　　搞不懂她，应该是多云转晴吧？

　　她跳脱地穿好鞋，打开门逃了出去。随着门被打开，刺眼的阳光冲进了我眼里，让我觉得她的背影有些晃眼。

　　明明是大晴天才对。

　　无奈地摇了摇头，穿上鞋子跟着她走了出去。无论以后的情况如何，至少今天我这个书包在我到教室坐下前应该是拿不回来了。

　　关上门，曦曦主动扣起我的手，开始了这平平无奇但又有一点特殊意义的一天。

　　因为在家拖延了大概十分钟，我们回到学校的时候离开始早读已经只有五分钟不到了。这就导致往常会来的比我们迟一点的小璐和佳慧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早～”
　　曦曦首先在前头打起了招呼。

　　“早，今天来的挺迟哦。”
　　佳慧带着一点坏笑着看我。

　　这种时候你要是不这么敏感就好了。
　　我在心里嘀咕着，同时感到脸上有些发热，不过我现在决定装作没听到。

　　“早。”
　　我轻轻回了一句，然后让曦曦钻进她的座位里，再坐回我自己的座位。

　　“早啊。而且今天可是牵着手进来的喔，没有分开呢～”
　　小璐也跟着露出姨母笑。

　　早知道不跟她们两个说清楚了，坦白后的第不知道多少次感慨。

　　不过，话说回来，她不说我都没有注意，今天的曦曦没有把手分开，就这么在大家面前牵着走进来的。开学到现在，这确实还是第一次。

　　心又稍微动了下。
　　明明以往都会在课室面前分开的。

　　唉，又是这样。

　　“牵个手而已，怎么了怎么了，你们昨天不还互相投食。”
　　曦曦立马加入了战斗。
　　“嚯，那还不是从你们那里学的……”

　　一大早就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了呢，我暗暗松了口气。

　　今天的课程一如既往地无聊，就连窗外的蝉无聊的鸣叫声也没有什么变化，单调又重复，什么特殊的变化都没有，不过我姑且也算是认真听完了课。

　　时间很快就飞逝而去，到了饭点，我们和往常一样去打好了饭，坐在饭桌上，准备开始吃午饭。

　　“停停，在吃午饭之前——”
　　小璐这么说着，和佳慧同时开始翻找书包。

　　“祝灵儿生日快乐！”
　　佳慧从书包里拿出一片巴掌大的纯白信封。

　　“十四岁，也要开开心心哦！”
　　小璐拿出的则是一个小小的牛皮纸袋，现在它的上口被封住了，呈一个小尖帐篷状。

　　我连忙先是双手接过信封，然后接过纸袋，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上。

　　“谢谢你们，我是现在打开还是回去……”
　　“回去！回去！”

　　她们俩异口同声地抗议，逼迫着我，我只好顺着她们的意思轻轻把礼物收进帆布袋里。
　　再次道谢后，我们才开始吃起饭来。

　　“今天没有特别午餐吗？我本来以为今天会有耶。”
　　小璐一只手托着她歪着的脸，另一只手挖起一勺土豆送进嘴里，一副有点慵懒的样子。

　　“就是啊，真遗憾啊。我本来还以为今天有爱?～心?～午?～餐?～可以蹭来着。”
　　佳慧也是一脸遗憾的样子。

　　当然，她说爱心午餐这四个字的时候的表情和语气，让我觉得一点都不遗憾。

　　说是爱心午餐，其实开学到现在这么久了也就做过两次而已，毕竟一大早弄这个确实挺累的，其中还要有一部分是前一天晚上特地多做的剩菜。

　　第一次把这东西拿出来的时候，对面那两个人目瞪口呆的样子我还记得很清楚，事后小璐甚至偷偷找了个课间趁着曦曦去洗手间问我是不是做太过了。

　　当我回答说本来就这么打算的时候，她俩就摆出一脸无语的样子。我个人倒是觉得偶尔提前做一次午饭带来学校吃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啦，不过确实不太会有中国学生会自己带便当一类的东西来学校吃。

　　而我们家的情况有点特殊，给自己做点午饭也没啥可说的，毕竟也是初中生了，该学会自己照顾自己才对。

　　最关键的是，曦曦开心就好了。

　　“什么爱心午餐啦……再这样下次不分给你们吃了喔？”
　　曦曦瞪视她们，鼓起嘴。

　　“哎呀，别嘛。就说说而已，不说了，吃饭，吃饭。”
　　小璐装模作样地求饶。

　　“就是就是，许大人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话说回来，什么时候再整啊，想吃。”
　　佳慧赶忙转移话题。

　　“有这么好吃吗？”
　　说完，我夹起一小片肉片送进嘴里，心里默默给出一个只能说还算能吃的评价。

　　“有！”
　　她们三个一起看着我，这是今天的第二次异口同声，这次连曦曦都加入了。

　　被三个人同时这么肯定厨艺，即使是我也不免会生出几分害羞和高兴，而且曦曦也肯定了这件事。

　　“好吃归好吃，不许抢走我的灵灵。”
　　曦曦直接挽住我的手往后拉，做出一脸小气的样子。

　　一个月过去了，她也和新朋友相处得很不错了，至少表面上如此。

　　虽然她看上去本来就很外向，很好相处。可我知道，对面的两个人和她以前的其他朋友一样，从未曾踏足她真正的内心。看上去打打闹闹，嘻嘻哈哈，约她出去玩也会接受，到了朋友的生日也会记得送礼物，但她绝对不会主动约别人出去玩，也绝对不会主动去了解别人的生日然后给对方准备礼物。

　　只能是别人邀请她以后她会看心情决定是否应约，而别人主动告诉她生日她才会稍微记一下，然后随便挑选点礼物。

　　可能有人感受不到其中的区别，那最后结果不都是出去玩，送礼吗？

　　区别就在于，其中包含的心意是完全不一样的。同是送礼，随便在街边买点东西和精心挑选以后送出的礼物，一眼就能看出来其中的差别吧？

　　而且一旦对方不主动联系她，她就会直接放手，让这段看上去温暖的关系揭开它冷淡甚至冰冷的真面目，再也无力维持本来的纽带。所以，迄今为止的所有“朋友”，都几乎是她的同班同学。别说是毕业后几乎没有几个再有联系的，即使是还处在同学关系的寒暑假期间，她也几乎都是只找我玩的，只是一个月里偶尔会有几天别人约她，她心情又正好，才会应约一起去玩的。

　　对这方面，我自己也是处在矛盾中的。一方面，我不希望曦曦对其他人敞开心扉，另一方面，我又希望她拥有更多的友情，更加幸福。

　　不希望自己最爱的人更幸福，果然我不是什么慷慨的人就是了。

　　“谁抢了？而且这哪里抢的走啊？”
　　“就是，就是。”
　　小璐和佳慧眼含深意地看着我笑，我被她们看的有些发毛，干脆不看她们了。

　　吃饭要紧，嗯。

　　“算你们识相，哼哼。”
　　曦曦摆出胜利的架势，露出趾高气扬的样子。

　　“不是，夸的又不是你，你得意个啥啊？”
　　小璐反唇相讥。

　　“虽然是这么说，但要不是我在你们也吃不到啊，我怎么不能得意了。”
　　“……灵儿，你就宠着她吧，看看她都成什么样子了。”
　　听到曦曦这样回答以后，某人稍加思索，发现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于是一时语塞，露出一阵无语的样子。

　　“可是她说的好像是事实。”
　　我如实回答，在这种时候我几乎都是直接站她这边。

　　“就是因为是事实才让你管管她啊！”
　　“管不了一点。”
　　突然感觉这个场景有点似曾相识……

　　啊，对了，在曦曦家经常会发生类似的对话。

　　想到这里，我无奈地笑了下，摇了摇头，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耶，又赢啦！连续胜利”
　　曦曦比出一个横v字在眼旁，闭上另一边的眼睛，歪着头做出一个胜利的姿势。

　　“唉，真是恃宠而骄，飞扬跋扈，得意忘形，曦仗灵势啊。吃饭吃饭。”
　　不愧是佳慧，一下子就能抛出好多成语。

　　“怎么？我承认了，不行？”
　　“行行行。”
　　……

　　收完礼物以后，这一天就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地结束了。一如既往地拌嘴，午休，和上午如出一辙地开始下午的学习，然后分别，一起回家。

　　果然，不会变的就是不会突然改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