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镍隼纪元》云顶丹青

71、告别1

　　【乾国实控区华川州乾中市南郑县川陕边界处无人区】

　　防酸蚀自走人造骨越过边境线后，被一处高坡绊住，狠狠摔在一旁的土坑里。

　　在持续地踢打声之后，人造骨驾驶舱的门终于被踹开，米津斯基气喘吁吁地爬了出来。

　　“还以为我们要困死在里面呢。”米津斯基边打开狙击枪背包边打趣到:“没死在敌人手里，死在自己的铁疙瘩里面了，你说窝囊不……”

　　欧阳北斗边喘粗气边要往前走，却被米津斯基叫住了。

　　“别动。”米津斯基边摆弄自己的狙击枪边说道:“这边八成布有飞雷。我们的扫雷装备都在奔波中丢失了，现在我们几乎就只有身上随身携带的进攻型武器，不能冒这个险。”

　　“我说，你在捣鼓什么呢？”欧阳北斗问。

　　“你真以为，现在就安全了？”米津斯基边将眼睛对准瞄准镜，边回答道:“人类联盟的追兵随时可能到来。到底还是年轻，经验少啊……在被政府军收容之前，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

　　“那我们……就这样干等着？”欧阳北斗问。

　　“拿着你的刀，放哨吧！”米津斯基指指他的背包:“天已经要黑了，我们要轮班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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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到你接班喽。”

　　米津斯基揉揉眼，看见欧阳北斗正坐在身边。透过摇曳的火光，他脸上不耐烦的表情依稀可见。

　　“亏你忍得住，没有把我杀了自己跑掉。”米津斯基开玩笑。

　　“我可没那么傻。”欧阳北斗说完，将一个烤熟的熊肉罐头递给他:“给，你的。真受不了这玩意儿的腥味……”

　　米津斯基抬眼看了看他，咧着嘴接过了罐头。

　　“猜猜这是什么。”米津斯基举起一个小长条一样的东西，在空中摇了摇。

　　欧阳北斗喝下一口速溶饮料，仔细看了看，继续往嘴里扒炒饭:“u盘啊，我爸在年轻时特别喜欢收藏这些玩意儿，说这是我家族爱好，也是挺扯的……”

　　“这是超大容量存储器，能存储大约1TB的数据。”米津斯基说道:和博克身上那个是一种东西。”

　　“哈，我有印象。”欧阳北斗边吃边说。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进食，瞪大眼睛抬头看着米津斯基。

　　“你不会是……”他咳嗽了几下:“当时你离队的时候……”

　　米津斯基点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当时博克让我把他的拷贝资料再复制一份到这里。目的，可能就是为了保险。”

　　“没有这个东西，你连投降的资格都没有！”米津斯基说道:“这就是谈判的筹码。”

　　这时，米津斯基忽然扔掉罐头，举起狙击枪指向空中。

　　“有情况！”他大吼到。

　　随后，一束从天而降的强光将他们照的睁不开眼。

　　欧阳北斗拔出了手枪，随时准备战斗。

　　是人类联盟？还是政府军？他的心脏在狂跳，脑中摊煎饼似的轮番浮现这两个词语。

　　在令人窒息的几分钟寂静后，天空中出现了人的声音。

　　“这里是中国人民国防军，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即放下武器，举手投降，无条件接受我们处置，否则你们将面临严厉制裁！”

　　“我们是来投诚的！”米津斯基大喊道:“我们有人类联盟的重要情报！”

　　此时，一公里之外。

　　【中部军区第48集团军总参某部】

　　“入侵者是什么身份？”情报处长官询问道。

　　“长官，两个人，好像没有重武器，说是有重要情报要提供……”一个监控员说道。

　　“都解决掉吧。”长官看了一眼，说道:“一看就是两个小兵子，不小心迷路了，现在故弄玄虚在保命呢。对敌人绝不能心慈手软。”

　　“什么情况？”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是军团监军。

　　他看了看监控画面，忽然眼睛一亮，目光停留在欧阳北斗身上。

　　“都留下来吧，记住要严加看管。”他说道。

　　“首长，这……”情报处长官还想说些什么。

　　“没听懂？你们刚才说的不就是这个事吗？”监军说完，大步走出了房间。

　　【边境欧阳北斗所在处】

　　长时间的沉默后，无人机终于回答了他们。

　　“跟着我们的投影标志走吧。”它发出的声音就好像无罪的判决书，令人安心。

　　“怎么样？”米津斯基冲欧阳北斗露出胜利的微笑。

　　【中部军区第48集团军总参某部】

　　“我说盛监军，你怎么对区区两个暴乱分子这么感兴趣呢？”提督摸不着头脑。

　　监军走近身，悄声说道:“他是欧阳琴家的人。”

　　“什么？”提督大惊:“这怎么可能呢？”

　　“我在老总理下面工作时，见过他的孩子。所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监军说道:“他们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你啊你啊……”提督连连摇头:“你怎么会犯这种低级政治错误？就算你没认错，这欧阳一支，是……兰山派的！依我看，救谁也不能救这个人！”

　　“欧阳家族就都是兰山派？”监军笑着说道:“现在的总司令不就姓欧阳么？”

　　“别瞎想啦！”监军拍拍提督的肩:“直全同僚，让我们回到自己本职的领域来吧。”

　　【南郑县郊区某拘留所】

　　“和你们说了多少次了，我真的不是间谍。”

　　狭窄阴暗的房间内，面对着屏幕上咄咄逼人的两个审讯人，欧阳北斗强忍着疲劳和晕眩，应付着扑面而来的各种问题。

　　“我不是都说了吗，我们获取的情报都在那个存储器里，你们要检验我们的身份，查就行了嘛！”欧阳北斗不耐烦地说道。

　　“提供少量次要或者错误信息，换取潜伏下来的机会，这种事情我们见得太多了。”一个审讯人冷笑着说道。

　　“那也比没有强啊！”欧阳北斗终于爆发了。他拍着桌子，冲着屏幕大吼到:“我们付出了那么多惨痛的代价，沾满鲜血的代价……就是为了把这个情报交给你们，结果你们这些人却在牟足了劲对付自己人，真是荒谬！”

　　两个审讯官好像被他的脾气镇住了。过了一会儿，他们问道:“你就不考虑考虑自己的性命安危吗？”

　　“只要能把T.T.D这个狗公司消灭，其他的我无所谓！我的家人、朋友、战友，都被它给夺走了！”欧阳北斗说道:“是，我怕死，不怕死谁会向你们摇尾乞怜……但是比起死，我更怕自己背负着间谍的屎盆子不明不白死去!”

　　审讯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点点头。

　　“你的供词我们还要进行分析。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的情报已经上交了，接下来就用事实说话吧。”其中一个说道。

　　屏幕关闭了。房间内恢复了黑暗。

　　欧阳北斗颓然坐在床上，沉默了一会，倒头就进入了梦乡。

　　【第48集团军情报分析室】

　　分析师围成一圈，看着食指大小的存储器出神。

　　“这就是情报？”一个分析师问道。

　　“不敢相信……”另一个分析师说道:“自从暴乱以来，还没有见到有这种数据形式的敌方情报呢……”

　　“反倒是我们，被渗透成了筛子。”有人附和道。

　　“别乱说……”分析长拿起了存储器:“我们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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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瑟芬密码，64位。”

　　“按照俘虏给的信息来操作。”

　　“量……量子锁。”

　　“这个是诱饵信息包，看另一个系统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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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

　　分析师们长呼一口气，纷纷露出了笑容。

　　“这么大！”一个分析师惊呼:“足足0.001T呢。”

　　“看内容。”分析长提醒道。

　　在一众期待下，他们打开了信息包的一个文件。

　　“这……”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足足五分钟过去了，每个人连身体姿势都忘记活动一下，只是呆呆盯着屏幕，就如同盯着一个深海中的形态奇异的生物一般。

　　“……是……玩笑？”一个人试探着问道。

　　“不像。”另一个人十分肯定地否定了这个假设。

　　其他人都跟着缓缓摇了摇头。

　　“马上告诉龙都。”分析长强做镇定地低声说道:“要快。”

　　【龙都李宪源宅 】

　　“李总务，醒醒。”

　　李宪源用力揉了揉眼眶，强迫自己睁开了眼睛。

　　“欧阳总长来找您。”秘书说道。

　　“什么？”李宪源立刻精神了起来，跳下床，麻利穿上西服:“马上给我开全息投影，开启隔音墙，不准让任何人进来。”

　　“宪源同僚，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影像里，国防总长穿着军装，先发了话。

　　“哪里哪里！”李宪源哈哈大笑:“不知总长阁下看了我推荐的那本书没有？”

　　“《晚蛮史》，刘秉恒大师写的，但是就是味同嚼蜡啊！宪源同僚，几千页的东西，你还能看下去，真的不容易啊！”国防总长轻轻摇了摇头。

　　“工具书罢了，这只是鄙人一点小乐趣而已。”李宪源说道:“虽然和我院史观不同，但也是一个新角度，正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吗！这蜡要仔细嚼，没准真能嚼出些甜味呢。”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和你闲聊的。”国防总长说道:“实在是有一个非常要紧的事情，不知道如何决断。虽然场合与职责不相称，但我思索再三，还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有话请讲。”李宪源严肃地说道。

　　“说是要紧，还非常离奇。”国防总长说:“其实就是两个暴乱分子主动投诚，还给出了信息庞大的敌方情报。”

　　李宪源点了点头。

　　“而且，其中一个……还是我堂弟的孩子。”总长有些难以启齿。

　　“恭喜阁下！”李宪源拍手笑道:“我们又多了一位欧阳姓氏的大功臣！”

　　“可是……”总长为难地说道:“我和琴，虽然都是一姓，但主张却大不相同。他是喝过洋墨水的，但缺乏实际历练，我则正相反。我担心……”

　　“这是个机会。”李宪源说道。

　　“欸？”部长愣住了。

　　“总长阁下应该抓住这个机会，显示您对中央的忠诚。”李宪源说道:“您不避嫌的行为越做得坦荡，越能让外界加强对你忠诚的印象。这时候，您再多做实事，必然会强化中央对您的信任。”

　　“多谢宪源同僚。”总长对着李宪源拱了拱手。接下来，他压低了声音:“但是邪乎的地方，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