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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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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里的空调呼呼吹着,电视里放着腻人的恋综,陈宁初在厨房洗了一盒仕女果,拿起一颗放进嘴里慢悠悠走到客厅。
被遗弃在沙发上的手机响起来,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按下接听键。
“小初你在家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太过嘈杂,女人的说话声忽小忽大,陈宁初坐到沙发上,盯着电视瞟都没瞟一眼:“已死。”
“美女上车不?”
“不用不用谢谢师傅。”
接着不知过了多久,那头的声音才小了些。
“哎哟算姐求你,店子没人看着我咋赚钱啊。”女人假兮兮地带上哭腔。
陈宁初拿到遥控器关掉电视,回道:“我去看店你约会?盛贝贝,你好狠的心。”
“约会?你别污蔑我哈,”盛贝贝道,“不过你帮了这次忙我请你吃饭。”
待空调关闭发出“呜呜”的声音,陈宁初才拿起手机随便扯了个塑料袋开门出去。
“知道了,一言为定。”
挂断电话后,盛贝贝收起手机,望着不远处的高铁站站口笑出声,“这小妮子,就是口是心非。”
——
烈日当空,陈宁初撑着伞加快步伐。
到了店门口,就看见两位少年往这边走来。
“来买东西吗?”陈宁初眯着眼努力看清他们的样子,却无济于事。
“早知道戴眼镜出门了。”她喃喃道,推开门走进去。
因无人在这,店内闷热的很,陈宁初放下东西从柜台里掏出空调遥控器,伴随着空调开机声,门边上的铃被风响了。
“要买什么?”她垂头去整理被盛贝贝拿乱的烟盒。
男生微微喘气,一点都不带客气:“你这老板,明知道我们要买东西怎么不等我们。”
陈宁初觉得莫名其妙,抬头看向那个少年,“等你能多给我点钱吗?”
“陈宁初?”少年微微吃惊,“我怎么不知道你在这里干活?”随后晃了晃身旁人的手臂,“周景识,这是陈宁初,你认得的吧。”
见周景识不给反应,他又看向柜台里的人:“都是同学,可以打折吧?”
陈宁初顿时语塞,“我不记得你。”
“我是裴穗之啊,你不记得我?”裴穗之一脸不可置信,眸子睁的大大的,“就是军训一直被训的那个。”
陈宁初想起来了,她有轻微脸盲记不住人,但裴穗之军训一周的挨骂战绩可查,不让人记住都不太可能。
“我记得了,挨骂哥。”她搬了张椅子慢条斯理地坐下,“要买什么?”
裴穗之看向周景识,“不是你要来吗?买什么?”
陈宁初这才发现还有一个人。
少年的个头很高,眉眼深邃,玉树临风的,长相属于温润如玉,谦谦君子那类,让人一眼便能记住。
陈宁初笑出声,“裴穗之,他的脸倒是比你好记。”
“切,”裴穗之从冰柜里拿了瓶饮料,“夸他帅直说,我已习惯。”
陈宁初不想理他,“七块。”
“真不打折?”
“不打。”她顿了顿,看向旁边没怎么说话的周景识,“你不买吗?”
周景识这才道:“买。”
少年的声音很好听,如小溪击打卵石,清冽极了。
裴穗之“啧啧”几声,看向陈宁初:“你暑假作业写完了没。”
陈宁初翻了个白眼,“想的倒美。”
“长得也帅。”裴穗之接话。
话音落,周景识就拿着一瓶饮料放到柜台上,“麻烦了。”
“不麻烦,”陈宁初弯了弯眼睛,声音都柔了不少,“五块。”
裴穗之暗暗腹诽,这简直就是大型双标现场。
他看向周景识不知为何柔和的侧脸,又看了眼低头结账的陈宁初,想着这趟真没白来,吃了个大瓜。
——
晚上来小卖部的人最多,陈宁初忙的找不着东南西北,就在此时,门口的大嗓门一出来就让她知道,救命稻草来了。
“哟,平日里连钱都乱给的,今日怎么那么认真干活?”盛贝贝的高跟鞋踩得地板清脆地响,嘴里嚼了颗泡泡糖,就那样半身趴在柜台上,一副慵懒的模样。
陈宁初见她来把手中的活一放,从口袋里抽出张湿纸巾擦了擦手,“你来了就行。”
正在结账的男人看到盛贝贝眼睛都亮了不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自认为帅气的笑容,吹了声口哨:“请问小姐芳名?晚上是否能去我家坐坐?”
“别问了,你妈叫啥她就叫啥。”陈宁初看了男人一眼,不屑地嗤了声,“你出门搭讪前没有尿那啥好好照照自己什么样吗?”
“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呢!”男人气得脸通红,咬牙切齿地看向在一旁看戏的盛贝贝,“跟我道歉!要不然再也不来你们这里消费了!”
盛贝贝凝语,平静地指了指柜台上的冰红茶,“你就来了这一次,还只买了瓶冰红茶,你这消费……我实在是不稀罕呀。”
“而且是你先性骚扰的呀,叔叔。”陈宁初在一旁补刀。
“你!你们!”男人环顾了一周,从柜台顺走一包纸之后愤愤离开。
盛贝贝把手上的车钥匙一丢,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躺,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琴来,“一包纸都买不起。妮子,听歌不。”
陈宁初也从大柜子里扯出一个懒人沙发,“听。你会唱什么我听什么。”而后单手开了瓶饮料。
“帅啊。”盛贝贝弹了下琴,垂下头,柔顺的黑发搭在她的脸颊旁边。她酝酿了许久,伴随着窗外不断吹来的风,轻声开口:“那年秋天,我踩着枫叶,微风代我轻抚你的眉眼……”
小卖部的灯是盛贝贝自己选的,偏暖,此刻照在她的脸上,看得陈宁初有些恍惚。
一圈又一圈,光缱绻地在她脸上落下影子。
最后一个字落音,陈宁初的饮料也喝完了,随手一抛,正中垃圾桶。
“你自己写的吧?”她看着窗外,淡淡道。
盛贝贝放下琴,走到冰柜前拿出一瓶饮料,她将拉环拉开,气泡也咕噜咕噜地冒上来,溢出瓶口,滴在手上。
她没回答陈宁初的问题,站在阴影处,望向天空挂着的明月,“初初,你会觉得我任性吗?不顾父母反对去学了音乐,现在我爸我妈都死了,每每弹起琴我就能想到他们。”
陈宁初双手抱胸,月光沐浴了她一身。
“伯父伯母是说你叛逆,放着好好的医生不做去搞音乐,但他们也从没催你回过家不是么?”她顿了顿,“伯母去世的前一天,还让我给你钱来着,哦对了,还有一封信。”
盛贝贝看着陈宁初左掏右翻自己的柜子被气笑了,“信你搁我这了?你心真大啊。”
陈宁初头也不抬:“伯母要给你的信,放我那干嘛,我还以为葬礼上你会来看看呢。哦,找到了。”
信早已微微泛黄,盛贝贝盯着上面的字迹鼻头发酸。
【亲爱的贝贝,
展信佳,
我今日身子不大行了,可能马上就要随着你爸他一块去了,但我最放心不下的,是你,左思右想还是决定给你写封信,尽管你不会看。
你从小叛逆不听话,不愿意去干一些古板的事,也从不听我们说,义无反顾地去学了音乐,一走就是十年。我不盼着你能回来见我们,每年我都会问问初初,你在国外过得好不好,只要你好,我便放心了。
你爸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在你出国前和你大吵了一架,我们不敢去扰你,也不敢打电话去问候。我不完美,不是个称职的好妈妈,这么多年来做我女儿辛苦了。
贝贝,你永远都会是我和你爸的宝贝,我和你爸都没文化,不会起很高大尚的名字,也不会引用诗句,还记得那时你只有半个月大,抓着我的手不肯松手,嘴里还咿呀咿呀地喊着,我当时心都化了,便决定给你起名叫贝贝,宝贝珍宝的意思。
还记得小时候我怎么跟你说的吗,就算我不在了,妈妈也会化成月亮,你爸化成星星,每到晚上,你就可以看到我们,我们也可以看到你了。
贝贝,妈妈想你了。一直爱你,与你同在。
——爱你的妈妈,
盛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