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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质问 我挺想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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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宁去泰尼，明面上说是为了她部署在泰尼总星的公司业务，很多人以为去见艾德里安·乔希，他们也有利益交往，”缪涵知声音淡淡，“艾德里安·乔希，宋小姐你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普兰特现在的当权者。”
在追思仪式上，在刚刚的牌局上，缪涵知少有说话，他眼底有一丝疲倦的晦暗，虽待人温和有礼，但总有那么些疏离。
宋潋“嗯”了声，道：“我听说过他。”
“赵宁是去见你的，这事知道的人应该没有几个，”缪涵知笑笑，然而笑容有几分勉强，“但她和我说过，她打算给你一个惊喜。”
宋潋有些恍惚。
——很快就能见到你了。
——我给你带来了一个Surprise!
在出事前的几分钟，赵宁那愉快恣意的笑恍若一瞬间涌上了脑海里，又让宋潋心头泛上了一分酸涩。
宋潋沉默了一瞬，问缪涵知：“你知道……”
“她想告诉你，她很快就可以离开赵家，离开莱妥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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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相宜收拾完残局回来，狭长的会客廊里只有宋潋一个人坐在茶几前，她坐在椅子上，往前倾着身握着杯子，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发呆。瘦削的身形被上方的光线将影子拖成长长的黑色长条。
“缪先生走了？”谢相宜将空余的杯子收走，侧着脸，眯眼瞧了宋潋两眼，“显而易见，你们聊的话题似乎并不十分愉快。”
宋潋没说话。
谢相宜笑眯眯说：“看来宋女士您本事也挺大的，在耶达尔主教和缪大学者面前也能出得了千。”
宋潋本是想要解释的，但嘴唇动了下，什么也没有说，她心情起伏难平，并不想谈任何其他的事情，脑子里面乱糟糟的，有很多线索像是杂乱无章的线条缠绕在一起，形成各种结，无论如何都解不开。
对于谢相宜给出的“出千”罪名，她也就认下了，说：“抱歉，下次我会注意的。”
谢相宜敏锐地察觉这个回答不合常理，然而没等他大脑运算出来是哪里不对劲，就听得宋潋问他：“今天晚上的事你知道是不是？”
谢相宜微微抬起眉，他反问宋潋：“我应该知道什么？”
“赵锦皓杀了一个人。”灯光下宋潋的面色看起来尤为苍白，然而字句从她的唇齿间吐出时，异常清晰和冷静。
“你要说的是这个啊。”谢相宜的目光中带了几分戏谑，他放下了手中的茶具，索性坐到了宋潋的对面，神情平常，显然并未将宋潋说的话中内容当成是一件大事，非常理所当然般，“对了，哪个死了？劳瑞恩还是周经业？”
不等宋潋回答，他自己就给出了答案：“——据我对赵锦皓的了解，我猜是前者。毕竟周经业那老家伙还有别的用。”
宋潋猛地抬眼看着他，“你知道劳瑞恩还活着？”
“好了，我现在也知道他已经死了。”谢相宜摊手道，抖了个机灵。
宋潋皱着眉，目光冷淡。
谢相宜为宋潋没有幽默细胞这件事情感到遗憾，他耸肩给宋潋解释道：“劳瑞恩，LTE72飞船的船长可能还活着，这件事情是我透露给赵锦皓的，在知道有这么一个存活者后，赵锦皓找到这个人自然很容易，前面的迁跃口有什么异常，按赵家的势力来说，稍微一摸排就可以知道了。”
说到一半他忍不住抱怨赵锦皓：“我发了善心提醒他一句，结果落不着好处，倒是还惹了一身怀疑，我要是有那么大能耐至于干这种活？”
“你为什么知道劳瑞恩还活着？”宋潋打断了他的抱怨。
“赵小姐最后是与我联系的。”谢相宜往后一靠，目光与宋潋平视，直言不讳道，“事故发生的时候，她尝试去联系LTE72主驾驶舱，但主驾驶舱切掉了外界的联系，并且在面临着灭顶之灾，LTE72也没有做任何航向的调整，我们怀疑当时飞船是处在自动驾驶的状态，里面的船长不是已经遇难了就是逃跑了。”
“你之前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宋潋说。
谢相宜有非常充足的理由：“宋女士你知道，这并不是我们协议所规定的内容。而且在这之前，我并不觉得给你透露这件事情是个明智的决定。”
“我想看一下你和赵宁最后的对话视频。”
谢相宜并没有直接说可否，他双眼微眯：“你在怀疑我什么？”
“作为赵宁的好友和遗产继承人，确认一下她最后的遗嘱应该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宋潋盯着谢相宜，琥珀色的瞳仁格外明彻入底，线条清晰的面容上没有太多表情，音调亦是平缓沉闷，“作为代理人，你不应该隐瞒这些。”
谢相宜定定与宋潋对视，他生着一副笑脸，这一瞬眼神却难得有几分尖锐 ，片刻后，他神情又松懈下来，轻笑了一声道：“不管我和赵宁小姐最后的对话内容是什么，但至少宋女士你的选择是不会变的，不是么？”
说话间，他双手撑着狭长的褐色木几站了起来，面对着宋潋倾身过去，两人的目光在那一瞬间交汇。
谢相宜的耳畔的一绺黑发垂下，轻轻扫了一下宋潋的面颊，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宋潋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谢相宜弯眼笑道：“我给过宋女士你机会，你当时确实已经在那些文件上签过名字。”
宋潋不否认他的说法，然而也没有被谢相宜各种转移话题的花样给唬住，一句话又把问题抛了回去：“所以我不能看到那个视频，你是这个意思吗？”
谢相宜把宋潋手中的杯子拿走，倒扣在托盘上，一边收拾木几上的杂物，一边不紧不慢地回答：“不瞒实说，宋女士你也看不到那个视频——我已经全部销毁得干干净净。赵宁小姐身上承载的秘密太多，既然人死不能复生，那么那些不宜公之于众的秘密也应当一同葬入地狱。”
收拾的杯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谢相宜的声音夹杂在其中，“这是我自保的策略，希望宋女士你能够理解一下。如果你有其他的问题，恰好我又可以回答的，那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当那些杯子和托盘被一起丢在了清洗槽机里，谢相宜听到背后传来宋潋的声音，“那么我想问一下，你的哪一句话才是真的？”
谢相宜挑眉，回头看了一眼说：“我挺想知道刚刚那位缪大学者到底在背后讲了我多少坏话？”
他本是随口一句说笑，却不想宋潋半秒没有犹豫就出卖了对方：“他说赵宁的遗嘱是假的，飞船的失事不是一场意外。赵宁之后，我很有可能是下一个替死鬼。”
谢相宜哑然失笑，一时半会儿竟找不到什么词来回应宋潋如此直白的转述。稍顿，他问宋潋：“那么宋女士您怎么看呢？”
“我不信他。”宋潋直视着谢相宜。
“但也不信你。”
清洗槽机发出“嗡嗡”工作的声音，谢相宜轻笑道：“那是再好不过了，也希望宋女士你能够一直坚持这个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