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一颗粗莓

4、回忆 麻雀死去，

　　高三时期的沈君墨就像一台学习机器，除了在家学习哪里都不能去。只有王老师家的孩子叫他出来他的父母才会同意片刻，并且让他抓住这个机会多向王老师问问题。
　　拆掉的门，桌上的监控碎屏的手机…这一些都让沈君墨感到窒息。门是晚上回房锁门的惩罚，监控是最近成绩下滑的惩罚，手机的碎屏是因为他自己偷偷攒钱买的没有经过父母的允许所以被摔。
　　沈君墨想要逃离这个家，就像鸟儿逃离鸟笼。上课时沈君墨看着窗外出了神，他想要飞，想要像鸟儿一样在天空中飞翔。
　　“沈君墨？”英语老师喊着他的名字，他转头看向英语老师，“不舒服的话就趴下休息一会。”
　　“啊？老师我没事的。”沈君墨低下头去，新来的英语老师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她崇尚减负教育这让一直被灌输学习是最重要的沈君墨有点不习惯。
　　“你这黑眼圈也太重了。还有旁边那几个同学也是，今天给你们少布置一点作业回家了以后好好休息。”
　　班内的欢呼声一片，放学了以后又要踏进那个让人想要逃离的家庭这就让他感到窒息。
　　桌上的饭菜也永远不会有他喜欢吃的锅包肉，取而代之的是母亲讨好父亲的面庞，父亲最喜欢吃的韭菜炒鸡蛋，和红烧鱼以及母亲买给自己补大脑的营养品。
　　他匆匆扒了几口饭菜就打算回到房间去写作业，“站那，把那个补脑的喝了。”母亲冷不丁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沈君墨面无表情的回头拿起一饮而尽。
　　就在他回到房间烦闷的写着作业，一只麻雀从窗户飞了进来，站在他的肩头上。麻雀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脸颊，随后就站在他的桌上看着他写作业。
　　此后的每一天它都会来，沈君墨也会在吃饭的时候估计扒拉出一块米攥在手里留着给它。
　　“你要是喜欢它应该买个鸟笼让他住进去。”妈妈站在门口说道。陌生的声音将这只麻雀吓的飞走了。
　　“不，妈妈。它不属于鸟笼。”沈君墨第一次开口反驳了她，这让她很不悦，她不喜欢这种不受自己掌控的事情。
　　“你和你妈我一样，都是废物。我留不住你爸爸的心，可你却连留住一只鸟的勇气都没有。”
　　“这不一样妈妈。”沈君墨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她的尖叫声打断。每次都是这样，不管是谁和她讲道理都会这样大叫。
　　父亲听到这边的动静走了进来，将母亲推搡了出去让她不要打扰自己孩子学习，并且塞给了他一千块钱让他再买个手机方便联络。父亲突然的开明让他一时间有点不习惯，父亲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第二天回来的时候，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来那只麻雀。“不用在等了，今天它飞来的时候已经被你父亲送人了。”
　　沈君墨满眼愤怒的瞪着她“你不用这样看我，我是你妈我都是为了你好。你爸也是一样的，那钱就是你爸向你买那只鸟的钱。”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一沓钱，只是眼中含泪的看着，原来，是他自己葬送了那只鸟，也是他自己葬送了自己的自由。
　　他开始买宠物，买了仓鼠也不放进笼子就放在桌面上，只是进屋子的时候需要小心一点别踩到它，但不管他买什么，都会换来他妈的一句送人了，并且以他手中有钱而不给中午的伙食费。
　　他经常去学校的天台，幻想自己是只鸟。是一只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鸟。但是午休结束的上课铃声总会把他从幻想拽进现实。
　　有时候他会想试着跳下去看会不会飞起来，但他还是怕死的。直到那天的车祸，父亲母亲在他大二的时候带着他去找学校的校长想要给他拿到推荐信去更好的学校。
　　天不遂人愿，路上碰到了一辆失控的大货车直冲而来。坐在后排的他侥幸活了下来，从那之后他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他的妈妈在车里喊着“墨墨！快走！”
　　这种情感将他的精神折磨的不像样子，他不清楚自己是该爱妈妈还是该恨她。为什么妈妈在他考上高中的时候像变了个人一样，就连自己的爸爸也是。这让他痛苦，也让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