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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驱逐仙舟 ...


  •   银发女子靠坐在繁茂的树下,她支起腿,遥遥望着天边的月,绑着黑色护臂的手中提着一个银色的酒壶,酒壶摇摇晃晃,清澈的酒散了一地,将月光分割成一片又一片,衣裙湿哒哒地贴在她的肌肤上。

      “景元,你去做你自己的事,不必管我。让我待会儿就好。”女子的声音有些模糊,她喃喃道。

      让她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高大的男子站在树后,白发披散着,眉眼低垂,神色晦暗难明。他并没有听从风七的话离开,相反他迈开脚步,出现在风七面前。

      他单膝跪地,身躯将女子笼罩,伸手欲要将酒壶从女子手中拿走。“你喝多了。”

      “我才没有。”风七不乐意地酒壶拿远,但景元早就不是那个比她矮的小团子了,如今人高马大比她足足大了一圈多。

      温热的手掌握住她的手,不容拒绝地想将酒壶拿走。

      “景元。”

      “小白团子。”景元不为所动,两人逐力般握着这个酒壶。

      风七看了看面容严肃的景元又看了看手中的酒壶,一直使力的手松开的一瞬,景元因为使力而短暂地停了一下。

      风七手瞬间挪到男子的纤细的腰间,一个巧力,他瞬间倒在柔软的草地上,风七则是翘着二郎腿坐在男子的腰腹处,伸手不费吹灰之力地将酒壶从他的手中拿下,重新握回到手中。

      风七炫耀般地咕噜又喝了一口,才发现躺在地面的人居然没有下一步动作,反而直挺挺地就躺着。

      风七低头望去,那双金眸中浮沉的神色让她以为看见了天际七彩的云霞,再等她仔细望去时,一切早已归为平静。

      莫名的情绪从昏沉的脑海一略而过。凄凉的月色流淌而下。

      “景元,想想办法,让他快点离开吧。迟则生变。”风七咬着最后几字的音,种种想法从脑海飘过,最后只是将银色的酒壶放到一旁。

      腰上发力,刚要站起,一直沉默的人有了反应。

      风七看着身前的金眸浮沉的景元,银发撒了一地,她伸出手去拢了拢景元脸侧的白发,堪比月光透明的指尖划过那颗小小的痣。

      景元握住那只看起来温柔至极的手,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缓慢却坚定地抽出,蓝金色的眸温和如水却也最坚硬

      “唉。”景元叹息了一声,将风七抱在怀里。两人不出言,女子眸子合上,绕过他腰肢的双手渐渐合拢。

      契约阵法转着,在某一刻两人的思绪悄然同频,一切想法在对方眼下一览无余,那些迷茫,悲伤,无助,以及疯狂的想法被对方接受,只是谁也没有再出声挽留或者说些什么。

      如果走不下不去了,回眸看看我吧,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我,我们,永远永远为你留下一个可依靠的肩膀,一个可以停留的港湾。

      ……

      “你也是他的故人吗?”囚狱中的持明从厚重的书本中抬眸看来,眸色淡淡,声音沙哑似乎久不曾开口说话。

      “是或不是,你心中不是早有定数了吗?”来人笼罩在一袭黑色斗篷下,不能分辨她的具体模样。

      “听说,你自己起了个名字叫丹恒。”黑色斗篷下的声音闷闷的。

      丹恒翻书的手一停,似乎来者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她紧接着就自言自语道“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好名字。”声音中似乎蕴含了与以往来见他形形色色的持明不同的感情。

      或许是书上说怀念的情感。若不然,她为何总来呢?

      这个人很奇怪,丹恒用他看了很多的书得出的结论,她时常来见他,但很少言语。

      而丹恒,那些龙师们一直在问他关于龙尊传承之事,明明他刚刚蜕生,那些龙师却认为他一定知道。他多次反驳,那些却来了又来,以至于最后丹恒学会了沉默。

      怪人不言语,对丹恒来说是一个好事,没有人喜欢耳边时时刻刻有人提醒你前任犯下了大错,而新生的你也需要承担。

      持明族不是褪鳞返生即为新生么?罪恶若未曾洗刷,为何又要他褪鳞?

      不过丹恒还是比较期待这位陌生人的到来,因为每次她会带来还有露水的花朵与草木,波月古海之水以及各色的珊瑚。

      那是一直生活在幽囚狱中的他从未见过的,闻过的,鲜活生命的感觉。

      风七将从持明拿来的云吟术法刻印成的玉简,投放到丹恒身旁如山的书上。

      丹恒拿起来,身为持明,熟悉的波动让他血脉流速变快。龙师们只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传承,其余他们只当他是那个罪人。

      “当你重获自由那天,若要握紧自由,实力必不可少。”风七欲要离开,一炷香的时间到了。

      “你,为何帮我?”丹恒疑惑地问道。

      “持明稚童,故人提执。前世贤契,来世蒙师。”风七回道。“前世不欠,今生不见。”

      来者并非持明,根据血脉他能感知道,所以还是丹枫的故人,他在妄想什么呢?

      只是翻着书页的手指,久久地不曾翻到下一页。脑海中似乎划过一双含着泪光莹莹望向“他”的蓝眸,但一切就像夜晚时亮亮的星星一样,在太阳出来的一瞬就隐没不见。

      ……

      苍白的夜静得可怕,月色朦胧,一道白纱将她笼罩,像是为谁披上了丧衣,凄冷难耐。

      “终末,你要做什么?”风七停靠在十王司前,问着从未来溯洄而来带给众生启示的神明。

      “吾,仅为见证。”那道声音在风七的脑海中嗡嗡作响,手中的刀映出月光,风七眨了下眼。

      “若真是如此,那你为何带我去往另一平行时空呢?”

      “虫矢是蝼蚁,飞禽走兽也是蝼蚁,人在星神眼中不过是更大一点的蝼蚁。那么星神为何未尝不是更高一级中的蝼蚁。”

      “反抗命运的你们,或许也是命运中的一盘呢。你可以前去命运的节点去尝试,去探索,去更改。我期待着你带来的改变,外来者。”

      “『均衡』让我带一句话给你,‘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身边的阵法在月光下唰唰地运转,风七长发扬起,凝视着黑暗中走出来的暗影。

      “风七,你要做什么?”惊雷炸响,来者怒意满满。

      风七满不在意地笑了笑“这不明显吗?劫狱。”

      “当然在武力交涉之前,我们也可以以更文明的方法探讨一下。”

      “十王司也要压制不住镜流了吧?不如让我带走。”风七持刀而立,身侧的阵法不曾收敛,周边的空间被其割裂露出一道道五彩斑斓的黑色空间裂纹。

      “而且,你们要压制还需要力量,如今还有能压制她的人嘛?”

      “你能压制魔阴身?”一个女性偃偶道。

      “让我试试也无妨。”风七吊儿郎当地回道,似乎对镜流的生命并不在意,长眸微眯。

      “镜流身为剑首,十王司不可能交于你。”

      “看来还是筹码不够。”风七弹了弹刀刃,“还得靠武力。”剑刃反照出冷下来的蓝金色眸子。

      “等等。”女性偃偶越过几位判官,走到最前方。

      “嗯?还要说什么?”风七抬起刀直指女性偃偶眉心,眼皮掀起,杀机半显。

      判官们武器半露,心中却打鼓。有着堪比巡猎令使实力的风七,他们打不过的。

      “你 ,可,以,带,走。”女性偃偶眼中似有机械电波流过,一卡一卡地道,似乎操控她的人被气到不小心造成了她的损伤。

      “不,过,……你需签订……契约……”

      “签呗。”反正债多了不愁,她身上挂了好几条契约,怕什么?

      “等一下。”风七欲落笔的一瞬又道,女性偃偶一字一句地问道,目光紧紧地盯着她“何,事???”

      “还有一个,上任百冶。”风七对着偃偶脸上冷下来的表情毫不惧怕。

      “应星。”

      “他不在……”

      “他在十王司,别想忽悠我哦。”风七此时的心情良好,她走动起来,绕了偃偶两圈。

      “十王判死,业镜高悬。”风七吐出的话惊住了偃偶,应星被倏忽沾染,变为长生种秘密移交十王司,而且十王判令几乎很少的人知晓,知晓者绝不可能透露。

      她当真拥有看见未来的能力?

      “他罪孽深重,尚未洗清……”

      “哦?十王对一个失忆的人有什么意思呢?”风七纤白的指尖看似轻轻地搭在偃偶的肩膀上。

      若是偃偶有汗珠,估计在场的各位都已已经满头大汗了。风七笑着,手中凭空出现了一盏宫灯,宫灯中银色摇曳,似乎有千万只萤火虫在飞舞。

      “万千仙舟人的魂魄,值吗?”偃偶的神色沉下来,周边的氛围更加紧绷,连风都带了肃杀之意。

      “虽说我没有压制魔阴身的能力,但是我有可以预防魔阴身的心法。”

      偃偶的眼睛很沉沉的,犹如深渊一般,难缠的对手,一波三折的夜晚,让从未有过人违逆的人怒火渐起。

      “可以。”至少女子的信用比她的性子更值得信任。

      ”尔等,未经允许,不得踏入仙舟。”仙舟也不需要契约了,赶紧把几人都送走,别在来,就谢天谢地了。

      云上五骁以及这位异世来者风七,就在仙舟的历史上被抹去,不留痕迹,曾经再耀眼的辉煌都将随时间慢慢过去。

      时间会抚平一切,而人总要继续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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