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夜清》一伊哒

5、齐清雨 恐慌、

　　恐慌、害怕包裹住了江缓缓，她清楚地记得这些时日里，自己对萧寒泽的贪恋和痴迷，这些行为像是一种本能，她清楚地感知到自己那日并没有醉，也清楚地感知到这些本能是因为自己真的想要占有萧寒泽的一切。想，吃掉他。
　　三日的回忆在江缓缓的脑袋里不断回放，看着自己昏沉的意识带动着自己的身体，缠着萧寒泽不断地做着让她觉得屈辱的事情，她抱着自己的腿不停地打颤，抽泣、哽咽、迷茫又厌恶。她大致知道那个药丸是什么东西了，却又知道的不清晰，她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在特定条件下被激发的，还是往后只要碰到萧寒泽，自己便会变成那个恶心的样子，她连连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希望所有的一切都远离她。她理智上知道自己不能怪萧寒泽，因为是自己先伸手去勾引的，约法三章也不是对着他说的，他没有任何道理去拒绝妻子的索求，但是她还是不受控制地讨厌这个男人，如果不是他，自己又怎么会被盯上呢？那个下药的人到底想要得到什么？在巨大的冲击中，江缓缓卸去了所有的力气，无望地缩在角落里，呆滞地看着面前空空的地。
　　萧寒泽回府后看到的就是这样可怜的景象，他那个日日夜夜粘着他，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妻子，因为他的离开哭得双眼通红，蜷曲在一边，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他扔下手中特意买的糖，快步走到江缓缓面前蹲下，准备伸手将人抓起，却被回过神的江缓缓大力地拍开了手臂，她逃一般地远离了自己的气息，在萧寒泽眼里像是气急。
　　他沉默了一瞬，开口哄道：“缓缓，皇帝召见，我不得不去。给你带了饴糖，听说女孩子家爱吃这种东西，不气了。”
　　而江缓缓在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就捂住了耳朵，生怕自己听多了会莫名又失去理智变成原来那个样子，她依然可以闻到男子身上的雪松香，这种味道能够轻而易举地勾起她的回忆，那种亲密的距离，让人忍不住地战栗，她大声地嚷道：“你走！你快走！”
　　萧寒泽似是没有料到她的反应一般，沉声道：“缓缓，你不能不讲道理。”从没有人敢对罗刹将军这般大呼小叫，故而萧寒泽从小到大都没有哄人的机会。自己明明停了三日的军务陪她，因皇帝之令不得不离开一会儿，还怕她难过特意带了礼物回来，她却这般对待他，饶是心里带了点火气，却还是压下了，他伸手又想将人搂在怀里，而江缓缓挣扎地又哭了，她哭得有些绝望：“不要，不要，你走。”
　　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萧寒泽有些奇怪了，生气也不该哭成这样啊。他放软了语气：“缓缓，你到底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江缓缓咬着唇摇头，哽咽地说不出一句话。
　　“喊医官。”他冷声往门外吩咐了一句。
　　“是！”
　　......
　　好半晌，江缓缓冷静下来了，跟萧寒泽接触共处了这么久，她的理智还在身上，故而接触应该不是触发失神的必要条件，医官照旧没有看出什么异常，只将其当成了受到刺激后的应激反应，开了些安神的药就走了。
　　“我想出门透透气。”江缓缓小声对着萧寒泽说道。如果之前绑架她的人是想让自己感知药效而心生惧意，那么现在他们已经做到了。她急迫地想知道更多的消息，急迫地想要解除身上这令人作呕的药效，她要给对方一个机会，跟自己碰头。
　　“好，我陪你。”萧寒泽想摸一摸她低垂着的头。
　　“将军军务繁忙，让黛黛陪我就好了。”缓缓避开了他的手，抬头看了一眼他，眸子里的水气还没有完全散去。
　　“我会派几个侍卫跟着你。”看着她的动作，萧寒泽其实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这个女子突然间避他唯恐不及，心中有些揪疼，本以为是十来载一朝得偿所愿，但那三天竟如同梦一般虚晃而过，他离开了这个屋子。
　　江缓缓走在街头，身后跟着一群提刀的侍卫，并无人敢上前接近，她心中念头一转，七拐八拐进了一件制衣铺子，随手拿了一块布料便跟着掌柜进了内间，随行侍卫无法跟随，全部站在了铺子大门口。内间的江缓缓并没有比划衣裳，而是坐在了桌边，举着茶杯等待着什么。果然，不多久，窗户便传来了一声细小的响动。她想也没想，便将手头的热茶全数泼了上去，来人正是那张可憎的面孔，男子似没有料到她的举动般，被泼了个满头满脸，倒也不急，就这么低低地笑了一声：“有趣啊，江府小小姐。”
　　“解药。”江缓缓压抑着怒气，尽可能地放平心态，等着这个男子给她发任务、开条件。
　　“不急。”男子自顾自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江缓缓也不吭声，就这么盯着他看，看到男子似不好意思了一样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才又开口道：“解药。”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萧寒泽的敌人呗。
　　“那你知道我是何目的？”
　　“...不知。”不就是想害萧寒泽吗。
　　“那你还大着胆子引我出来，问我要解药？”男子似笑非笑。
　　江缓缓没了耐心。“我要活下去。条件。”
　　“你是个聪明人啊，不如，猜猜呢？”
　　跟这个人说话真的很累，但是现在自己的小命捏在这个人手上。江缓缓长舒了一口气，开始讨价还价：“你想让我帮你害萧寒泽，但我不能是一具突然就会没有思想的傀儡，所以你得告诉我，如何可以保持清醒。”
　　男子又笑了：“我叫...齐清雨。不出一月，萧寒泽就要去北疆了，我要你，在这一月里，给萧寒泽下毒。”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了两个小瓶子，“左边是缓解药效的东西，三日一服，你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右边，是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