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如果你付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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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绵一觉睡到下午才醒来，睁开眼时天光已经偏暖。
窗外传来零碎又热闹的喧嚣声，好像是哪个社团正在招新，隐约能听见扩音器里的口号，热情洋溢的喊声中夹杂着人群的笑闹。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呆，才想起来现在已经不在燕柏川家里了。
在燕柏川身边时，睡到下午是不被允许的。
燕柏川的时间太宝贵，他的一切都像是预设好的程序，冷静、效率至上，无法跟上他节奏的人会被燕柏川从自己的系统里剔除。
容绵有时候也觉得那样十年如一日的自律十分不可思议，燕柏川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近人情的强大。
他拼尽全力也无法融入，只好停下了追逐的脚步。
今天是他普通的校园生活的第一天。
容绵去楼下买了个咖啡醒醒脑子，等待的间隙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人群，微微放空了自己。
突如其来的空闲让他有些轻微的不安。
容绵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纸杯外侧来回摩擦，突然听到一个女声从背后喊他：“请问是容绵同学吗？”
容绵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干练的女人朝他大步走来，五官英气，气场十足，笑起来却莫名有种亲和力。
“真的是你。”女人脸上露出一个舒展的笑，伸出手来，“你好，我是狄云，火行娱乐经纪人。”
容绵微微一愣，出于礼貌和狄云握了握，语气很礼貌却带着几分戒备：“......请问有什么事吗？”
“不用紧张，这里是学校公共场合。”狄云冲他安抚性地笑了笑，从包中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你可能是第一次见我，但却是我第三次偶遇你了。”
“我女儿今年也刚入学，我在开学典礼上看到了你跳舞，印象很深。”她指了指咖啡店里的座位，“有没有兴趣聊一聊？看在三次偶遇的缘分上。”
听到是开学典礼的偶遇的，容绵稍稍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着名片上“火行娱乐”四个字，忽然想起来之前街舞社社长曾和他说过有经纪公司在找他，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这一家。
他犹豫了几秒，点了点头，问狄云要不要喝点什么，见狄云摇头，又自作主张点了两个小蛋糕。
“哇，谢谢。”狄云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她表面上看着从容，但直到容绵坐下的刹那，才暗中松了口气。
容绵对自己的炙手可热成都毫无知觉，但她作为业内人士，却心知肚明当前起码有不下十家娱乐公司想要接触容绵。
时隔多年，内娱即将重启选秀，各家资本和平台都在暗中押宝。
现在正值各个公司确定最后人选的时间，容绵这样拥有“素人出圈”、“神仙颜值”、“舞台实力”、和“京大学霸”四重buff的苗子，没人会想错过。
别的公司苦于没有门道，而她却因为参加了京大开学典礼，提前拿到了容绵的信息。
从深市回京之后，她当机立断，亲自来京大蹲点，没想到还真让她撞上了。
这下就连狄云自己都有些迷信起天意的安排。
她一边与容绵交谈，一边暗中观察容绵，越看越惊叹世上竟有如此被造物主眷顾的人。
容绵上镜时已是十分惊艳，实物竟然还能更胜一筹。少年五官清俊如玉，微长的头发在颈间打着卷儿，少年气里混着一点和这个年龄男生不同的沉稳和温柔。
不仅是外貌，狄云更注意到他的谈吐举止，坐姿笔直得体，言语分寸恰到好处。
看得狄云又是欣喜又是焦虑。
干净、克制、温柔，又带着一种无意识的吸引力，这种气质上了舞台只会更加吸粉，担忧则是，想要说服他投入娱乐圈这个大杂烩，恐怕难度不低。
容绵对狄云的心中所想一概不知。
他听完狄云偶遇了他三次的故事，浅浅笑了下，捧着咖啡喝了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谢......我很感谢。”半晌，他放下杯子，轻声道，“但是我已经很久没跳舞了，恐怕会让你们失望。”
狄云不太同意地摇头。
眼前这个少年气质出挑，舞感极佳，连成绩都好得逆天，明明是人群中鹤立鸡群的存在，却偏偏对自己评价低得近乎苛刻，像是不敢承认自己的任何一分好一样。
“容绵，哪怕你不会跳舞，我也会来找你的。”狄云的语气罕见得快了几分，“你知道你在热搜上挂了多久吗？17个小时，全是自然热度！某音你跳舞的片段已经快500万点赞了，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热度。”
“我听说，这场开学典礼你是上去救场。”狄云静静地看着容绵，“不到一个小时准备，还跳得这么好，我只能想到两种可能。”
“第一，你舞感极佳，学习能力很强，能迅速练到这个地步。”
“第二，你私下自己练过这个舞，并最终决定站上了舞台。”
容绵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垂下眼睫避开了狄云的视线。
狄云已经知道了答案，微微笑了一下：“不管是哪一种，我都会极力希望你能够签约我们公司。”
“如果你内心是想站上舞台的，那么现在这个机会就在眼前。”
她的语气不急不缓，容绵却有些慌乱地错开视线。
他本能地想要否认，可狄云的话却歪打正着地正中红心。
他正迫切地想要寻找一个新的什么东西，可以代替燕柏川，能让他倾注全部心力。
狄云恰好在这个时候，递给了他一个可能的答案。
狄云很谨慎地观察着容绵的表情，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少年目光的波动。
她轻轻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缓和下来，像是生怕惊扰到了一只受伤的小兽，柔声道：“容绵，你觉得偶像是什么？”
容绵愣了一下，他以为对方会继续谈公司、资源和流量，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
他想了想，有些不确定道：“嗯......是认真做舞台的人？”
“确实。”狄云点点头，“但对我来说，偶像并不是一份光鲜亮丽的职业。”
“我从业已经快三十年，很多艺人和舞台上反差很大，上节目非常活泼的人，私下反而非常安静，并且经常因为粉丝的反馈而焦虑内耗。”
“所以我更觉得。”她看向容绵的眼神像一片坚定而温柔的海，“偶像，是努力发光并用光芒照亮他人的人。”
“被无数人看见的同时，也要背负他们的期待。去迎合那么多人的期待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狄云停顿了一下，“但是......”
“如果你付出你的真心，那么多人，总会有人给你回音。”
容绵原本淡淡的眼神微不可察地一颤，被礼貌和得体包裹得很好的外壳悄然露出一丝裂缝。
他很想用理智去思考，然后给自己若干拒绝的理由。
可思绪纷乱中，心底的一个声音反而越来越明显，逐渐变得不可忽视——
如果真的就是这么巧呢？
如果这恰恰，就是上天给他的指引呢？
“我知道了。”容绵深吸了一口气，“谢谢，我会仔细考虑。”
他能有几分意动狄云就已经非常满足了，拿出了一张名片递了过去：“好，随时打我电话。”
容绵又在楼下逛了逛，买了点水果，想着回寝室可以大家一起吃。
结果他刚开门，就和站在他桌子前往上放零食的室友面面相觑。
室友看着容绵拎着的一大袋，一脸无语：“你怎么回事！”
“正好昨晚吃了烧烤，消火嘛。”容绵给每人的桌子上放了两盒西瓜和一杯冰镇绿豆沙，语气软软的，“一定要吃哦，不然就坏了。”
室友看了看西瓜和绿豆沙，又看了看自己买的薯片零食，彻底服气了。
人情世故方面，容绵大概已经拿到了博士学位，怎么会有人撒娇得这么恰到好处？
他有些无奈地扶额：“好吧，其实是有事想麻烦你。”
“周五学校里有一个讲座，要抓人头参加。”室友有些不好意思，“我实在抓不到人了，小A小B都去，你没事的话能不能也来凑个人头，还能算两分综测分。”
两分综测分对容绵来说不值一提，他越说越心虚，生怕这位学神觉得自己在侮辱他。
殊不知容绵不怕别人麻烦他，最怕别人不麻烦他，立刻点头答应了下来：“好呀，是什么讲座？”
“我看看。”室友看了看手机里的群通知，“叫什么......”
“高校企业协同创新交流峰会。”
*
周五，容绵和三个室友准时出发，才刚到综合报告厅附近，远远就看到了自行车已经停到了路边。
“这就是你说的凑不到人？”室友A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人头，“我能回去了不？”
“不是？之前还说缺人啊。”室友C一脸匪夷所思，随口问了一个路过的女生是什么情况。
“你们不知道吗！”女生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燕柏川要来！就是那个燕盛科技的总裁！”
她说完就匆匆走了，要去占一个前排的位置。
“什么，燕盛！？”已经转身走了的室友A光速掉头回来，两眼放光，“啊啊啊我真的很想进燕盛，今天能不能Boss直聘一下我？”
“快快快，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抢到前排。”室友B兴奋地跟着人流往前跑了两步，回头招呼容绵，“绵绵，走啊，怎么了？”
满场兴奋的人群中，只有容绵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怎么会？燕柏川为什么会突然来京大参加峰会？
即使是现在，哪怕他已经刻意要忘掉那个人，但提起这三个字，他的心中还是会有一些钝痛。
他很想立刻掉头就走，可是室友三个人都在，他一个人回去是不是不太好？
反正......全场这么多人，燕柏川完全不会注意到他。
“没什么。”容绵跟上了室友的步伐，走进了报告厅。
果然前排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他们堪堪在侧面找到了位置。
室友A痛心疾首：“唉，这下肯定轮不到提问机会了。”
容绵难得没有立刻接他的话，他的目光落在台上西装笔挺的男人身上。
就算他和燕柏川最后闹得并不算好看，但他心中从未降低过对燕柏川的评价，那个男人只是站在那里，就有可以掌控全场的气场。
燕柏川和三天前分开前没有任何区别，冷峻的眉眼没什么表情。
但这也不妨碍他一出场就获得了掀翻屋顶的尖叫。
燕柏川点了点头，算是向观众致意，然后稍稍环视了一下全场，像是在找什么人。
最后，他的视线在容绵这个方向停了下来。
容绵心脏一跳。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到主持人接着介绍道：“深投集团，方妙云方总，欢迎！”
一位女士在他前方的嘉宾席站了起来。
她穿着裁剪得体的浅色裙装，笑着和大家打了招呼。
“深投也很不错啊！”室友感慨道，“这是他们的副总吗？美女姐姐。”
“那是。”旁边有同学道，“我就是看了深投在参加名单上，才决定来的。”
容绵的目光落在方妙云的背影上，低头苦笑了一下。
他就说为什么燕柏川突然来参加这个活动了。
原来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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