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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生人梦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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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管理局内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宁可无聊死,也不要和099说话。
这人比无聊本身还无聊。
你问他,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
他不回答,但硬拉着不让走,闲扯两个小时都还说不完那堆废话。
时间久了谁都知道有个废话多到让人退避三舍的系统,同时与负增长的知名度相比,还有他“出众”的能力。
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到时空管理局的,大家只知道很久了。可这么久,竟然还只是099?
系统总共就只有99个。
几千上万年,这里奉行的制度亘久不变——能力高于一切。
提升编号只有一种方法,干倒上一个。
系统099……一个都没干倒。或许他可以尝试用废话干倒他们。
为此一个能力差到处于最底层的系统,差点得了一个鬼见愁的称号。
之所以是差点,是因为被这人见人恨,鬼见鬼愁的099给听见了。
那可不得了了。
系统三层楼,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每层楼都装了一个喇叭,从早到晚,没日没夜的在那聊。
其他系统谁也找不到他放喇叭的地方,这都成为了时空管理局里的一个未解之谜。
导致其他系统那几天就差抱着099的腿痛哭发誓了。
太烦了,就跟念咒一样。还是按着头,两人一只耳朵,二对一式念咒。
于是背地里系统们骂他,这就是个祸害。
这可不是嫌弃,毕竟就099那张脸,谁见到了都生不起气来。
活脱脱从古代走出来的美少年。唇红齿白的小白脸。
往往这时候其他系统们就得感叹一声了,果然上帝是公平的。
099长的有多好看,这人就有多烦。
如果欣赏美貌的代价是需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听他念咒,那所有人都会说一句:谢邀,告辞!
但099本人并不觉得,没有任务的时候,谁都得被他逮来祸害祸害。
不过不巧了,主神亲自给他下了一道任务。
“完了,”他一脸愁容的对同事说,“难道我的那些光荣事件已经传到主神那了?”
“应该……没有吧?没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同事安慰道。
就是能力弱了一点,话多了一点,脑子不太聪明了一点。简而言之,除了美一无是处。
099一副你怎么不懂我的表情,“万一主神要送我什么,我不好推辞啊!”
同事一脸无语看了半响,发觉不能跟这人比脸皮。
比不过比不过。
嘭——
嘭——
嘭——
地动山摇!
哪里来的爆炸声?!
整座大楼都随着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摇晃,这里位于深空,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一情况!
“出什么事了?不会要塌了吧?”同事惊恐的顾不得嫌弃,两只手死死抓着099,这才勉强能站稳,但身体已经快弯到桌子底下去了。
他在想,不跑吧万一塌了就埋里面了,没塌吧跑了这显得自己不仗义。
“哎哎哎……”
手上突然空了,099跑了!
突然,大楼里响起了警报!
管理局大厅,没进入任务世界的系统们严阵以待。
二三楼全塌了!放在人类世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中间的断层将总部拦腰斩断。系统们聚集在一楼大厅。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天而降。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聚焦在她的脸上。那是不可直视的美,惊心动魄。
但比她的美更具攻击性的,是她的眼睛。
暮霭说:“一群蝼蚁,连一步都阻止不了我。”
这是系统099赶来之后见到的场景。
暮霭挑剔的打量对方两眼,这大概是这里唯一能看着顺眼的人了。
“算了,”她说,“就你了。”
既然实力不匹配,至少脸得看得过去。
时空发生逆转,整个管理局恢复稳定。这也是迄今为止最快的一次快穿。
主神……大约也是希望这尊瘟神赶紧走。
…………
世界——北京时间2017年12:00分
小区三楼302屋
“数据错乱,无法融合。”
暮霭被弹出来,原主在自己屋里死亡,没有任何自杀的痕迹,除了耳鼻出血。
这就奇怪了,服毒?不像,试图融合的那一秒她没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不干净的。那就只能是外力了。
什么样的外力能让一个大活人暴毙?这答案对恶魔来说太简单了。
诅咒。
暮霭是一个恶魔,不知道在混沌里待了多久,最终被踢出来不得不出生的恶魔。不过恶魔成长周期很快。
到现在为止不过四十八天,她已经成年了。
然后她就被诓骗签了契约进入了时空管理局。
这绝对是恶魔能放入排行第一的耻辱。
系统看完简介,头一次尽职尽责的担当系统的角色,不敢多言:“两个任务,宿主可择一完成。”
“任务一,找到原主死因。任务二,拯救男主。”
暮霭:“我杀他,再放过他,算成功吗?”
系统尽量语气平和的说:“不行哦宿主,请按照正常路线完成。”
“行吧,”暮霭不勉强,“任务一。”
话音落下,时间瞬间倒回23:55分。
暮霭一睁眼已经进入到了原主的身体里。桌上摆着还在写的习题,原主是一个高二的学生。
房间里,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收拾的很整齐,书架上没有书,放了一沓相片。
暮霭拿起来看,每一张背后都画了一个人影,看轮廓应该是个女生。
原主自己还是别人?
23:57分,暮霭看完了整个房间,才正视起了三分钟之后即将发生的原主死亡。
诅咒也是需要媒介的,越简单的媒介,诅咒的威力越小。
传递东西或是知道名字、生日,最多让对方倒霉几日。
能要命的媒介,一定是更特殊的东西。
墙壁、地面、天花板,暮霭全查看过,没有隐藏任何东西。
这不太好办,她沉思,并不是所有恶魔都擅长诅咒。
只能说没有恶魔不会诅咒,但各自有擅长的东西,比如她,她擅长造梦。
看样子,得在这个世界多耽误几天了。
23:59分,暮霭选择先离开房间。原主身体没有脏东西,问题只能出在房间里。但是避过死亡,要如何引出背后的人?
24:00分,几乎是秒针指过,原主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疯狂发抖,三秒,原主身体再一次当场暴毙。
暮霭没受影响,“回溯。”
系统委婉提示:“宿主,因为您是新人,所以有三次机会,再次回溯后就只有一次了。”
“闭嘴,快点。”暮霭不耐。
时间转回23:55分,暮霭坐在书桌前。开门·下楼,走出小区。
她怀疑,这一片都被下了咒,要保身体不死,得离开这里。
但出了门就是一条公路,这本没有什么奇怪的,但现在这个点,这个标牌,那就有问题了。
黄泉路。
有汽车呼啸而过,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有几道影子站在路中央,无神游荡,车子冲来时也不躲避,飞速压过他们的身影。
没有碰撞声也没有哀嚎声。
车子驶出不见,那几道身影依然还在原地游荡。
不相交……有意思。
能创造出这么个地方的人,还算有点能力。
暮霭回头,身后的小区不见了。
这时,有几道不同的身影穿过大雾走了进来。
一个拎着挎包的中年男人自言自语:“老板,我为公司做了很多,你不要裁我。”
身后是穿着校服的女同学,她摇头晃脑:“妈妈,我考了七百分,七百一十分,七百二十分,我好累啊。妈妈,不上补习班了好不好?”
三四个人往前走,没人回头也看不见身边的人,那群游魂也受到了鼓动,跟在后面一步一步的走了。
很快这又只剩下了暮霭一个人。
但她无法往左边走,近在咫尺的大雾似乎就是出口,可一步也跨不出去,她只能往右走。
而右边,亡魂去的地方,能是什么好去处?
暮霭暂时不打算正面对上。
她截了一段树枝往地面一插,那小树叶无风自动,不过多时,右边的雾里走进了几个校服少年,嬉笑打闹,不过最边上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既不参合聊天,也不同行,反而拉开一截距离,显得疏离。
等到走近,暮霭悄无声息的融入其中。
但她在这已经停留的太久了,往前走了三步,迎面跑来了一个纸人小孩,小脸寡白,唇上一点红,穿过少年的身影站在暮霭面前。
仰着头问:“为何往前走?为何不回头?”
还聊着天的少年没人看见这一幕,甚至都没发现身后跟着一个虚影。
原主是被下了咒的,她本该的归处是往后走,又染上了这的怨气,活人也看不见她,只能看到一个若有若无的影子。
暮霭低头,眼前这纸人真是……不自量力。
她徒手撕开了纸人的脑袋。那声从纸人嘴里发出的尖叫也分了岔一样,没有给任何反应的机会,她又从身旁的男生身上取了一根发丝塞进了纸人脑袋里。
合上。
完美。
被取走了头发丝的男生正是游离在边缘的那位。
同伴正在叫他:“裴汀,快跟上啊!”
“嗯。”他不轻不重的应了一声。
他好像什么也没感觉到,眼不带眨的从虚影旁走过去。
有趣。暮霭这才仔细打量这个人。
那些动作和小眼神想瞒过恶魔,那是太难了。恶魔本身就代表谎言。
暮霭确定,他看见她了。
也难怪,一个命中带煞的。不过不同的是,这针对的是他身边的人。克亲克友,但命又极硬。特定情况下,这类人能看到寻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她收回视线,缓慢跟着少年们出了浓雾,拍向纸人后脑,低声道:“去。”
那纸人一下不见了。
一个简单的定位仪式。
暮霭不慌不忙的跟在后面,即将出浓雾时那几个少年突然被弹出了肉身!
他们呆呆的站在原地还没有反应过来,从大雾里忽然走进了一个女人。
没有少年打闹声,安静的诡异,那声滴答滴答的声音更为清晰。
哪里漏水了吗?
脱离肉身的少年显得呆滞,反应迟钝,直到那女人摸到他们的肩膀才被冻的一哆嗦,回了神。
“你,你好?”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坏了几个少年,手忙脚乱的说:“那个,那个,是小孩不见了吗?我们帮你报警?”
大半夜见到一个白着脸找孩子的女人,谁心里都不免发虚。
“啊……没,没信号……”
“怎么会……我也没信号?”
“不是……不是,她,她在滴血!”
刚才一直听到的滴答声就是从女人衣服上滴下去的!
得多严重才能出这么多的血?
几个少年又是要打120又是要打110的,但一个也拨不出去。慌的一批。
那女人的手已经摸上一个少年的肩膀了。
谁料比她更冰冷的手覆了上去。她从来没有感受到这么冷过,死亡都不及万分之一。
好冷啊好冷啊。
“你要找孩子?我帮你啊——”
几乎是一瞬间,要孩子的女人就被暮霭压在了地面上。女人连反抗都反抗不了。
她的大脑迷茫的像刚死的瞬间。
暮霭把她的衣服扯开,伤口……整个肚皮都大敞着!
“呕!”
“见鬼了!鬼啊啊啊!”
“别,别,别乱叫!说不定……说不定……”说不定是伤口不致命,所以女人还能活着。少年想说这话,但看见那大敞着的肚皮,连内脏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这不可能还活着!
“裴汀!裴汀!”
被叫的少年吐出口气,也不像是怕,更像是觉得麻烦,眉眼里藏着不耐烦,双手插兜站在前面,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个怪异的女人。
一个不知道死没死,一个估计是死了。但现在全都看见这两个奇怪的人,那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被剖了肚子的女人在地上被冻的发抖,因为太弱,也更能清晰的感受到差距。
四个字——物种压制。
但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压着她的女人让她升不起一丝反抗的心。
她哆哆嗦嗦的求饶:“我来找我的孩子,找到我的孩子,我就走了。”
真傻,暮霭望着她,她要找的“孩子”,不就在她面前吗。
没有意识的魂到了这都会自发的往右边走,但暮霭作为被召来的一个,迟迟没有离开,背后的人用了纸人不起作用,派真鬼来了。
然并卵。
手上没有工具,但暮霭拆了她衣服上一根线,用一截树枝生生把肚皮缝上了。
“啊啊啊!”
“救命啊!见见见见鬼了!!!”
几个少年鬼哭狼嚎,怂的就差跪下了,抱一起瑟瑟发抖。
真疯了!拿树枝缝肚皮……这是人干的事?
缝完了地上的女人还小心摸了摸肚皮,半点事没有,这是人有的反应?
太吵了,暮霭一个眼刀子看过去,几个少年立马捂嘴,生怕这看着不大的女生回过头来给他们来上几针。
暮霭往她额头上贴了片叶子说:“借你一用。”
怎么来的,就怎么走。
她又往树上再薅了几片,各自贴在了少年们的□□上。
那几具身体并着女人在内都不受控制的往左边浓雾的方向走去,但这次没有任何能拦住他们。
被留在原地的魂,在身体出了大雾的一刻回归。
于他们无言,这只是一场梦。
几个少年疑惑的摸摸头,转身走了。
女鬼停留在原地,身上的洞被缝好了,眼泪却啪嗒啪嗒往下掉,没了限制,她大约是想起生前的一些片段了。
她没有继续走,就在雾里徘徊,声音模糊但依然能听清她在说什么:
“生孩子好痛啊,那么小又慢慢在我肚子里长大,可是我生不出来。妈不让我去医院,她说我就只会用钱,可我还是生不出来,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
“要是我去了医院,是不是我就能见到我孩子了?男孩还是女孩啊?男孩好,男孩……他们都会爱他的……要是女孩怎么办?我的孩子啊……”
女人逐渐走远,系统忽然出声:“宿主,她……不能走吗?”
“能啊,”暮霭没甚感情的说,“但执念不是那么容易散的。”
执念太深,才能成为鬼。
但她这么深的执念,却只是牵挂孩子,甚至没有成为一个厉鬼,连死了都还替别人打工。
“好吧,”系统惋惜了一声,“但没想到宿主,你还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人!”
系统对暮霭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最初嚣张又恶劣的模样上。
他真的生怕宿主不讲道理,随时随地大开杀戒,还好还好。
暮霭笑不达眼底,“首先,我是一个道德感很强的恶魔,我喜欢的人,我允许他为我去死,我不喜欢的人,我允许他安稳的活着。”
……真的是一个道德分明的恶魔,只不过……这个“他”知道吗?
大概“他”更希望你去死。
系统心里吐槽,翻个白眼闭嘴了。他就多嘴这一说。
这时,暮霭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掉头回去,那女鬼就在雾里徘徊。
执念太深,想不起所有,又无处可去。
女鬼的记忆又开始模糊,她只记得重复:“宝宝,我是妈妈。”
“宝宝,我是妈妈。”
暮霭走过来,一双没有感情的眼睛冷冷的注视着她,不用刻意只是本能的气息都对女鬼造成了极大的压制。
女鬼控制不住的发起抖来,话也说的不利索,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去了。
“妈……”
暮霭微笑:“喊什么妈,喊爹。”
系统:“…………”鬼的便宜都占,你真不是人。
“做个交易吧,”暮霭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女鬼声音有些哑,更恐惧暮霭,低声道:“您说。”
“我让你见到你的孩子,你能付出什么?”
女鬼没有露出太惊喜的表情,茫然的看向自己,破烂的身体,她说:“我,什么,都,没有。”
“算了,就当是报酬了。”暮霭抱胸站着,眼睛往下看,这眼神是极不礼貌的,可放在这张普通的脸上,却显得格外惊艳。
那截被当针用了的树枝被暮霭装在口袋里,语气轻松:“找到了,会叫你的。”
暮霭不打算把她带走,留在这挺好的,还有个去处。要有人误闯,女鬼还能塞进肚子里送出去,要是个男的,渣男就送他到他该去的地方。
死就死了吧。
凌晨1点,Y省有名的富人区内,暮霭站在了裴汀家门口。
系统不得不出声提醒:“宿主,这是男主家。”裴汀就是世界男主。
“哦,所以呢?”
“任务一和男主……没关系。”
暮霭轻笑,“有没有关系在于,我对他有没有兴趣。”
显而易见,这兴趣大了去了。
恶魔,实打实的颜控。
系统想挣扎,人家毕竟是男主,已经够难的了,还要被摧残,系统少的可怜的良心不小心出来蹦跶了两下。
暮霭一句话斩了他的良心:“不害他,你换,也不是不可以。”
那还是害男主吧。扛造。
至于这个世界的男主,为了让暮霭坚定选择不犹豫,系统放出了关于裴汀的所有资料。
父母感情不和,出生之后送给了外婆,五岁外婆去世又被送给了爷爷奶奶,十岁两位老人去世,自己活了三年,被警察送到了父亲身边。
高考以全省第一的成绩入读首都大学。
25岁时一手创建的公司成功收购了裴父的公司,26岁时媒体爆出裴父众多丑闻,裴父锒铛入狱,判处无期。
30岁时他在家自杀。
他短暂的一生在暮霭眼里,甚至不够她在混沌里的一个午觉。
太无趣了,以文字介绍的一生。暮霭打算在他的简介下再加三个字——收藏品。
至于她善心大发做的交易,一次就够了,报酬嘛就由别人支付。附赠一个愿望。
暮霭站在了裴汀的窗户外。
咚咚咚,她在窗户上敲了三声,可窗户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咚咚咚——
模糊的四周,没有意识的想法,有人敲门问,我可以进来吗?
此刻裴汀的感官是迟钝的,他似乎有些迷茫,却依然下意识的回答,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