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题》全麦薄荷

2、老师来了叫我 上课时做的

　　下课的教室嘈杂混乱，比菜市场还热闹。唯有垃圾桶旁两兄弟在自娱自乐，一个沉迷学习，一个忙于“涂涂画画”，画的旁边这位。“宿淮，你看我画的你”温述指着纸上丑萌丑萌的q版羊驼说。被画的“受害者”掏出自己的稿纸扔到桌上“上回往我本子上画的舔了吗？”“嘿嘿那么可爱的小羊，你也忍心啊！”宿淮不语，收回了自己的草稿本。温述也不生气，继续往羊驼头上加了一个蝴蝶结，满意地点点头，越画越开心。达达了物我合一的超脱境界，完全忽视了宿淮可怖的注视。
　　“你们吃辣条吗？”一旁的庄慕凡倒是个热情的好孩子，一边说一边掏出一沓辣条，顺着手指一一推开“看我的辣条扇子，酷吧！”说着又往温述跟前摇了摇，得意的显摆道。“不呲不呲”温述摆摆手。庄慕凡又偷偷瞥了一眼宿淮，不敢询问，往桌上放了一包。宿淮无情地直接一盆冷水泼过来“不吃，拿走”“哦”庄慕凡小心翼翼地抽走旋转到了原来的位置。“别伤心啊，你习惯了就好。”温述安慰性的拍了拍庄慕凡的肩又教育性的拍了拍宿淮的肩，语众心长地开启了讲座时间。可悲的是没有人听，聊不了天，宿淮趴在桌子上索兴睡起了觉“好同桌，老师来了记得叫我”语罢重重打了个哈欠，又将头埋进臂弯里，重重合上了眼睫。隐隐约约在睡梦中好像老师站在自己旁边，看着自己，有一种不爽的诡异注视感，随后混身一阵剧烈的晃动，一旁庄慕凡剧烈的咳嗽声以及悉悉簌簌的笑声不得不吵得温述迷迷糊糊睁开眼。左右观望了一番，为温述准备继续睡，又意识到自己身旁真杵着“老李”，给庄慕凡快把肺咳出来了，这活爹才醒。他十分自信地认为宿淮不会再一次坑自己，这个人一向很认准自己的直觉，没想到他“认准的直觉”又一次欺骗了他自己。
　　“同学看样子昨晚没睡醒，给孩子一天上学累坏了，下次你们记得给学校提点建议哈！”李峰轻易地就这么放过了温述，同时附在温述耳边说“周考不要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哦，”说完要走上讲台时，又退回来盯着温述用嘴型说“不，会，这，么，轻，易”最后给温述心理防线沉重的一击——一个wink。温述心里暗暗气到“我的好同桌，你你你……下次睡觉我一定也不会吭一声的，等着瞧，我不信你没有一丁点睡意”此后温述语文课画画，数学课认真听讲，其他课睡觉。开学第一周不周考，从第二周开始，第五考结束后进行排名，更据成绩分一二三班。理所当然一班自然是尖端班，被学校重点培养，一般情况下优秀教资都集中在一班。虽然青蓝一中是春江市数一数二的好高中，但各位家长更期望自己的孩子能进好高中的好班级。温述就这样混过了开学第一周。
　　每周一都指定一位同学会在早操时进行演讲，从高一开始，依次后推，但班主任基于宿淮是留级生，且成绩好的情况下，让宿淮先给新生带头做一个范例。春江市九月的空气很湿润，但也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站在演讲台下，从操场总能闻到轻风带来的桂花香。在校园草坪的角落，很多年前被学姐学长们种了一颗桂花树，校领导也没有拔除，如今已经有一个人那么高。每年这个时候，整个校园都弥漫着桂花香。让人一不留神就无形中陶醉于香气的梦幻中。白天虽然热，但早晨的空气和微风总是清爽又香甜的，虽然高中生起床很早，但每天早晨在操场的时刻，每个同学都是没有怨气的。宿淮的校服拉链一半拉开着，露出里面半截干净的校服白短袖。他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很耀眼了。随后，宿淮轻轻扫视了一圈人群，温述盯着演讲台上的宿淮，两人的目光短暂得停留在了一起，宿淮慌忙地避开了温述的目光，几乎是马上挪到别处的，不知未何被温述盯着看，他就是不由自主地很别扭。停顿了须逾，宿淮手指轻触话筒试了试麦，骨骼分明的手指握上麦，目视着演讲台下的同学们开始了发言“大家好，我是高一十六班，宿淮，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新学期，新气象，在校园浓厚的学习氛围中，各位同学都要及时找到状态，及时进入学习中…… 最后愿我们每一个同学能够严于律己，宽以待人。”演讲稿是中规中矩的新时代好少年类型，但宿淮的嗓音清晰而磁性，酥酥脆脆的感觉，同时透露着一股清涩的魅力，语调不缓不慢，却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温述一时听得入神，看到台上没人，才发觉宿淮已经归队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宿淮连着说这么长的话，平时和自己的对话不是三词就是两字。温述越发觉得宿淮是有魔力的，更加想明白了老师为什么让宿淮来当“范例”了。都说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还有一个例外“宿淮”。
　　这周是考试周，温述不得不浅浅地翻一下书了。但自从宿淮演讲后，温述就没有消停过。女孩子们的信息传递速度总是一如往常的快，不到一周，就知道了温述是宿淮同桌这件事，此后高一的女生更加热衷于逮着温述要宿淮的微信。就有以下场景
　　“温述，能不能给一下宿淮的微信啊！”人家小姑娘一脸娇羞地腼腆地问，却被告知“宿淮他妈管的严，他只有电话手表”“那你呢？”女生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问“我和他还加了好友呢！”直接给女生搞破防，面红耳赤地跑走了。
　　再比如，“同学，给一下宿淮微信呗！”
　　“他谈了”
　　“谁啊？”
　　“我”
　　女生二话不说转头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自此下课后，就可以看到宿淮的座位上一般是没人的。教室门口却多了一群人。不错，来偷看宿淮的。固执地等待温述的，以及对宿淮念念不忘的高二女生是导致温述带着资料躲厕所复习的最大因素。这几天宿淮和温述变成女生们讨论的热门话题，但就是没人敢亲自问宿淮，因为宿淮一下课就坐椅子上（除了上厕所），且不与其他同学交谈，再者听高二学姐传言说宿淮上一年在学校的半学期曾拒绝了三个女生，这三个都是哭着跑走的，给所有人都造成宿淮冷漠的第一印象，从而把切入点转为了温述。乘着门被见义勇为的庄慕凡关上了，温述对宿淮说“我帮你挡了桃花，怎么报答恩人啊！”“又没让你帮”宿淮再一次结束了聊天话题。温述悄悄在宿淮背后比了个大拇指，尴尬地笑了笑。不大会儿，宿淮难得主动对温述说了话，且惊人的说出了让温述一直试目以待的“我睡一会，老师来了叫我”，温述刚要嘲讽，却发现宿淮有些不对劲，耳后根到脸颊红了一片，眼睛呆呆的。温述忙用手背试了试宿淮的体温，果然很烫，不是一般的烫。还未上课，温述便忙跑去教务处帮宿淮请了假。“宿淮，你能走吗？”温述慢慢扶起了满脸通红的宿淮。怎料宿淮刚走了一步就踉踉跄跄的，温述索兴要背宿淮，蹲在了宿淮面前，宿淮迟迟不动。见宿淮还在犹豫不决，温述道“上来吧！我背上没针的”，宿淮趴到了温述的背上，这个人背很结实，这么趴着偶尔能闻到温述身上薰衣草洗衣液地香味，很好闻，莫明让宿淮感觉很安心。一路背着宿淮跑到了校门口，温述借了门卫的手机，问“你家电话多少？”宿淮拿过手机输了一串号码。温述一手扶着宿淮，一手播通了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中年男子，温述说清情况后，男子只说他马上来接宿淮便挂断了。不久，校门口便停了一辆车，车主摇下车窗，温述一看这人长得和宿淮一点儿也不像。男人开口“我是宿淮少爷的司机，谢谢你将他送到这”温述将宿淮架进了车里，问“你能行吗？”见宿淮点了点头，便关上车门，目送黑车消失在了视野中。
　　周五这天，温述倒松了几口气，都忙于周考，无暇来找温述。相比宿淮的微信，很显然老师和家长更可怕。周考只考了语数英，用于每周的自我检测。宿淮是带病来考的，很明显有些力不从心，考场座位是原来的位置，宿淮就在温述旁边。考试时，宿淮每一声沉重的呼吸声都能一轻二楚地被温述听到，宿淮用手撑着脸答题。第二门开考前，温述去学校医务室买了一贴退烧贴，偷偷放在宿淮桌子上。宿淮并没有用，将退烧扔到了桌兜里，但宿淮的脸色没有先前那么死白死白了。考完后，温述从宿淮桌兜里拿出退烧贴，撕掉背面的不粘纸，逮准了时机，一下子贴到了宿淮脑门上“这是给人粘的，我送的。你是不是傻，不舒服也不支声，见过傻的，但没见过像你这么傻的”。宿淮今日没有反驳温述，坐回了坐位上扶着额头翻开了书本，假装看书，但此时书上的字他一个都看不进去，这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仿佛一个个旋涡，令宿淮感到晕眩。“要不你请个假”宿淮试着问“不请”宿淮咒着眉出声，坚决地答。他中午也不回家。温述便带着宿淮又去了饺子馆，吃过饭，老板找来了一些退烧药给宿淮吃下，让宿淮在自己的床上睡一会儿。温述就趴在床边，照顾宿淮，温述静静地看着宿淮闭上眼睡着。宿淮的长睫清晰可见，整个苍白的脸上，只有耳根和嘴唇依旧晕染着苹果红，就像那色泽粉红的饺子馅外包着学白的面皮，小巧可人。脸颊上褪去红后，浮现出淡淡的粉色来，此时的宿淮就像是一个睡着的BJD娃娃。温述这么近距离观察后，理解了那些女生的疯狂。
　　下午考完最后一科，数学，正好周五，善良的数学老师让学生们提前放了假“快点收拾，不想早点回家吗？我还找急放假，快！快！快！”学生们一窝蜂钻了出去，走到楼梯下时，已经看不到宿淮的身影“这家伙怎么悄悄跑了”。温述往前跑去，手里捏着宿淮掉在教室门口的本子。出于好奇，他偷偷翻开看了看，这正是自己画了羊驼的那本稿纸，一旁又多了一只画功粗糙的小猴子，在小猴子下方写着温述两个字，还画了一个指向小猴的箭头。画的很丑，字迹却逑劲有力，秀丽端正。令温述更是哭笑不得，追到校门口，刚好看到宿淮要上车便大声喊“宿淮”。宿淮停下了开门的动作，向人群寻找着发声源，温述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你走太快了，本子掉了”“谢谢”宿淮拿走本子，便转身上了车，温述敲了敲车窗“下周见，猴子画挺好”朝着反方向往公交车站走去。“要走吗？小宿”司机问。“等等吧”待温述坐上公交离开，宿淮将车窗的缝隙摇起来“走吧！李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