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镍隼纪元》云顶丹青

73、告别3

　　“你今天……怎么穿得这么好看？”

　　看着难得打扮得清纯可爱的织田水叶，欧阳北斗感到困惑。

　　“这种事你怎么都忘啦！”织田水叶一撇嘴:“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啊！”

　　“有什么可高兴的？”欧阳北斗挠挠头，努力思考着。

　　“鹤之丸被解决了！”织田水叶扭过头不去看他，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

　　“解决了？！”欧阳北斗先是惊讶后是狂喜:“怎么办到的？！”

　　“我说老弟，你还真是忘性大啊。”

　　欧阳北斗转过头，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欧阳振华。

　　“你和你妹妹依靠T.T.D提供的信息，让我方公安十分重视。所以，在我的提议下，我们华川的警察和扶桑米古屋的警察达成合作，联手将这个黑恶组织取缔了。”欧阳振华笑着说道。

　　“今天我爸要来咱家答谢你们呢！”织田水叶边说，边把欧阳北斗推进里屋:“快点换件衣服吧，穿的那么随便……”

　　“咚咚咚。”

　　欧阳北斗打开了门，发现织田义人带着礼物站在门口。

　　“叔叔快请进！”欧阳北斗急忙招呼他进来。

　　“我说北斗先生，您能在我们家处于危难时伸出援手，还收留了我的女儿，让我们一家人脱离险境，这还不算，竟然还一举消灭掉了鹤之丸这个□□ ，你们的恩德我们永远不会忘记！”织田义人冲他们鞠了个躬。

　　“哪里……惩恶扬善是我的座右铭，我做这些不为什么回报，只是在清理害虫而已。”欧阳北斗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随后，他坚定地握紧双拳:“这些邪恶的东西，就该被通通碾成齑粉！”

　　“是吗？”

　　欧阳北斗背后一凉，循着声音转过头来。

　　是索菲娅。

　　“那我也该被碾碎了？”她嘴角上扬，但眼神灰暗，没有一丝笑意。

　　“这……”欧阳北斗愣住了。

　　“只要守护住珍贵的东西就可以啦！”织田水叶鄙视地看着索菲亚:“你没能把北斗哥从我这里抢走，也是报应。”

　　“那么，欧阳先生。”

　　织田义人突然开了口。

　　“你能解释一下，”他说:“为什么没有保护好我的女儿吗？”

　　“她不是挺好的吗？”欧阳北斗慌忙寻找织田水叶，但是她却不知何时消失了。

　　茫然中，他看见了织田义人看他的眼神。

　　交织着幽怨、愤怒、悲伤和无奈。

　　“对不起！!”

　　欧阳北斗大叫着从床上坐起身来。
　　是梦啊……他喘着粗气，用胳膊抹了抹脖子，发现身上起了一层冷汗，已经打透了被窝。

　　定了定神，他又回想起昨天的秃头男给他说的话来。

　　“如果不同意，大概就活不了了吧……”他自言自语到。

　　他用双手插进头发里，整个脑袋埋进□□，发出了阵阵呻吟。

　　他并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杀人不过头点地，被杀也一样。经历了那么多事，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和铁疙瘩一样，没有那么容易就动感情了。

　　但是，他仍然无法面对织田水叶的父亲，他没办法和她的父亲交代。此时此刻，他甚至都不敢细想这件事情的可能后果。

　　而且，如果他死了，自己是解脱了，但是父母兄长就会陷入更大的困境之中。公然违抗联合国的决定，会把家人带进怎样的舆论漩涡和政治危机中，他也无法想象。
　　可是，他一想到可能要和政府这个大泥滩长期打交道，就觉得难以忍受……

　　【从此以后，我愿意照亮你的道路。你呢？】

　　索菲娅的话，忽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理想不是通往坟墓的道路……”他念叨起索菲娅对他说的话来。接着，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之前觉得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所以对她的理念不以为然。而现在，我又有什么资格嘲笑她呢……

　　快意恩仇。

　　我之前一直把它奉为真理。

　　想过潇洒的生活，想行侠仗义，保护良善，消灭邪恶。

　　但是，结果只是不断地树立新的敌人，被别人利用，到最后，自己珍视的东西并没有保护住啊……

　　快意恩仇，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个人得失，何足论哉！国家大义，团体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欧阳北斗想到了大哥曾经对他说的话。

　　这是一种全新的理念，虽然他之前从未认真关注过。

　　他总是认为，即使到现在还觉得，这就是充满着肮脏和狡诈的无趣世界，但是现在，他多想了一步。

　　支持着人在这种环境下还能奋力前进的，一定是一种魅力无穷的动人理想。

　　以前，博克对那些贫苦职工如此深入了解和同情，他虽然也有触动，但也逐渐淡忘了这一切。然而现在，这些民众的苦难，那一幕幕画面，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中。

　　只要苦难的源头还在，有多少快意恩仇的侠客，都是没有意义的。

　　或许，那些挣扎在泥潭里的人，才是更可敬的英雄……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气，闭上双眼，将它慢慢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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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把手零部件互相摩擦的嘈杂声之后，门被打开了。明亮的阳光刺进了房间内。

　　“好了，小子，”秃头男让四名军人先走了进来，再试探着进了屋子:“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同意。”欧阳北斗打断了他的话头，坚定地做出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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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罗刹国朋友回国了，他的事不归我们管。”

　　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吧……

　　在郑氏公司的空际列车上，欧阳北斗望着窗外高速移动的建筑群，想着秃头男对他说的话，心里油然而生一种伤感。

　　再见了，地下城。再见了，从前的我。

　　【巴中市平昌县五金统一采购市场】

　　“为了保险，让我冲着他脑壳再来一枪……”

　　“……难得你费尽心思申请到脱离队伍的许可，勃朗宁先生……这么说吧，不想和郝长官作对，和我作对，就少掺和这档子事……”

　　听完这些断断续续的声音后，丁罗的沉重的双眼眼皮终于合上了。

　　【人类联盟中央大区 辛霓联盟联合医院】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睁开了双眼。

　　只见他躺在一个无比绵软的床垫上，身边是一些未知功能的仪器。
　　他觉得身体无比酸麻无力，试着动了一下胳膊。

　　结果他发现自己的手腕被手铐锁在了床边。

　　“你醒啦。”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金发少女拿着文件，冲着他甜甜地微笑了一下。

　　“你是……”他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摸了一下耳边，发现自己的口耳语言转换器还在。

　　“放心吧，你的东西都没给你动。”少女说道:“你现在需要静养。”

　　“不对。”丁罗察觉到不对劲，说道:“我怎么会活着呢？这里是哪里？你们又是谁？！”

　　“这个……”少女有些不知所措。

　　“我来吧，琼。”一个长官模样的人走进屋来，让她走出去了。

　　“你现在在悉尼。我们救活了你。”他平静的说道。

　　“怎么可能……”丁罗说道。

　　“你只是被橡皮弹击中了，而且身上的重要器官没有受伤。但是你的心脏依然突发性休克。一般来讲，你已经死定了。是我们用的前沿技术救了你。”他说。

　　丁罗这时注意到长官身上的胸章。和他在弗雷德里克演说里看到的那个徽章一模一样。

　　“你是人类联盟的吧！”他愤怒地冲着那个人大吼:“伊燕呢？！她怎么样？！”

　　“我不清楚。”长官说道:“我是专门负责救助和看管你的，其他的一概不知。”

　　“我怎么可能有这种价值……”丁罗冷静了下来，喃喃自语起来。他知道现在再怎么愤怒都是徒劳的。

　　“你的母亲已经被保护起来了。”长官说道:“这一切都是郝总长的命令。

　　“他……现在在哪？”丁罗问到。
　　“还在东部大陆呢。他负责管理东部大区的所有联盟警察。”长官回答。

　　“我们非常需要你这种专业人才。”他补充到。

　　“你们可能要失望了。”丁罗说道:“杀了我吧。”

　　“悉听尊便。”长官耸耸肩膀，满不在乎地说道:“但是——我如果是你，就会珍惜自己活着的机会，安心为人类联盟服务。这样不仅自己安全，家里人也是安全的，还能看到这个国家的未来，看看他究竟值不值得你舍命保护。”

　　说完，他就走出了房间。

　　丁罗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天空，感到无尽的迷茫。

　　至少，妈妈安全了。

　　可是，以后该怎么办呢？

　　我究竟，是为什么而活着的呢……

　　无论怎样，我都成了一个苟且偷生的叛徒。

　　以前的我，已经和现在的我相互脱离了……

　　【云都地下城中央事务区 T.T.D警务总处】

　　办公室里，十来个工人正在在忙活着搬东西。

　　郝求坐在一边，安静地喝着英德红茶。

　　“总长！”保尔走了进来，看到郝求后敬了个礼:“不对，是部长阁下……”

　　“你不说，我都以为你没叫错呢……”郝求笑了笑。

　　“司令，这……”保尔指着房间内说道。

　　“啊，我要搬到市中心办公了，有些东西不舍得放弃，就让工人兄弟们辛苦一下了。”郝求说道。

　　保尔看看身后的警察，给郝求使了个眼色。

　　郝求心领神会，出了门跟着保尔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那个小子，已经安全了。”保尔说道:“就是……”

　　“有什么事？说就行。”郝求点着了一支烟。

　　看着保尔沉默不语，他将烟凑到嘴边抽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是担心我吧？”

　　保尔点了点头。

　　“你觉得，丁罗为什么会逃跑？”他问道。

　　“这……”保尔答不上来。

　　“为了团队？为了国家？为了正义？”郝求说道:“当然不是。他没有多少国家意识，也没有博克这种坚定的国际主义，家人和自己的生活才是他的一切。”

　　“所以他之前跟随博克叛逃是迫于自保，他不会成为人类联盟的害群之马的。把他母亲保护起来以后，勤加引导，将来他一定可以成为对人类联盟有用的人。”

　　“老头子是聪明人。”他说道:“我不会有事的。”

　　保尔点点头。

　　郝求准备离开，忽然听到保尔的声音。

　　“对了，部长。”他说:“现在我们流行用同胞、同志相称了。”

　　郝求呵呵笑了起来:“那我就不是异类了。”

　　【人类联盟中央大区悉尼】

　　“西大陆的反尤运动，屠杀知识界人士，让民众们人人自危，互相残杀。”

　　“东大陆的文化清洗，人格上侮辱有识之人，将无数人才推向深渊。”

　　“巨岛大陆的排外运动，将不同种族的人视为异类，剥夺人权，肆意欺凌，让民主自由成为笑话。”

　　“全世界的经济危机和□□，使得数以十亿计的人类陷入痛苦泥潭中无法自拔。”

　　“三次世界大战，使得无数文明成果化为灰烬，普通民众受苦受难，尸骨累累，科技发展方向被战争□□。”

　　“各国政府对民众、人类发展的罪恶，才是真的罊竹难书。他们疯狂叫嚣我们是反人类的，殊不知，历史已经证明，反人类的正是这些各国政府，是阻碍人类进步的万恶的旧势力。”

　　“我们要推翻它们，就必须要使用人民的力量，用武力将他们彻底碾碎，用一场战争，终结以后所有的战争可能。让人类彻底回到发展的正轨，让每个人过上凭劳动就能获得的好生活，将人类引导到理想的未来，拥抱宇宙，挥别古老又贫瘠的摇篮，走向年轻而富足的明天。”

　　讲完这些稿子，弗雷德里克顿了顿，严肃地说道:

　　“人类联盟，正式对MHC的98个加盟国宣战。”

　　广场上掌声雷动，几十万现场群众的欢呼声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狂风般震慑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