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霓虹》朝圣白

6、木星 有胆识，够

　　好长时间，他才开口。

　　“你们可能不信，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她的毕业典礼。”

　　晋曙羽愣了一下，她那个时候，也在：“这么早？”

　　“嗯。”

　　“但她不记得了，但是我记得。”

　　“我总能想起来，她跑向她的朋友，然后回头对着我笑，好像什么都桎梏不住她，哈哈哈。”这么说着，他慢慢笑起来。

　　“明明自己的声音都在抖明明自己也很害怕，还是为了募捐站在台上，然后说出那样一番话，有胆识，够强大。”

　　“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不管多中二，再加上她，都觉得特别正常。”

　　“我感觉，她还有更多。”湛烛清搓着手，抵在自己的嘴下面

　　祁安看着他，沉默不语。

　　祁安随口说：“行，可以，你牛逼，但是只有一点，怕死的人追不到她。”

　　“要追她，你就得抱着被千刀万剐的决心。”

　　“其实你有两个选择，迎难而上，或者知难而退，我们找你说这些，只是想说，你别欺负她，其实也用不着这么说，你欺负不到她。”晋曙羽看着湛烛清。

　　楚澜乔在旁边点点头，对湛烛清说：“祝你好运。”

　　时间将近凌晨，楚澜乔她们被许愿送回去，把女孩儿门送到地方，一会去找湛烛清和程轩昂。

　　程轩昂和湛烛清正往湛烛清在琼市的住宅走。

　　程轩昂突然想起来，活动上，湛烛清好像要跟他说什么：“当时你要说什么？”

　　湛烛清把头往上仰：“没什么了，楚澜乔他们已经给我答案了。”

　　程轩昂想了想：“嗯，她不是那种要找归宿的女生，她想一直在路上。”

　　湛烛清笑了笑：“他们跟我说这些意思就是没胆子就别碰她。”

　　程轩昂笑了：“那你呢？”

　　湛烛清释然抬头大步走：“只有在她这我才会掂量掂量自己的胆量。”

　　两人安静下来，忽然程轩昂的手机响了，是晋曙羽发来的消息。

　　程轩昂停下来翻着手机。

　　看见手机上对话框的内容惊呼了一声

　　“我靠…”

　　晋曙羽：那个苏扶桑，我不熟，但是你们注意一下他吧。

　　湛烛清看程轩昂反应不对，便也停下看了下。

　　程轩昂笑了：“苏扶桑不行，他没有那个能力能跟你我做事，连平常的人都能看出来他的那点事儿。”

　　湛烛清在琼市的住宅是个很大的复式，因为不常住，装修也很简单，但基础的设施一个不少。

　　湛烛清和程轩昂，到家后便看见苏扶桑黑着脸坐在沙发上。

　　两人刚坐下来，便听见苏扶桑开口。

　　“你是不是喜欢她？”

　　湛烛清其实有点累了，他这一天被看穿了，但是这回面对的是苏扶桑，他更要坚定。

　　“嗯。”

　　苏扶桑终于笑了，他笑的阴沉，尖锐，离湛烛清越来越近。

　　“你就是要跟我抢，对吗，那太好了，我自己的东西我从来都不喜欢，我就是喜欢跟别人抢东西，等未来你就会看着她选择我。”

　　湛烛清看着他这种无能，学会放狠话的样子浅笑，他仰起下巴，缓缓开口。

　　“好啊，我等着。”

　　苏扶桑看着对面的人没有被气的，只好咬牙，带着气愤，转身向2楼自己的房间走去。

　　程轩昂看着两个人越来越近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程轩昂手攥着拳，仿佛看着一个怎么教也教不好的小孩。

　　“这条疯狗。”

　　终于安静了，这时许愿终于回来了。

　　许愿进来，边脱衣服，边跟湛烛清说：“老湛啊，你要行动就快点吧，白肆明天就走了。”

　　湛烛清一愣，：“不是还有三四天吗？”

　　许愿走到厕所关上门，门里传来水流和许愿的声音：“楚澜乔她们跟我说的，白肆小姨生病了，着急回去，可能说探亲就是小姨。”

　　湛烛清又问：“她明天几点走？”

　　许愿往头上挤着沐浴露，：“九点的飞机，七点多就得走了吧？”

　　湛烛清默不作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愿见湛烛清没了声音，进一步问：“听着没，白肆指定是不缺人追，再不快点，你就够不着她了，就算她回京市，京市那么大，你怎么找她。”

　　湛烛清看着远方卫生间的门

　　是不缺人追，他自己身边就有一个人。

　　湛烛清见他还在墨迹便回了一句：“嗯，知道了。”

　　上楼关上书房的门，没再出来。

　　几个人洗漱完便去休息。

　　对于湛烛清来说，是个不眠夜。

　　睡之前。程轩昂找到湛烛清，跟湛烛清说：“方朔那个玩意就拘留三天，你没有什么想法吗，就这样了？”

　　湛烛清抬头看程轩昂：“是苏扶桑，他拦的及时，那人没真的搞到白肆身上。”

　　“如果他还有家人，我不出手的话他还有的是时间赡养父母，报个养育之恩，如果他没有，那我不出手就在给他一个做人的机会。”

　　“但如果我做了什么，他就真的没什么出路了，如果他真的搞到她身上，那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程轩昂，事情没到那个地步，我不会动极端的，你放心。”

　　程轩昂看看他，不说话，片刻：“你真是不一样了，这么一想你以前，啧啧啧，吓死了。”程轩昂咂舌。

　　湛烛清看着他笑，随后目光转向了窗外的月亮。

　　不一样了吗，多了个人罢了。

　　以前的湛烛清，如果有人动了他身边在乎的人一下，表面上可能和和气气，其实背地里巢都给端了。

　　扛着把刀就堵人家家门口，除了苍蝇蚊子，出也出不去，进也进不来。

　　许愿，程轩昂两个人，拽不住一个湛烛清。

　　在程轩昂看来，那时的湛烛清就是一个被抢了猎物的狮子王，抢了他的东西，就得用血偿，用肉补，阴暗，暴戾，可怖，阴森，心狠。

　　一看就知道是湛烛清父母手底下的孩子，适者生存，在人心的深渊里摸爬滚打，遭到的背叛比他活的天数都要多，人面兽心，也有着正义感，责任感。

　　崇高的衣冠禽兽。

　　早上白肆刚从民宿里退房出来。

　　迎面横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

　　真霸道哈。

　　湛烛清就倚在车头上，黑色美式无袖背心，黑色牛仔裤，淡淡看着她。

　　all黑，小帅吧也就。

　　白肆突然被他的头发吸引住了目光：“我天哈哈哈哈，你这头发，被屁崩了啊。”

　　湛烛清沉默了一瞬，看向楚澜乔：“…”
　　你不是说她喜欢！？

　　楚澜乔看了看两个人，眨眨眼睛：“不是，你看不出来这是做的吗？”
　　老娘给他做的发型！！老娘早起了两个小时！！

　　白肆接着笑着：“哈哈哈哈哈确实有点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像，就是。

　　湛烛清说不出来一点话，只能看向楚澜乔。

　　我不该信你。

　　楚澜乔面向他，抱歉的闭了眼睛

　　做着做了就这样吧。

　　餐厅老板一家三口也来送白肆，真挚的感谢白肆对募捐活动的贡献，并表示沙滩餐厅永远有白肆一个位置，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转眼一看，只有楚澜乔站在了车旁边，楚澜乔是见过大场面的，毕竟家里也不差一辆两辆的 ，晋曙羽和祁安两个人躲在楚澜乔后面，不敢上前。

　　白肆走到车旁边，看到湛烛清腿旁边露出来的京A，惊讶：“我天，京市的车，你怎么搞到这来的，之前没看见你开过。”

　　湛烛清离开正倚着的车，边开车门边说：“之前房子离得近，走吧，去机场。”

　　白肆顿时摇摇手，头也跟着动，拨浪鼓似的：“不用不用不用，我叫个车一样的。”

　　湛烛清直接拽着白肆的行李箱就走：“走吧。”

　　热情，太热情了，壕情壮志。

　　白肆见不好拒绝便答应了：“许愿他们呢？”

　　湛烛清把白肆的行李放到后面的后备箱：“没他们的位置。”

　　白肆看见自己的行李箱被绑了架：“啊…”

　　转头就看见湛烛清招呼着走。

　　但是祁安和晋曙羽还是抱着楚澜乔，不敢动。

　　“你们干什么呢？”白肆疑惑。

　　祁安和晋曙羽相互看看，异口同声：“刮着他车。”

　　白肆，湛烛清：“…”

　　空气静止。

　　白肆看看湛烛清，笑了笑：“哈哈…其实我也有点。”

　　楚澜乔看着场面僵了，急了，边说边轮着推晋曙羽，祁安和白肆：“诶呀，怕什么，又不是别人，就一会，挺挺就过去了，啊，听话，乖，去吧去吧。”

　　“非得这辆车吗？”白肆表情有点僵硬。

　　“目前只有这辆。”湛烛清在后背箱摆弄着什么。

　　旁边的楚澜乔只得笑笑，边笑着边把白肆往副驾塞：“你就坐这里。”

　　楚澜乔说着，把腿都给白肆摆好了，白肆扒拉这楚澜乔的手：“诶诶，不是，不是…你听我说…”

　　白肆对着楚澜乔挤眉弄眼：“我想去后面。”

　　楚澜乔边塞着白肆，边说：“诶呀听话，你坐着，我要去后面跟祁安她俩打游戏，你又不会。”

　　“…可你们都在后面。”

　　楚澜乔安慰似的拍拍她的手：“我们在同一辆车里。”

　　行，我不会，我竟然不会！！我为什么不会！！

　　楚澜乔把祁安和晋曙羽也塞进后座，朝湛烛清比了个大拇指。

　　我尽力了

　　湛烛清壮士断腕似的点点头。

　　定不负众望

　　湛烛清本来想像程轩昂教的一样，跟电视剧演的，帮白肆系上安全带，但是突然想起来，白肆好像不太喜欢被人靠的太近。

　　刚要用嘴说，提醒一句，就看见白肆自己系好了安全带，笑盈盈的看着他：“我们走吧！”

　　湛烛清看着她笑。

　　真够利索的。

　　便也坐在车里，系好安全带：“嗯，走吧。”

　　五个人和谐的坐在一辆车里，快乐的走向去机场的路上。

　　白肆穿着白青条纹的衬衫POLO，底下是配套的白青条纹半长短裤，黑色的卷发被罩在白色的鸭舌帽里，白色的帆布鞋露出一点点白色长袜的边，干净又清爽。

　　白肆不喜欢背包，全身上下就一个行李箱。

　　湛烛清坐在驾驶座上，手上握着方向盘，手臂肌肉纹理尽显，问白肆：“去多长时间？”

　　白肆转头看向他，想了想：“嗯…我想多呆几个月。”

　　湛烛清想了想，多呆几个月，那…过年呢？

　　湛烛清这么想着，也这么说出来：“你过年也在那？”

　　白肆回他：“没有意外的话，是的。”

　　琼市的早晨太阳还很大，晃得白肆睁不开眼睛，用手机挡着光的来向，眼睛躲在阴影后面到处看。

　　湛烛清察觉到了，侧身跟她说：“晃眼就把遮光板放下来。”说着就要帮白肆打开遮光板。

　　白肆轻轻拍了一下湛烛清伸过来的胳膊，毕竟还不太熟，不能使劲打：“欸，你别，专心看车，我还想再看看。”

　　湛烛清想想，我不专心了吗，好像…是的。

　　我承认，我余光一直在看白肆。

　　白肆一直在扣衣角，有点焦急，心不在焉，眼神总飘来飘去，一直在咬嘴上的皮。

　　湛烛清瞄了一眼白肆，又看回前面的路，嘴里还在问：“很慌？”

　　白肆看了看他，话说出来有点磕巴，这个人怎么什么都能看出来，这几岁是差心眼子上了吗？还在狡辩：“没、没有。”

　　湛烛清轻轻笑了一下：“得了吧，你手心都攥白了，打我那一下，手又湿又凉。”

　　白肆顿了顿，看向湛烛清侧脸：“啊…不好意思啊，是有点。”

　　湛烛清没给白肆反应的时间：“你小姨的事？”

　　白肆一愣。

　　他怎么知道？

　　随后灵光一现，炸开花，缓缓的看向后面正在打游戏的祁安。

　　视线正对。

　　白肆朝她睁大眼睛，歪了歪头。

　　你告诉的？

　　祁安面露难色，缓缓又低下了头，一切不言而喻。

　　墙头草！！

　　白肆回过头看正在开车的湛烛清，这人怎么脸不红心不跳的。

　　“嗯。”白肆也不管湛烛清看不看得到，点点头。

　　湛烛清眨了眨眼睛，又开口说：“别急，都会好的，我家当时最好的邻居，我爸妈一不在我就去他家呆着，胃癌晚期，以为自己活不长了，出去放开了玩了一圈，回来就好了。”

　　白肆笑了笑：“你这个故事好假啊，一点都不会安慰人。”

　　湛烛清也笑了：“别笑啊，真的，我还有他照片呢，胃癌晚期那一阵，瘦成干了快。”

　　白肆双手合十：“别别别，我信了。”

　　被他这么一闹，确实好了很多。

　　五个人闹闹哄哄一路，后面还能传来祁安痛骂猪队友的声音，渐渐的也到了地儿。

　　到了地方，白肆就着后备箱把行李箱打开，拿出了一个小拎兜，给祁安，对他说：“这个是你们的，晋曙羽他们的我已经给完了，就差你们的了。”

　　湛烛清打开，问道：“这些什么？”

　　白肆看着他打开，在旁边解释：“陶土捏的小动物，黑色的豹子是你的，许愿和程轩昂是二哈，和柴犬，下面有名字，回去分吧。”

　　做的异常精美，填了色，涂了油，豹子的花纹是用金粉扑上去的，下面是几个人的名字，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红章。

　　湛烛清看呆了，他看到过的古董，名胜古迹不算少，身边人真正能做出来的艺术品的，只有白肆了。

　　“你还会这个？”湛烛清捧着自己的那个观赏。

　　“业余爱好。”说着白肆转身就走了。

　　“那…那个苏扶桑的呢。”湛烛清问。

　　其实他这话说的挺违心的，毕竟他不想看见白肆为他做东西。

　　白肆忽然停下身挠挠头：“他的…其实吧…没灵感。”

　　湛烛清忽然就松了一口气。

　　湛烛清帮白肆把行李箱拿出来。

　　白肆向他们说：“我去检票了啊。”

　　看着对面的四个人无动于衷。白肆无语。

　　“不是，不抱抱我吗？我要走了诶。”白肆控诉。

　　祁安无语：“你不是还得回京市吗，咱还能看到呢。”话是这么说。

　　她知道白肆有非常严重的分离焦虑，有的时候非常极端，要不然就是不说话发脾气，要不然就是大哭特哭，所以她不敢表现的太不舍得，就怕白肆憋不住。

　　其实白肆刚刚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白肆眼睛就已经红了，便和晋曙羽跑上前抱了抱她。

　　白肆拍了拍两个人的背。

　　接着说道：“特别是你楚澜乔，都要出国了，还不抱抱我嘛！”

　　楚澜乔也带点哭腔：“我这不想让你单独抱我嘛。”

　　白肆跑上前，熊抱住了楚澜乔。

　　湛烛清怕白肆掉下来，在后面隔空抱持着接的姿势。

　　白肆没松手，在楚澜乔耳边说：“到那儿一定注意安全，听到枪声就赶紧跑，别担心那一两口吃的。”

　　楚澜乔拍了拍白肆的背，拉长声音：“知道啦—，到时候替我们向小姨问好。”

　　白肆跳下来，同时湛烛清的手也收回去了，白肆点点头：“嗯，我会的。”

　　白肆看向湛烛清，张开手抱了抱，湛烛没想到有自己一份，很突然的接住白肆，白肆狠狠的拍了拍湛烛清的后背：“努力工作！！”

　　湛烛清被拍的一愣，笑了笑，用胳膊碰了碰白肆的后背，随后回：“知道了。”

　　白肆放开他，转身走了，走到一半突然回身：“拜拜！！”几个人被喊的一愣，机场里还有着回音。

　　晋曙羽三个人向白肆挥了挥手，唇语（快走吧，快点，丢脸。）

　　湛烛清哭笑不得，向白肆摆了摆手。

　　最后的告别之后，白肆才心安理得的去检了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