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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巴纳德环 “我对总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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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人呢?这是打发走了?”程轩昂从一辆黑色巴博斯大G上下来。
“白肆给人家讹跑了。”许愿快步走来,上了车。
“白肆也在?”程轩昂的胳膊架在驾驶座的门上。
“嗯,她和初鹭出来你没看见吗?”许愿从手扣箱里扒拉出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
“没有啊。”
程轩昂看湛烛清走近来,打开后座的门。
“白肆也在?”
“嗯。”湛烛清面不改色。
几人话落,才看见白肆和初鹭出来。
程轩昂本来都上车,见到白肆和初鹭出来,又从车上下来。
“嘿!白肆!初鹭!”程轩昂离得有点远,大喊着和白肆初鹭打招呼。
白肆和初鹭走向程轩昂。
白肆抬眼看程轩昂:“原来你也在,放着少爷不当,来当司机啊。”
程轩昂笑笑:“是啊,当司机,但我也是一个有事业心的司机,我刚办完事儿来接他们的。”
白肆点点头,不可置否。
“你们怎么来沪境了?也来凑合着酒吧的热闹?”初鹭靠在大G的车头上。
湛烛清在后面摇下车窗:“谈生意。”
说谈生意三个字,程轩昂才想起来,看向白肆。
“你给我们甲方讹跑了?”
白肆抬起眼皮看程轩昂:“他让了的。”
这个“他”,听到白肆说的,靠在车窗上笑了。
程轩昂看向湛烛清。
“真的?”
湛烛清笑着点点头:“嗯哼。”
“靠…”程轩昂手叉腰,标准的三七站位。
初鹭看着程轩昂的反应实在是忍不住笑。
“也得谢谢你们湛狗,要不是他,我的账本上也不能多这么多个零。”
程轩昂实在忍不住了:“你还出手了?”
湛烛清看着白肆,嘴角还带着笑:“嗯哼。”
“行吧姑奶奶,你瞎猫碰死耗子碰上了,帮了个忙,我们走了,拜拜。”程轩昂不禁咂舌,转身上了车。
白肆嗯了一声,初鹭笑着,贱贱的说了再见。
车启动,向远方驶去。
许愿打开车窗,连头都没有露出来,但是白肆和初鹭听到了许愿说拜拜的声音,一只矫健有力的胳膊伸出来晃了晃。
而后窗的湛烛清,只伸出一只手,懒洋洋的晃着。
“湛烛清喝多了?”初鹭看着湛烛清的手。“我感觉他内手都软了。”
“不知道啊,咱也走吧。”白肆转身回了车上。
初鹭把钥匙套在手指上转了个圈:“嗯。”
昼夜颠倒,日月交替,露霜月光。
今天一整天,白肆没什么事。
下午白肆在沙发上狠狠睡了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四点。
沙发很大,说是沙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床呢,甚至比主卧的床都要大上不少,柔软酥松,白肆躺进去的一瞬间,就陷了进去。
甚至还可以拼接,变成睡十几个人的大通铺倒是没什么问题。
白肆感觉,这房子,哪里都好,就是有点太大了,中央空调都涉及不到的地方,外面是酷暑,屋子里面还像冰堡一样冷。
白肆穿着比较有破碎设计的短款白色毛衣,就像是古法植物纤维做的宣纸一样,里面是白色的内搭。
下半身是深色的低腰深蓝牛仔短裤,身为一个中国人,就算现在外面正热着,白肆也有一条毛毯,端端正正的盖在肚脐眼上。
白肆从沙发上做起来,顺手拿起手边的书,是东野圭吾的《罪恶》。
白肆就看着书,腿搭在沙发的靠背上,沙发很大,所以就算白肆整个人直直的插在沙发上,也只有几根散下来的头发丝耷拉着。
渐渐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幕降临,巨大的窗户玻璃外,路边的路灯,和汹涌飞驰的车,和摩天大楼的灯光,尽数霓虹,向白肆飞扑而来。
白肆一直就没有开灯,所以醒之后,白天的光足以让白肆看书,晚上,就借助这城市的霓虹,再暗,也只有一盏昏黄的暖光灯。
忽然,门外一阵试密码的声音,白肆一瞬间就放下书,警惕的从沙发上坐起来。
沙发到大门有很长一段距离,白肆连鞋也没穿,光着脚跑到大门前,先是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声音,但是这门是防盗门,太厚了,什么也听不到。
随后白肆瞟了一眼门口的显示器,忽然看到三个男的身影。
是许愿和程轩昂架着满脸绯红的湛烛清。
许愿手臂上还挂着湛烛清的西装外套,正在皱眉试着密码,程轩昂费劲的想把湛烛清整个人往他自己身上扛。
白肆见到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飞快的打开门。
白肆打开门,许愿试密码的手还停在半空中,程轩昂脸都木了。
许愿看见白肆开门,感觉大脑都宕机了:“woc…”
程轩昂看着白肆,又看着身上的湛烛清,咽了一口吐沫。
我测尼玛。
许愿先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
白肆被他问懵了:“我住这啊。”
“这不是湛…”
程轩昂好像想起了什么,眼看就要暴露,程轩昂手疾眼快,用胳膊肘捅了许愿一下:“别墨迹了,管他谁住,先给他拖进去。”
许愿也反应过来,应着程轩昂:“哦哦…”
许愿和程轩昂一边一个,把湛烛清架到沙发上,让湛烛清躺下来。
白肆递给程轩昂一板醒酒药,到了三杯水:“你们干什么了,给他灌成这样?”
许愿连忙摆手:“不是我们,我们没带他去不该去的地方,就是去应酬了一下,喝的有点多。”
白肆小了一声:“去不该去的跟我也没关系啊,再说,他就这酒量?”
许愿看着湛烛清头疼:“也没,但是…昂对。”
白肆:“……”
程轩昂吞了醒酒药,顺便给湛烛清也灌下去一颗。
“他本来想喝一口往毛巾里吐的,但是喝的带色的。”
白肆坐在另一处沙发上咂舌:“倒霉。”
“我给他洗洗,一会给他扔卧室里,你这…别在他面前晃悠啊,我怕他卸了你两条腿。”程轩昂扛起来湛烛清,往卫生间走。
不一会儿,卫生间就传来流水声。
“我这怎么了?”白肆满脸不解,看向许愿。
许愿呼噜了两下头上的毛:“啧…他再怎么君子,他也是个男的,更何况他还不是君子。”
“那他是个男的你俩还往我这放?”白肆更不理解了。
“没地儿了,只能想到这了。”许愿两腿劈开,也不做沙发上,就盘腿坐在毛毯上。
“这怎么了?”白肆抬眼问。
“这是湛烛清地盘。”许愿像看傻子似的看白肆。
“啊?但是我租了。”白肆说的对啊,她租了。
“诶呀,你就当个好人,你不能看他流浪街头吧,他这张脸,不得被人劫走啊。”许愿扭了扭扣在手腕上的手表,有点不舒服。
“那行吧,我勉勉强强,那你俩呢,你俩不会也住这吧?”白肆才想起来,除了湛烛清,还有两活人呢。
一个男的借宿还好说,三个男的,她这又不是酒店。
“我俩不睡这,我俩有地儿睡,这么暗,还不开灯。”
“窗外够亮了,你俩有地方睡就不能让他一起挤挤?”
“他认床,这一晚上,光他折腾我俩不用睡了。”
程轩昂把湛烛清从浴室里拖出来,他没想到湛烛清在沪境有这么多住所,他会把这个房子给出去,但是也在意料之中。
程轩昂把湛烛清扛到主卧,放到床上,程轩昂拉开衣柜,发现湛烛清的东西还没拿走。
真是,这是白肆没打开这衣柜,这要是打开了,那就是惊悚片。
程轩昂闷头翻出了一件黑T恤,和一条很宽松的西装裤,勉勉强强当睡衣,反正他还能买。
主卧是湛烛清一直住的地方,棚顶很高,面积一如既往的很大,巨大的窗户就像是房间里的灯,外面城市的霓虹闪烁,根本就不必要再添一盏灯。
而这城市的灯,和人,就不孤单了。
程轩昂把湛烛清的衣服换好,稀里糊涂的把被子散开压到湛烛清身上,就下了楼。
“我把他收拾好了,他要是半夜起来晕乎乎的要干什么,你就给我,许愿打电话,我俩都行。”程轩昂慢悠悠的从楼上下来,身心俱疲。
白肆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正朝她走来的程轩昂。
“我直接打给警察叔叔。”
“……”
“……”
许愿坐在毛毯上哑口无言,沉默了一会儿,递给程轩昂一只手,被程轩昂拽起来,随后拍拍程轩昂肩膀:“你别吓唬她,没啥事,咱俩走吧。”
程轩昂看白肆和许愿的反应,还以为开玩笑呢,边说边被许愿拖着往大门口走:“他喝酒之后可消停了,不会做出什么过分举动,就算有,你就说你是白肆,他也就蔫了。”
许愿闷头推着程轩昂,边推边说。
“诶呀快走吧,再说了,他要真对她干点什么,他自己就先自杀了。”
“直接名号变谥号了。”
“还轮得着警察叔叔将他绳之以法吗?”
“你操个什么劲的心。”
“不是…真的…他但凡…”
“他不能!”
“哎呀,你俩快点走吧,而且,酒后那个什么是不科学的。”
越说越远,白肆也没跟着听,越说,白肆就听不到了,到最后,门一关,两人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没了。
两人走后,白肆向后往沙发上一摊,看向窗外,房间里很暗,城市的霓虹就这么映到白肆脸上。
白肆用眼睛描绘窗外的大厦,有隐隐的人群声,白肆忽然往楼上看去,空荡荡的房子里,就这么多了一个人。
她拿起书,向楼上走去,到了自己房间门口,才发现,隔壁就是湛烛清,隔壁的门开了一条缝。
白肆刚要关上门,就听见湛烛清一声闷哼,踹掉了被子。
她眉毛一皱,握上门把手,推开了湛烛清房间的大门。
白肆脑子里忽然晃过程轩昂和许愿说的话。
“别往他面前晃悠,我怕他卸了你两条腿。”
“他要是真对她干什么,他自己就先自杀了。”
莫名其妙。
白肆刚进房门,才知道湛烛清为什么这样。
这也太热了。
白肆把书随手放在湛烛清床边,摸索着找到中央空调的按钮,打开之后,捡起被子。
她踮起脚尖,轻手轻脚的走向湛烛清,睡的还算老实,平时看着不近人情,冷冷淡淡,像个性冷淡,现在一看,多了点柔软。
白肆皱了一下眉,算了,没有,还是有棱有角的。
但他这…我你奶啊。
明天就让他走。
白肆虽然是个成年人,但她很少见到这样的,原来男的睡觉的时候都会…
她有点手足无措,稀里糊涂的盖住湛烛清下半身。
白肆快步走,但是床和门离得很远,白肆瞄了两眼房间。
这一看才知道,主卧和客房的区别,主卧装修比较繁琐,像中世纪的风格。
她转身,走向湛烛清的衣柜,他身上穿的衣服合身,应该是他自己的。
衣柜里摆满了领带,和手表,还有红底的皮鞋,常服和西装分开。
应该是他的东西,都不拿走,就把这房子租给她了?
说起来,这房子还是初鹭给找的,那初鹭知道这里是湛烛清地盘吗?
算了,钱她也给了,这个地方她租了,湛烛清再怎么说,她也不可能把这个地方还给他。
毕竟,初鹭平时不靠谱,办她的事还是挺靠谱的,她虽然说不上信湛烛清,但她信初鹭。
白肆离开房间,转头走向了自己的卧室,白肆边走,边脱身上的衣物,坐进浴缸里。
窗外城市楼房的灯还亮着,路灯照亮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但是,也有照不到地方吧。
清晨,白肆起得早,到了楼下就发现湛烛清一身西装在导台那里坐着。
白肆一看到湛烛清就能想起来昨晚,还是有点手足无措,但是,他应该不知道,那她就装。
白肆下了楼。
“来吃饭。”
“我早上不怎么吃的。”
“来吧,肚子里有点东西就行。”
白肆看向桌子上的两份早餐,她明明记得冰箱里啥也没有。
“你做的?”白肆看着盘子里的东西。
培根,煎蛋,贝果,柠檬,芦笋,莓果。
可谓是很健康了。
“嗯。”湛烛清淡淡的回答。
白肆随随便便套了一件灰色卫衣外套,里面穿着黑色法式蕾丝内衣,一点点边露出来。
灰蓝色热裤,白肆脚踝不好,总会隐隐作痛,白肆就随便套了个腿套,堆在脚踝上。
“你昨天要把我送去孝敬警察叔叔?”湛烛清叉子戳在一颗蓝莓上。
白肆正扒拉着莓果:“……没有。”
湛烛清浅笑。
有点尴尬。
“我这得在沪境待几天,我知道这个房子你租了,但是我在沪境没有别的住宅了,你可以先让我住几个月吗,我知道不方便,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住在外面的。”湛烛清放下叉子。
白肆拿着叉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这经济实力随便找个总统套房住都没什么问题吧?”
湛烛清仿佛早已知道白肆是这个回答,他也不可置否:“是,但是我认床,我还容易过敏。”
白肆刚要出声,话语权便被湛烛清抢了去。
“你要是同意的话,房租减半,水电全免。”
“你当你这是爱情公寓?”她愣了一下,往嘴里放着蓝莓。
“那也得是情侣,你有?”湛烛清笑着抬眼,盯着她把蓝莓送进嘴里。
“……”
“没有。”
“那行。”他点了下头,干脆利落的嚼了一块牛排。
“我不喜欢占人便宜。”她闷头吃着,也不说话。
“不算你占便宜,你租的房子多了一个人住。”湛烛清嘴快。
“但是…”
“我车库里有几十辆车,都是能拿得出手的,你不介意的话,你可以随便开。”
“……”
装,你再装。
“进局子了,我也能给你捞出来。”
“……用不着你。”
“这个房子的安保是我设置的,但是如果我住进来这里会更安全更隐私。”
“更隐私”这三个字算是戳在了白肆的心上。
“你感觉这些就能收买我?”
“是不能,但是你能找到别的地方,你心仪的吗?饭我做,家务我来,你就负责住,我负责收拾。”
“行,成交。”
“你的房间只要你不允许,我也不会进,只要你一句话就可以。”
“为什么这样啊?”
“因为我对总统套房过敏。”
说完这句话湛烛清抬起头:“再说了,为朋友两肋插刀是人生价值的高标准,怎么?初鹭他们不会这样吗。”
听到这话白肆眼睛都亮了:“好兄弟!”
湛烛清顺着她的话:“好兄弟。”
话说完,窗外忽然多了昏黄但不阴暗的光圈,是日出。
白肆放下餐具,转向后面。
在湛烛清的视角,日思夜想的人和日出正就在同一个画面里,而他无所顾忌的闯进了白肆的生活,打乱了白肆的计划。
他能坚定的认为白肆能收留他,就是因为白肆心软,但他也知道不是对他,对他只是勉勉强强。
哦,还有,白肆素颜,也好看欸。
但是在白肆看来,面容较好的男管家,挺好,实用。
饭后,在阳台边上,白肆利利索索薅出来几张画布,摆上画架,颜料,画笔,水桶。
湛烛清在后面看着白肆的背影,靠在门口鞋架上半天都没走。
白肆当然能感受到湛烛清的目光,被他看毛了:“你还不走?”
湛烛清被她叫的一愣:“啊…走,我今晚会晚点回来,你需要我帮你带什么吗?”
白肆安安静静看了他一会,这是不说一个不走了?
白肆想了想:“帮我带几听可乐,可口的,无糖,罐装。”
“好。”
“我要去公司,有个合同要签,有事打给古钟谣。”
“嗯。”白肆拿笔起了草。
谁想知道他去哪儿,去干什么。
莫名其妙。
好吧,白肆自己也很莫名其妙,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房东,莫名其妙的答应房东让他住下来,莫名其妙的多了个室友。
真是疯了。
但也不是没有迹象可循。
小小初鹭。
白肆放下画笔,打电话给初鹭。
“来一趟,换个灯泡。”
“啊?”
“嗯。”
初鹭放下手机,交代几句话给严说,严说知道初鹭要去找白肆,还特意交给初鹭一块红酒巧克力树莓蛋糕,和一块柠檬鸡尾酒蛋糕,给白肆。
初鹭开着车,怎么想怎么不对劲,看了看副驾驶的两块蛋糕。
就个灯泡而已,她自己又不是不会修。
指定有事。
肯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