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子》沃特先生

2、恋爱

　　陈名则回到家还在想今天自己在医院碰到的那个人，那人长得挺好看，就是脑子不太好用。但是毕竟人家不知道自己是缉毒警察，也不知道他的身份特殊，让他去见父母也说得过去
　　“喂，爸。今天训练的怎么样”
　　“还行”
　　“那就行。今天给你打电话就是想问问你，你什么时候给你爸妈带个女朋友回家”
　　“爸，我不着急”
　　陈父一听，火一下子就上来了，“什么叫‘不着急’，你不着急，我和你妈可着急啊。你再不找对象，我就给你安排相亲了”
　　“哎，爸……”
　　回应陈名则的是电话挂机的声音
　　找对象？也不知道今天在医院里碰见的算不算对象。人家只说请他帮他的忙，也没说要互相帮助。况且自己走得急，也没留个联系方式
　　陈名则现在才后悔没留个电话，现在就看自己有没有这么幸运，看还能不能找到求自己帮忙的
　　陈名则忙到现在，连一口饭都没吃，陈名则下楼挑了一家没人的米粉馆，这米粉馆的名字还挺奇葩——“没人来米粉”，这不就照应了现状
　　“老板，要一碗米粉”
　　“好嘞”米粉馆老板抬起头正好看见陈名则
　　“哎，你不是那个……你怎么来了”
　　陈名则也正好与米粉馆老板对上眼神，米粉馆老板竟然是那个爆火歌星——周其宕，刚才还念叨着能不能找到求自己帮忙的，这不就来了
　　“你不是歌星吗？怎么开起米粉馆来了”
　　“平时没事的时候就来照看我的米粉馆”
　　“对了，在医院的时候你走的太快，还没来得及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你叫我‘C’就好”
　　“C？行吧”周其宕问完就自顾自的在那擦桌子
　　就这？没了？就问个名字？不是，我的米粉呢？陈名则对对方的sb操作惊到了。我来这就是来吃个米粉，你就来问个名字？
　　“我的米粉什么时候好？”
　　“噢噢，对不起，我给忘了，马上给你做”
　　周其宕转身去了厨房，过了一会儿就给陈名则端上来一碗米粉
　　“要不我们留个联系方式”／“要不我们留个电话”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令陈名则万万没想到的是周其宕也想和他留电话
　　不是，人家留电话挺正常的，不就是想让我帮他骗过他父母，但我留电话意图就太明显了吧
　　“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周其宕打断了陈名则的“内耗”
　　“行”
　　“你扫我”
　　“滴！添加成功”
　　周其宕这下知道为什么对方让他叫自己“C”了，因为人家的微信昵称就是“C”
　　“哎，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警察”
　　“噢……原来你是交警”
　　陈名则被对方惊到了，不是，谁跟你说警察就是交警。陈名则刚想反驳对方的奇葩操作就来了个电话
　　“喂，张队”
　　“你现在在哪”
　　“吃饭”
　　“快点过来一趟，左警官刚刚查到他们的位置了”
　　“好！我马上过去”
　　陈名则挂了电话，就朝门口走过去，周其宕看见他要走，觉得奇怪，交警有这么忙？
　　“哎，你去哪？”
　　“有事”
　　“能有什么事？”周其宕这可不愿意了，自己辛辛苦苦做的米粉，结果对方一口没吃
　　他不吃，我自己吃
　　周其宕想着也不能浪费，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怎么了？我又没给他下毒，怎么一口都不吃。这人真奇怪，那那都奇怪
　　接着周其宕又举了几个例子：让我叫他“C”，你说哪个正常人会让别人叫他“C”；还有就是，你说一个交警哪能这么忙，比我还忙，才见过他几次啊？每次不是他急急忙忙的就走了；还有，他不是来吃饭的吗？都给他做好了，结果是一口没吃
　　周其宕越想越觉得难受……
　　啊？不对，难受？我怎么会觉得难受？不就是一个陌生人嘛，我自己干嘛内耗，不行不行，肯定是最近太累了，得好好休息一下
　　陈名则收到张队的电话后就急忙赶到了公安局
　　“张队”
　　“你来了，左言已经锁定了毒贩的位置，现在在滨江商厦附近的雅慧路第405号商铺”
　　“知道了”
　　“记住，别暴露！”
　　“知道了张队，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陈名则避免暴露，开了一辆黑色的汽车，他按照要求来到雅慧路405号商铺，向周围看了看没什么人。这时陈名则收到一条信息“来第七小巷”
　　第七小巷……噢，木牌上写着“第七小巷”这四个字，应该就是这儿了吧
　　陈名则走进第七小巷，走到小巷深处，只见有一些木箱，把一面墙都挡住了，陈名则又收到一条信息“推动左排第二个箱子，进来”。陈名则照做，果然出现了一条路，他走了进去，有一个巨大的工厂，工厂门口有几辆车，还有几个面相不善的人，看着不是什么善茬。有个脸上有刀疤，有个是个光头，不过其中还有个小姑娘
　　“东西呢？”
　　“带来了”
　　陈名则拿出来了一个锦囊，那个锦囊是张队给的，说是鱼饵
　　那个光头接过锦囊，打开看了看，转头扔给那个小姑娘，“老大，没问题，是我们要的东西”
　　老大？原来那个小姑娘才是老大。不过这是在陈名则意料之外的，因为那个小姑娘看起来很文静，穿着运动服，梳着马尾辫，长得很水灵，除了那向上挑的眼线有些突兀
　　“哎，来一根”那个刀疤男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陈名则
　　“不用了，不抽烟”
　　“不抽烟怎么行，来一根，来一根”
　　刀疤男见陈名则推脱，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可怕，陈名则怕他看出什么破绽，就接过烟拿出打火机点上
　　“这就对了嘛，不抽烟的不爷们”
　　刀疤男的表情逐渐缓和，搂着陈名则的肩膀，“你这些……怎么搞来的”
　　陈名则也不傻，知道对方在诈他，吸了一口烟，吐了个烟圈，缓缓说道“从工厂那拿来的，不是老大要求的？我肯定按照老大的指示做”
　　不过说实话，陈名则是第一次见到毒贩头子，竟然还是个小姑娘
　　“哎，C这么厉害，能不能再搞点过来”
　　“对呀，现在市场上人流越来越多，现在这点太少了”
　　刀疤男和光头哥这一唱一和给陈名则挖了个坑
　　“那得看看老大怎么想，而且听说现在的警察都查的特别严”
　　“就按照他们说的去办”小姑娘吸了一口烟
　　“是，老大”
　　陈名则刚准备要走，那个光头哥一下把陈名则拉了过来，搂着陈名则的肩膀，“小心点，别被发现”
　　“知道了”光头哥刚刚那一动作吓了陈名则一跳，他还以为自己露馅了
　　陈名则出去后回到了公安局，左言一脸惊喜：“陈贝刀，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有没有按照计划行事”
　　陈名则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一个“ok”的手势。这让左言一脸懵逼，“你咋了？你咋一去魂还丢了？”
　　马峥然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朝两人走了过来，听见左言说的话后用手敲了一下左言的脑袋，满是愤怒，语言里充满威胁：“有什么事进来说！”
　　左言一脸问号，但还是乖乖进来了。一进公安局的门马峥然就抓住左言的衣领，“不是我说，你是不是傻，老陈刚执行完任务，你又不知道他们会耍什么花招，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马警官说的没错，万一他们跟踪陈警官，或者是在陈警官的身上装了窃听器，这后果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左言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老马，张队，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
　　“下次注意就好”
　　马峥然一看气氛这么紧张，就想活跃活跃气氛，“左言，我看你还不如回炉重造”
　　左言一听这话可不乐意了，自己虽然刚刚确实犯了错，但马峥然这句话不就是故意找茬吗？“马峥然！你有完没完，差不多得了”
　　“你们两个行了，非得怼两句才好受”
　　“我这不是看气氛有点古怪，想活跃活跃气氛嘛，而且，我要不说话，也不知道张队会怎么罚你呢，你看兄弟够意思吧”
　　左言：……我谢谢你啊！
　　陈名则也不阻止他俩，因为他每次看见两人吵架都觉得特有意思，就像看了一集宫廷剧
　　“大家安静，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肖祈，是武汉那边调过来帮助我们的”
　　陈名则突然想到自己还没跟周其宕打声招呼就走了，着实有些不礼貌，况且人家做的米粉也还没吃，要不去解释一下
　　陈名则走到张扬帆面前，“张队，我还有事，先走了”
　　“行”
　　马峥然恰好看到了这一幕，激动的不得了，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瓜一样，用胳膊撞了撞一旁的左言，“哎哎，你说，陈贝刀每次都有事，一个男人每天这么忙说明了什么！”
　　左言懒得理他，就敷衍了一句，“什么？”
　　马峥然看左言这幅样子，“啧”了一声，“你怎么不懂呢？”然后又津津有味的说了起来，“说明，这个男人他恋爱了”
　　左言听见“恋爱”这两个字，“噗”的一声接着又笑起来，“恋爱？我家陈贝刀？不可能”左言十分自信，“我家陈贝刀不可能谈恋爱，他就是个木头，什么都不会，不会哄女人开心，更别说谈恋爱了。哪个女人会喜欢他那样的？”
　　马峥然听左言这么糟蹋陈名则，心里满是不悦，“但人家长得帅啊，不会哄人可以学嘛，那些女人不找他那是她们没眼光。再说了，女人不找他难不成找你啊”
　　“我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就是我家陈贝刀不可能谈恋爱”
　　“你怎么知道？万一就是有这个万一呢？要不我们去看看？”
　　“行，我会给你证明我们家陈贝刀不会谈恋爱！”
　　陈名则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打赌的工具，他来到周其宕的米粉馆，看见周其宕正做在那吃粉，脸黑得简直能和煤炭相媲美。陈名则也知道对方生气了，动作变得轻起来，走到周其宕身边，拉开周其宕对方的凳子坐上去，“周其宕，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真的有急事，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我知道，你不用道歉”
　　虽然周其宕说是这么说，但陈名则从他的语言中明显感到了不爽
　　“你家的米粉看起来很好吃，我能尝尝吗？”
　　“自己去做，我做的你肯定不吃”
　　“可我想吃你做的”陈名则也把架子放下来了，开始向他服软
　　周其宕看了他一眼，陈名则坐在对面，乖的像只猫，直勾勾的盯着他。其实周其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人家当时真的有急事，当时周其宕从电话里也听得出来，况且人家都来道歉了，自己也不是他什么人，干嘛这么生气
　　周其宕觉得自己最近不太对劲，准确来说是见到陈名则之后就不太对劲，自己总是莫名其妙的生气，甚至还有点希望陈名则能哄哄他。自己在别人面前可没有这么娇气，可在陈名则面前怎么就这么娇气，这让周其宕觉得自己有点娘们
　　周其宕其实也不是那么计较的人，看着陈名则这么有诚意，想了想要不就算了，就转身去给陈名则做米粉
　　可米粉店的两人完全不知道刚刚的行为被陈名则的好战友看得一清二楚
　　“老陈来米粉店干嘛？咋突然想吃米粉了？”
　　“你傻呀，老陈那样子像是想吃米粉吗，那tm就是来求饶的！”左言认真的给马峥然科普
　　“求饶？”
　　“你没看见老陈那眼神？哎呦呦，这辈子都没见过”左言还一脸嫌弃的表情
　　“哎，不过……那人咋这么眼熟？”
　　两人都扭头看对方，确认过眼神，是同一条路的人，“周其宕！”／“周其宕！”
　　“那不是那个大明星吗？老陈咋认识他的？我那天叫他去演唱会他还不去呢”
　　“你懂个啥，那叫避嫌，没准两人在地下恋情”
　　“wc，这么劲爆”
　　“那可不，我们家陈贝刀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人送外号‘勇士陈’！”左言对他家陈名则特别自信，每次提到他都一脸自豪
　　马峥然：……又不是你家人，这么自豪干嘛
　　马峥然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吃了个大瓜，赶紧拿出手机拍照，“我得发到群里去，太劲爆了”
　　马峥然：【图片】
　　我去我去，老陈可以啊
　　队员1：老陈这是在……约会？
　　队员2：不清楚啊，不过老陈最近特别忙，每次都说有事
　　队员3：对对对，我也发现了，也不知道他在忙啥。现在知道了，原来在约会
　　队员4：可以啊陈哥，有对象了都不告诉我们
　　队员5：老陈啥时候结婚哪，我一定去！
　　张队：不要发与工作无关的信息！
　　陈名则坐在凳子上等着周其宕的米粉，然后就听见自己的手机一直响，他不耐烦的打开手机，看见了他的“好战友”发的信息
　　陈名则：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也在群里
　　马峥然：wcwc，忘了这事了
　　“您已经被移除群聊”
　　陈名则：……自己就来道个歉，咋还谈上结婚了？
　　陈名则也不得不佩服自己那帮战友，想象力真丰富，看到一张图片就能脑补一补小说，这想象力不去当设计师都遗憾
　　陈名则正在那佩服自己的战友的时候，周其宕端了一碗米粉放到桌子上，没什么情绪：“吃吧”
　　陈名则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一边点头一边夸他：“你有做米粉的潜力啊，还挺好吃的”
　　“谢谢”周其宕也不知道陈名则是为了哄他才这么说还是真心的，不管是怎样对他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噢，对了，你怎么突然来了”周其宕对陈名则的这一行为觉得挺奇怪的，难不成对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出现就出现，想消失就消失？真以为这是他家啊！
　　“为了向你道歉，我真的觉得自己做的不太对”
　　陈名则一抬头，周其宕刚好和他对上眼神，陈名则的瞳孔颜色很黑，很深邃，像一片墨黑的深空，其中有星星点缀。周其宕第一次在一个人的眼睛里看到星星，周其宕觉得陈名则的眼睛很好看，所以贪婪的多看了一会儿
　　陈名则看周其宕不说话，还以为对方又生气了，“嗯？怎么了？”
　　这时周其宕才反应过来，“噢，没事，我就是觉得……你的眼睛很好看”
　　陈名则听完对方的一席话，“刷”的一下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烫，接着又低下头吃粉
　　周其宕看着眼前这个人，突然有点好奇，“我之前都没来得及问，你为什么叫‘C’啊？”
　　“名字不太方便透露”
　　“是工作原因吗？不过交警的名字好像可以透露的”
　　陈名则一听到“交警”这两个字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不：是，什么？……交警？”
　　“对啊，你不是说自己是交警吗？”
　　“我什么时候说……”
　　这时陈名则记起来自己当时明明说的是警察，怎么一到周其宕嘴里就成交警了？
　　“那个……周同学，不是所有的警察都是交警。警察也分为很多类”
　　“噢……”周其宕的语气似懂非懂，“那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陈名则也不知道周其宕是否值得信任，他就知道周其宕是个歌手，还是个非常非常火的歌手，如果自己真的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他，会不会有什么后果
　　“也没什么工作，就是一个打杂的”
　　“打杂的？你在警队里打杂啊？那不就是保洁？”
　　保洁？那倒也不至于。陈名则本来想着不告诉周其宕自己是缉毒警察，就只告诉他自己在警队工作，但也不至于猜他是保洁吧？哪有这么帅的保洁？
　　陈名则也对周其宕的脑回路表示称赞，自己以前根本没有遇到脑回路这么清奇的人
　　其实周其宕也不相信陈名则会是一个保洁，但他实在是想不出在警队打杂的职位了
　　“那你是保洁的话，为什么每天这么忙？”
　　“周同学，有没有可能我不是保洁？”
　　“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这个工作比较特殊，不太方便说”
　　不方便说？还有比我的工作更不方便说的吗？
　　“算了，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
　　周其宕的米粉馆刚好开在栀子花树下，浓浓的夏意来临，栀子花开的正盛，清冷的栀子花乘着风飘落，落在繁忙的街道，落在行人的心头，落在少年的心里
　　陈名则注意到了周其宕的目光，“你喜欢栀子花？”
　　周其宕对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声音有点颤，“啊……对”
　　陈名则看周其宕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吗？”
　　伤心事？为什么会这么问？陈名则的问题让周其宕有些疑惑

　　“没有”
　　“你的表情很不自然”
　　陈名则虽然是缉毒警察，但也学过心理学，在他面前，谁都说不了慌，表情是不会骗人的
　　“我的表情很明显吗？”
　　“你不想说吗？”
　　周其宕对上对方的眸，轻轻的点了点头
　　“不想说可以不说，我也不喜欢揭开别人的伤疤”
　　“谢谢你”
　　“你住在附近吗？”
　　“嗯”
　　“你是不是不太信任我？”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好像关于你的一切你都不愿意说，包括你的名字”
　　陈名则确实不太信任周其宕，尽管两人一起聊了很久，因为自己的身份太特殊，不能轻易告诉其他人，但面前的人……
　　“不告诉我也没关系”
　　反正我也不是你什么人，我又有什么权利逼你
　　“我要打烊了，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一起走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