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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老公,你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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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舞社社长大概给容绵设置了特别提醒,秒回了消息。
他显然沉浸在容绵回了他消息的惊喜中,说昨天没能一起吃饭很遗憾,说之后在学生会还有很多机会和小容主/席共事,到时候再请他吃饭。
但容绵却知道,他们可能很长时间不会有交集了。
他盯着小容主/席四个字,眼睛不知为何有点干涩。
容绵脑内突兀地响起一个声音——
离开,离开可能就好了。
这个想法就像在脑海深处投下的一颗种子,一旦产生,就无法克制地滋长了起来。
可是这段关系没有定义,在燕柏川的数据库里大概没有存档,只是他一个人的十年追逐和兵荒马乱。
一段没有开始的关系,要如何结束?
容绵把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截软软的发顶,闭上了眼。只是眉头依旧蹙着,直到睡着也没能舒展开。
*
虽然这是燕家旗下的顶奢酒店的顶级套房,但不知为何,这一觉容绵睡得并不安稳。
清晨起床的时候,容绵莫名感觉后腰有些僵硬和酸痛。
他有些懵懵地揉了两下,只当是酒店的床太软,自己一夜没换姿势。
已经早上八点半,燕柏川一向规律作息,习惯早起健身,回来冲个澡,然后进入工作状态。
果然主卧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帮燕柏川搭配服饰一向是容绵的工作,等他挑出配套的袖口领带后,燕柏川也穿着浴袍走了出来。
男人径直拿过容绵准备的衣服,站在镜前,修长的手指扣着袖扣。白色衬衫质地极好,修身得恰到好处,将燕柏川本就挺拔的身姿衬得更加凌然冷峻。
明明燕柏川神色平静,但容绵莫名觉得男人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
他昨天看了这次峰会的日程,知道今天有一个圆桌会议,燕柏川和那位方小姐都是嘉宾。
......是因为又要和方小姐见面了吗?
容绵想到一半,却发现燕柏川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下了。
领带随意地搭在男人的手腕上,燕柏川却并没有要自己系的意思,他的目光落在容绵身上,像是在等待一件理所应当发生的事。
容绵顿了一下,眼神微微闪动,最终还是走了过去,从男人手中拿过那条领带。
他比燕柏川要矮上一些,需要微微踮脚才能把领带绕过男人颈侧,两人的距离一下被缩短到极近,容绵垂着目光,指尖落在领口,轻巧而娴熟地打了个结。
燕柏川感受到容绵小扇子一样的睫毛在他的脸上轻扫了一下,但下一秒,容绵已经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他们的距离。
容绵纠结了一下,轻声道:“哥哥,也要自己会打领带呀。”
燕柏川轻皱了一下眉,仿佛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俯身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打好的领结,并没有正眼看容绵,语气带着一些起床后的慵懒:“你飞过来,不就是为了干这个事吗?”
容绵被这句话刺中,抿了抿唇。
身边的人太沉默,燕柏川终于瞥了容绵一眼,语气很冷静:“还是需要我付工资给你?”
容绵觉得这个语气和路过一个乞丐问需要不要给他一点钱没什么两样。
他生怕燕柏川再说下去自己会控制不住表情,垂着眼睫,轻声道:“......不用的。”
“嗯。”燕柏川随意应了一句,整理好领口,低头检查了一下腕表,准备出门,“别在这里浪费时间,做你该做的事。”
这句话落在容绵耳里就被自动翻译成了一个“滚”字。
房间的门被关上,容绵静静待了一会儿才恢复了一点力气。
他带来的东西基本都没怎么动,收拾行李很快,五分钟后,容绵已经在酒店大堂准备打车离开。
他有些魂不守舍,并未察觉到一道视线正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
狄云坐在大堂一侧,她目送着容绵推着行李箱上了车,才缓缓收回视线,若有所思。
昨天她刚陪女儿参加了京城大学的开学典礼。
在表演到某个节目的时候,前排突然有些骚动。
“我靠我靠,有个男的长得好牛逼。”
“男的?”旁边的女生声音有些狐疑,“不是女生吗?长那么美,而且按照队形那里也应该是女生啊。”
“不是不是,有喉结。啊啊啊他的腰......怎么这么会扭,我死了!”
狄云担任资深经纪人已经十多年,对各种帅哥美女早已免疫,她本来只是随意一瞥,但在看请舞台上的人的时候,不以为然的目光骤然变得认真了起来。
台上明明有那么多人,可她就是一眼捕捉到了前面两个女生在说谁。
少年眉眼雌雄莫辨,漂亮得像造物主的恩赐,但最打动人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清亮的眼眸倒映着舞台灯火,亮如星光。
狄云的职业直觉瞬间被点燃,他们公司准备送去选秀的人中正好缺一个温柔可爱系的少年。
她当即下定决心,要试着casting这个少年。
正在狄云盘算着要怎么拿到那个少年的联系方式的时候,那人居然又上台了。
不同于刚刚舞台上的灵动少年,这次他换了一件衬衫,精致的小脸多了几分清冷,正从校长手中接过奖状。
狄云挑了挑眉,从大屏幕上知道了男生的名字:容绵。
她低声默念了几遍,默默记下。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擦肩而过,谁知24小时不到,他们又在深市这家超奢酒店相遇了。
她在这儿,是因为有公司艺人下榻于此,容绵一个学生,又是因为什么在24小时内要往返深市和京市?
狄云神色微敛,拿出手机,翻到助理的联系方式,发消息催促:
【昨天发给你的那个男生,有资料了吗?速度发我。】
*
容绵回到燕柏川的公寓时已是傍晚,他径直走回自己的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屋内寂静无声,只有暮色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晕染出一层浅金。
这间公寓的每一个角落都由他精心调整过无数次,明明该是熟悉的,容绵却始终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借住于此的客人,连买回家的东西,都是符合燕柏川喜好的。
只有书柜里他从小到大的奖状,完全是他的东西。
容绵的指尖划过那厚厚一叠,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这个厚度,是他经历过的十年,一半的人生,并非那么轻易割舍的存在。
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决定趁现在的决心一鼓作气,否则等燕柏川回来,自己很可能又会被一两句话轻易动摇。
容绵默默把这些奖状收到一个纸箱里,准备拿出门扔掉。
谁知,他才一开门,数道人影便出现在了眼前。
容绵怔住,是燕嘉志。
他的养父正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神情漠然的保镖,像是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啪——!”
没有任何预兆,一道耳光破风而至,抽得容绵头侧了过去,整个人都踉跄了几步。
火辣刺痛瞬间爬上脸颊,容绵没有吭声,将嘴里溢出的腥甜生生咽下。
“废物!”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在容绵身上剜了一圈,语气拔高了几个声调,“这个点,你不在深市侍寝,滚回来做什么?”
“给你这么多时间,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套出来,养你是做什么的?”
燕嘉志步步紧逼,容绵低着头,像被钉在了原地,声音几不可闻:“......他不想碰我,我也没办法。”
“没办法?”燕嘉志嗤笑了一声,“那是因为你不够贱!”
“你都成年一年了,他才睡了你几次?”燕嘉志踱着步,冷笑道,“让你学点勾引男人的技巧,你又推三阻四,怎么能勾起他的兴致?”
容绵脸上的血痕还在发烫,耳膜嗡嗡作响,才生出不久的勇气又有些动摇。
他想说燕柏川要联姻了,可又想到不该透露燕柏川的消息,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因为他的无趣,他不主动,燕柏川才不肯要他。
这些是事实......总之都是他做的不好。
少年脸上露出几分迷茫,连反驳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消逝。
容绵脸上的表情全数落入燕嘉志眼中,男人嘴角扬起一抹自得的笑意。
也不枉他一早就发现了苗头,从15岁开始就把人接来身边慢慢“教养”着。
“容绵,你对柏川的心思,我一清二楚。”燕嘉志放缓了声音,像是长辈的感慨,“你想想,努力了这么多年,哪怕只差一步,都该撑下去。”
“你要学聪明一点,让柏川离不开你。”他循循善诱道,“男人嘛,在床上得趣了,自然就离不开你了,到时候你何愁不能名正言顺地留在他身边。”
“别让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抢在你面前。”
容绵垂着眼,眼眸黯淡如深潭,安静得像一尊被打碎又拼回去的瓷偶,
他在燕柏川身边待了将近十年,从九岁到如今快要十九岁,这十年,他连讨燕柏川喜欢这一件事都做得不是很好,真的可以做好别的事吗?
离开,就意味着这十年人生的坍塌。
如果,如果再争取一下,就能避免一片废墟,那他是不是应该,再努力一下?
他整个人苍白得像一张纸,只有左脸上的巴掌印格外鲜红,有一种残忍的美感,轻而易举就能勾起男人的施虐欲。
燕嘉志面露贪婪,欣赏了一会儿他的表情,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柏川已经登机了,你知道今晚该怎么做。”他看着容绵,笑了笑:“别忘了,你婶婶一家,可还指望着你靠燕家吃饭。”
*
容绵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送走燕嘉志离开的,他强忍下眼中的湿意,站在衣柜前,沉默了很久,终于拉开了最底层的一个抽屉。
里面静静躺着几套未拆封的衣物。
一开始是满怀羞怯的,买来想讨心上人的欢心,到后来,越来越觉得穿上大概是一种自取其辱,于是就把这些衣服藏在了箱底。
房间内响起细微的衣料摩擦声,很快,容绵身上穿的常服被放在了椅背上。
少年骨肉匀称,肌肤白净,纤细的身体在柔光下细腻得像一樽瓷偶。
围裙状的裁剪欲盖弥彰地遮住关键部位,光裸细腻的后背全部露在空中,只有一根细带打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容绵在家门前跪坐下,像一个真正的乖巧娇妻一样,等待丈夫深夜回家。
只是这一夜,他等待的大概是最后的审判。
一直到凌晨两点,门口才终于响起脚步声。
指纹锁“”滋滋”一响,门被推开,熟悉的气息先一步渗入屋内。
容绵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他不敢抬头,只是将声音压得更轻,更软:“......老公,你回来啦。”
夜风掠过脚踝,柔软的衣摆贴着他光裸的大腿轻轻摆动,露出布料下若隐若现的白皙肤色。
容绵双膝相并地跪在那里,脖颈低垂,安静又温顺,像是一只把柔软咽喉送到狮子利齿之下的纯白小羊。
在这无声的漩涡中,容绵心里的某个角落,悄然升起一点点濒死之际的希望。
......万一,燕柏川愿意要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