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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饮月之乱 ...
银色的光团在星河中缓缓的流转,黑暗中光团是唯一的亮光。
舜兮从一片心悸中睁开双眼,原本蓝色的双眸中一层金色在其中流动。
长长的金色蛇尾在流淌着金液的蛋壳中不安地摆动。
出了什么事?契约也没动静,不是景元。是谁?少女皱紧眉头,努力思索,脑海中一遍遍的过着每一个认识的人名,还不等她思索出什么,宛若尾巴断掉的剧痛从尾巴上传来。
成年劫到了。
金色的鳞片从蛇尾上脱落转瞬间化为能量加固周身的“蛋壳”。蛋壳一方面阻止任何人的窥探,一方面保护她。
担忧与阵痛同时袭来。
一向注意自身形象的舜兮,脸色扭曲地在蛋壳内打滚。尾巴尖像被人一寸一寸折断一般,一片片鳞片滑下,锋锐的獠牙自唇瓣内突出。
浑身的骨骼好像被一寸寸打断,又被一只大手揉捏在一起。
舜兮犹如没有骨头般躺在地上,嘴角处吐出两个气泡。透明的肌肤下一道道金银之光流转,它们相互碰撞,相互融合,在少女的体内奔涌不休,犹如湖海惊涛骇浪一刻不停的奔涌声。
鳞片,血肉,白骨。新生,消弭,再生,轮转不休。
哪怕一直跳动的心脏也无法逃避,刺痛,阵痛,剧痛,一年平时舜兮觉得短暂至极的时间,这种时刻确如此漫长。
每一次疼痛,舜兮想家的想法变会如烈火燎原般烧毁舜兮摇摇欲坠的理智。
舜兮抽噎着想,若是在族内自己怎会遭受这些痛苦。
平时受一点伤就要找长辈撒娇的小姑娘离开了家园,只能用尖刺保护自己,可尖刺下的瓤依旧柔软易伤。
母神。呜呜呜。母神。我想回家。神智只能保持最后一丝清明,让她不至于功亏于溃,舜兮嘴中无意识地重复着。
她支起手臂,手臂不停地颤抖,摔倒,爬起,摔倒,爬起,足有多次,少女才艰难地爬起身。蔓姨,姐姐姨姨。呜呜呜呜。靠在光滑的壳内,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滑行,鼻尖是一股特异的香味。
闻到代表自己成年的标志气味时,舜兮哭的更大声了。为自己以后肉眼可见的悲惨生活。
丰饶派系的求药使都是疯狗,不想跟疯子打架,受伤好痛,好痛的。
舜兮将几百年受到的委屈一次性哭完,平日里也没有时间与地方去哭泣。悲伤只是一时的,她还要继续前行。
少女不应该称呼为女子的舜兮,她摸了摸眼角的眼泪,她还没死呢,未来有无限可能,蓝金色的眼睛渐渐坚毅下来。
被她放在脑后的心悸再一次席卷而来,直觉是修士不可忽视的存在。
舜兮脸色更加白,看向四周浓郁成液体淹没她半个身子的灵力液,她咬了咬牙,将蛋壳内所有的能量都吸纳进自己携带的伴生空间。
不再刚突破时吸收能量,事后可能会花费数十倍的时间去将其炼化。时间是小事,最重要的是她身躯上成年了足以吸引豺狼虎豹之际,却没有足以保护自己的力量。
蛋壳缓缓消散,舜兮深吸两口气,并没有清凉的空气,星海暗沉的光压在她的胸口。
她目光遥遥望向虚空,摸了摸胸口悬挂着的锋锐物品,手中银色的光芒一闪她来到一片残破的建筑物旁,熟悉的店口招牌被掩埋在废墟中。
这是哪?舜兮前行几步,她停在一个泥土尚且湿润的巨坑处,这本应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平时风吹过时,长长的枝条会随风飘动,送来风的声音,她最爱在它的树干上睡觉享受静谧的时刻。现在,怎会就只剩下一个深坑呢?
更大的不安挑动着舜兮的神经。
一声龙的哀鸣在舜兮耳边炸响。
少女急急忙忙往声音处赶,银光跳跃,应该一瞬就到达的距离身躯宛如陷进了泥沼。
舜兮摸到了围绕她周身的结界不像丹枫那种,是天道,是星神!
这个世界的意志拦住这个意外来客。它不允许舜兮插手这个世界上注定要发生的事情。
除非舜兮能做出一些让世界结局变得更好的事,可惜现在她束手无策。
舜兮身躯绷紧靠在透明的结界上,此处是还冒着浓烟废墟的最高点,能一览下方一切事物。
应是雄伟的建筑被摧毁,甚至有些地方被夷为平地,只留下黑色的地基,原本洁白色的墙壁被黑烟熏的发灰,短短的墙壁歪歪扭扭地栽歪着,露出其内红色的砖石。
远方一头“龙”仿佛丧失了理智,它的鳞片是深沉的黑色,光照不亮,它正大肆破坏。
仙舟的云骑军一批批的前来,一批批战死,原本繁华的街道上沾染了血迹,伤者往来于此。
还有些稚嫩的孩童脸上带有疑问死去。他们或许不明白为何战火从内部而起。明明刚刚战胜丰饶令使倏忽,不是吗?
舜兮望着远方翻涌的龙,眼眶刷一下就红了。
那个灵魂是白珩?月狂,是月狂!
“丹枫打架时控制点,把你压下废了我们好大的劲。”白珩双手抱臂,对刚从战场上下来恢复了神智的丹枫说道。
“我的宝贝星槎都冒烟了。”
“虽然身为曜青的狐人也是会陷入月狂,但幸好不会丧失理智。”紫发的狐人姑娘夸张地拍着胸口向周身人说道。
“不然这边一个,那边一个。你们不得忙冒烟。”
“不过丹枫你不会认真了吧?”狐人小心地盯着丹枫的眸子。
“我说着玩的,岂曰同衣,与子同袍。你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
狐人姑娘一把揽住刚到现场接人的舜兮的臂膀,“兮兮,快去安慰安慰闹脾气的龙尊大人。”
“不要闹了,我们先去向将军禀报。”镜流抱着剑站在另一侧。“白珩,带着兮兮去逛逛.”
“景元,你该去巡逻了。”
“好嘞。”紫发狐人与白发蓬松的少年接连答应到。向丹枫投去无可奈何的眼神。
“走走走,他们还有他们的事。去吃琼实鸟串不?”白珩灿烂地笑着领着舜兮往繁华的洞天而去。
“发生什么了?”舜兮收回目光问狐人少女。
“丹枫刚才的行为太过危险了,恐怕得挨镜流一顿削。”白珩的尾巴摆了摆,少女运用了下春秋笔法,将丹枫快要龙狂的事转变为轻描淡写的闹脾气,贴进舜兮耳边悄悄说道。
“丹枫怎么说也是龙尊,总要给留些面子,咱们在哪不太好。”
白珩打着哈哈进入星槎,回头眼睛亮亮看向舜兮,冲舜兮边笑边摆手招呼着“我的新宠,你可是第一个乘客呢!快来!”
他们有事瞒着我。
舜兮眸光瞥去时,景元早已离去,连背影都看不见。这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是什么事瞒着她呢?不重要。反正是她就要离开了。
少女敛了神色,冷漠地想。
舜兮面色自然地抬步进入星槎内,刚坐稳,星槎就猛的飞了出去。
“舜兮,等战争结束要不要跟我去星际旅游?”
白珩单手驾驶飞速行驶的星槎,民用开出了军用速度的架势。
“等我有时间的话,就一起去。”
记忆中的颜色都缓缓褪去,其余人说了什么她听不太清。唯有耳边的哭喊声,身体摔倒在地的声音,还有一座又一座浮岛被撞碎的声音。
“怎会,如此?”舜兮声音手心被自己掐出血迹,她眉间褶皱愈来愈深,她离开前一切都是好好的,几人还打败了罗喉计都。
眸光瞥到一身伤疲的镜流,舜兮的心揪起。镜流自己或许都没有发现她自己的眼睛一片猩红。
“让我出去。”尾巴猛烈地打在结界上。刚刚长好的尾巴再一次开裂。
“命运之所为命运是因为它的不可改变,而且就算回到过去你依旧会这样选。这场变故你无法阻止哦,小华胥。”
“你是谁?”舜兮咬紧牙关缓声问道,声音的主人却不再说话仿佛就此离去。
她向来一意孤行,认定了就算撞了南墙也不会轻易回头,当然也就不曾有片刻动摇回家的信念。
心只有拳头大小,它小小的,已经被占据之后,对于其余人就只能辜负。
可是不应该如此。如此惊才绝艳的几人为何落到如此地步!?
镜流游魂般移动着,她不发一言地路过工匠,停在龙尊身侧。身音透过空间穿到舜兮耳内“……我会做的……但现在……告诉我那头龙的逆鳞所在。”
“颅顶。”清脆如玉石敲击般的声音蒙上了一层沙哑,字字宛若泣血。
龙的哀鸣声不断,熟悉的土地,战友被毁灭,被践踏。镜流自裙幅上扯下一条黑色的绸布,蒙住双眼。
舜兮无法控制住自己不断颤抖的双手,一滴泪落下。她下不去手啊,那可是白珩,是最开始无条件对她最好的少女,是领着她探索人世间的友人,是离家后第一次接触的善意。
那只遮天蔽日龙的眼睛里从不解和迷茫转变为祈求。
似乎睁开眼睛世界就变了,哪怕神智清醒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行为。往日的战友,族人,生存的土地在自己的掌下变为齑粉。
祈求神明打破这个不可笑的笑话。
哀鸣声中似乎在寻找解脱。舜兮脱力靠在屏障上,目光从所有相处的过人身上掠过。
她明白曾经所有的美好都在这一日烟消云散了。
舜兮握住脖颈一条项链上的神矢,指尖从温润的青色鳞片上划过。
“或许到了该下决定的时候。”舜兮仰望头顶的天空。“离家的游子再也回不到故乡了啊,不是早就知晓了吗。”
其实她只是不甘心,纵然有种种迹象隐晦地表明她无法回去,她也不想相信,就仿佛只要不说破,它就会一直在,而她也将这样闭着眼无怨无悔地走下去,直至再也走不动。
天平的两端,一边是故乡,一边是羁绊,哪边更重,她不知道。而今天,终有一方就要消失的时候,她才认识到。
晚吗?晚了,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更改。
早吗?还早,至少还没到她了无心气。
金色的鲜血触碰到神矢上。没有力量就去借一些力量吧,就是可惜,身体内曾经母神残存的力量为了保护她不被星神发现,在成年劫之际消耗殆尽。
不然今日之局或许可解,可惜,可惜,一切都是天注定,半点不由人。
舜兮眼中红色浓烈,似要滴下来。
轻灵的声音伴着莫名的旋律缓缓升起,消散在空间与时间的尽头去寻找契约之人“吾名风七,天道见证。今日与巡猎星神岚签订为其两千年契约。祂箭尖所指之处即为吾刀剑所向。”
舜兮半垂着眸,眸光落在地面的金血处。
愚笨者总是事到眼前才想着挽救,那就会付出相较于一开始翻几十倍的代价。
一层属于巡猎的力量从身体深处蔓延出来,属于本身的能量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两股力量以舜兮的身体为战场交战。血肉消融,白骨露出,又转瞬恢复。
舜兮转头,隔着结界,在她下决定的时候。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
镜流手中由匠人打造的剑上布满裂纹,剑尖不知所踪,在某个瞬间彻底断裂。
镜流身上气机变化。一把凭空出现的剑出现在她手中。那是一柄新的剑,它并非凡铁熔铸,而是一截坚冰凝成,幽幽含光,如握一线月光在手。
白发剑士喉间沙哑,黑纱飘然而落,离得最近的持明如此听见,“对不起。”如冰浪般的刀光中,似有故人轻叹。
巨龙的哀鸣停下,轰然倒塌。
舜兮直起身,两股力量奔涌不休,体内的经脉破碎的一瞬又恢复,手上残影掠过快速结印。周围的结界似乎感受到她身上的气息也开始以缓慢的速度消弭。
她来到这片世界可能就是一个阴谋。舜兮如此想着。可是她毫无办法,棋局已经展开。她,逃不了。
“生死有命,因果难断。以吾为引,魂兮归来。”
舜兮手中出现一盏莹莹泛着银色的灯,常人看不见的一点点银色光芒从四面八方融入这盏灯。
犹如万家灯火。
一个白发的男子穿着云骑军的制服,阵刀上还沾染着血迹,跌跌撞撞地在废墟中前行。
制服下的伤口漫出血迹,景元一手按住伤口,一手阵刀挥舞,将因这一场冒出来的丰饶余孽以及各种妖魔鬼怪斩于刀下。
白发剑士拄着剑站立,女子呆站着,她的目光有些怔愣地看向巨龙不曾合上的却已经失去神采的双目,那双巨大的眸中还有着残存惶恐。
明明她周围有一圈的云骑军,却无人敢上前接触。
镜流只是看着眼前巨大的龙首,她缓慢地将黑纱重新遮在目前,眼前绰约看得不清,也没有想要摘掉的想法。
脑中一片眩晕,只回荡着自己曾骄傲地与一人立下誓约“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也要将它斩碎。”可如今,她却恍惚间回想不出那人的脸与名字了。
有云骑拽住景元的胳膊。白发的以褪去青涩的男子摇了摇头,步伐坚定向那道身影走去。
“师父,该收兵了。”金眸注视孤独屹立在残骸上的女子。自从白珩身死后,师傅就变得沉默,这次到底发生了什么?
散发锋锐寒气的剑尖就在鼻尖,景元依旧不退一步。只是叫着“师父。”
镜流像是才回过神,透过黑纱看景元。曾经才到他腿高的徒儿如今已经比她高了啊。可是为什么?你的面容我却看不清。
女子张开干涩的唇,问道“景元?”
“是我,师父。”景元按下一切思索,上前两步。剑尖化为冰雪渐渐消失,所有人提着的心都松了一口气。
有理智就好,现在的罗浮已经撑不起下一次动乱了。
“师父。”镜流拒绝了景元想扶住她的手。眼神从孽龙身上略过,脚步缓慢却一步步坚定地往前走。
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却抓不住,曾经友人的脸在脑海中转啊转。“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也要斩碎。”
她一直走,一直往前走。疲倦从灵魂深处席卷而来,眼前的路变得模糊不清,周围的景物拉长,目的地在何处呢?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停,她不能停,不能就此——停下!
景元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恩师,敏锐如他自然发现了不对。可是事情的大概他就只听了一耳朵。
“饮月擅用秘法造出孽龙,匠人一路护持造成此事。”面不相识的旁人,生死相托的战友甚至那些可恶至极的丰饶孽物都这样说。
他不想相信,明明只是大家都太忙了,所以几个月才没见。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可是那头“孽龙”的存在却拉扯着他的理智。
“景元,以后的一切就都交于你了。”
景元耳朵嗡鸣,捂住胸口,身形踉跄一下。
师父刚刚再说什么?鲜血漫上口腔又被他艰难咽下。
他还不能就此倒下。应星,丹枫,师父,还有舜兮。白珩姐的事还不清楚怎么说。她要是回来见到这幅场景一定会哭的吧。
“是,师父。”
景元目光追随着一往直前的镜流,心脏的疼痛好像过了阈值只留下麻木。
云骑军再次来战场上搜寻,每一片焦黑的土地都仔细排查。
希望渺然却没有人放弃,一遍又一遍。后来还有一些伤的不重的平民来此搜寻。无论仙舟人,狐人还是持明。
在哀恸的氛围中,只有寂静地翻着石块的声音传来。
有人从石堆里挖出了半截玉兆,脸色惨白瘫坐在地。崩溃地放声痛哭“我的孩子才刚刚成年!我为什么要同意她参加云骑军!”
明明昨日刚刚一起吃过饭,昨日的笑脸还映在眼中。今日就如同泡影被打的粉碎。
“孩子,我的孩子!”女子捂住胸口,脸上有喘不上不来气的青紫,嘴唇颤抖着。女子弯下腰,仿佛有千金重。
“妈妈来接你回家!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字字泣血,声声沉痛。
云骑迅速来到,为了女子的生命着想。想要将崩溃的妇人带走,“我不走!我还要带囡囡回家。”女子趴在石堆上哭泣,泪水混着灰尘,在脸上遗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痕迹。
眸中混着红血丝,整个人狼狈不堪。
一声声低泣响起。早已精疲力尽的人们感同身受,默默地擦着泪水。但她们的希望还没有消失,或许她们的族人,战友,挚爱在那里默默等待着她的救援。
“请相信我们。云骑会尽忠职守,寻找每一个人。”
景元见师傅情绪平定下来,又匆匆忙忙回到这片战场。碰到此事连忙从远处赶来。
“你是景元骁卫?云上五骁其中之一的那个?”女子转身看向景元情绪更加激动。
“别说这些官方话!”看着与自己女儿一般年轻刚刚褪去稚嫩的脸又忍不住太过苛责。
“我知道,军人战死沙场是宿命,每一人上战场时,都带有不会回来的决心。”
“可为何她在丰饶民的战争活下来了!却消失在这场动乱中?”女子颇为仇视地看向景元,咬牙切齿狠声说道。目光若有实质景元早已在此时千疮百孔。
“云上五骁不是守卫家园的大英雄吗!?”
景元垂着眸,站在原地。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晶亮的金眸暗淡着,眼角的小痣仿佛也沾染上了哀伤。
情绪激动的女子上下看了看景元,破烂的铠甲下露出累累伤痕。伤痕还没有处理好正向外面渗着鲜血。仙舟人怎么说也是丰饶赐福过的民族,恢复能力很强。
这些伤口就能看出这个孩子当初的险象环生。
女子抬起头擦去眼泪,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收回仇视的视线转向一旁,用带有血色的指尖指着景元“你走!我不至于怨恨一个孩子!但我不想见到你!”
女子小心摩擦着手中的玉兆,那是女儿生辰礼时她送给女儿的礼物,女儿也一直很喜欢贴身戴着。
“希望腾骁将军能给所有失去至亲的仙舟人一个满意的答案。”
景元沉默着,刘海下的眼神看不清楚。他从衣襟内侧掏出一个治疗受伤的小瓶放在女子身侧。
“沈珂想必不愿见您如此。”
女子听到女儿的名字,转过身来,声音中带着颤抖“你,认识我女儿?”
“沈珂,年龄一百三十二岁,一年前通过云骑考试入伍参军,我曾经与沈珂共事过。”景元低眸。
“你走吧!东西也带走!”女子突然想起自己退伍之前时常在嘴边的话。
“吾等云骑,当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或许曾经的云上五骁是英雄,可过了今日就不再是了,女子心绪激动,猛然间昏了过去。
“骁卫?”周边的云骑都跟景元共事很久了。清楚景元的为人,理智上还能把景元当做同袍,但情感在这很难不去牵连犯事人的亲朋好友。
毕竟在这场变故中他们好多好多亲朋好友都因此逝去。
他们还是理智的多,毕竟接受不了的都陷入魔阴身了。“照常规定,安排一切。”
景元说完,脚步凌乱地快步离去,进行下一轮搜查。
舜兮为奄奄一息的伤者隔空注入生机,指示景元去寻找生者。
透过契约“兮兮?”景元的声音在舜兮脑海浮现。
“是我。”
契约平静下来。这番变故已经耗尽两人的心力,一句话都无法再说。
“景元,没有人了,你该去休息了。”景元的白色头发已被尘土沾染变成了黑色,红色头绳也不知所踪。
四周空荡荡,只有风在呼号。
“你呢?”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废墟间。
“我还有未竟之事,等我完成。我会去找你的,契约者。”舜兮声音低哑说道,安慰景元,纵使如今自己的心也空落落一片。
“好好休息。”
等到这片区域变得幽静,灯盏也落回舜兮手中。
咳,一丝血顺着嘴角滑落。手上也有裂痕蔓延。像是要碎掉的雕像。
巡猎之力名不虚传,也不知是她的恢复力与巡猎的破坏力谁更胜一筹呢?
赢者,得到一切;输者,自此飘散。
舜兮抹掉血迹,长袖遮住布满裂痕的手臂,趁着持明族大乱,钻进了鳞渊镜。
鳞渊镜内一片荒芜,龙自此处诞生,也将在此地长眠。
银色的光点从灯中飞出,绕着少女摇摇晃晃地不愿离去,褪去血色的脸庞上那双蓝眸倏地漫上一层波光。
银光渐渐聚集化为她熟悉的虚幻身影,一如初见一般明媚灿烂,新生的魂灵没有几刻钟前的记忆,她还停留在那场大战后自己烟消云散的时刻。
狐人少女弯起嘴角,一如往常地笑着,抬起手抚过舜兮眉头后,身影猛然消散“兮兮,再见了。”少女的声音回荡,眼前留下新生的持明卵。
“愿君从此自天佑之,吉无不利。”持明卵内的心脏缓慢跳动,在神识能察觉到的地方生命的气息逐渐浓郁。
女子站立良久,直到鳞渊镜的海水再次涨潮,她才移动脚步。
故人轻抚今人眉,为尔消去半生灾①。
白珩啊,白珩。
① 原句为故人轻抚今人眉,为你消去半生灾 改动而来,具体出处没找到。
有点把握不住文章了,犹如脱缰的野马,思绪四处飞舞,我尽力写,诸位亲爱的读者们看个乐呵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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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饮月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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