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号恋人》玉面蛾眉

26、026 自己悟

　　电话挂断后，黎行没着急进去，靠在栏杆上可以看到阿鱼在客厅里收拾行李。

　　这件事……还是应该告诉阿鱼。

　　那伙人不知道会不会做出点让她难以招架的事出来，但的确得早点防备着，最妥帖的就是交给阿鱼，专业事专业办。

　　这样有所准备，也不至于事发了两眼一抹黑。

　　第二天闹钟响起的时候，天还黑着，每次早起都感觉这个世界没有希望了，硬生生在阿鱼身上蹭了两分钟才不情不愿的起来了。

　　“衣服穿好，羽绒服也拿在手里，海上还是有点冷的，离流光屿越远越冷。”

　　“好。”

　　坐快艇到多伦港得两个小时，上了岸阿鱼开车走高速又得两个多小时，好像算起来，这来回的路程也要赶上在岛上的时间了。

　　快艇上岸后，不再是恋人关系了，黎行这才告诉了阿鱼关于她家里的事。

　　她也实在不想在阿鱼独属于自己的时间段里，被工作沾染，那是她来之不易的那么一点时间。
　　“你说什么？”阿鱼开车，侧眸问了一句。

　　“我说，我家里那边，可能有点麻烦，我提前跟你报备一下。”黎行垂眸，“但也不一定。”

　　阿鱼穿的是那件在敦煌拍摄杂志时的那件白色羽绒服，早起两个人都没有化妆，素净的脸和披散的黑色头发，就像是一个大姐姐的样子。

　　但她皱眉了，进入工作状态了，刚才侧眸看自己的那一眼，就不是在岛上的眼神了。

　　“你外公还是你妈妈？”

　　黎行微愣，“你知道？”

　　“知道一点。”

　　“是她怀孕了，我给了她最后一笔钱后就拉黑了。她把电话打到了桑桑那里，意思可能是，还不肯罢休，还想再从我这里要钱。”

　　阿鱼点头，眉头锁着，“你给过他们的钱，都有记录吗？”

　　“有。”

　　“嗯，得空了整理一遍发我一份，其他的你先不用管，也不要给他们回应。”

　　抵达白权熙发来的练舞室的位置后，时间是九点四十七，算是卡点到，阿鱼开车把行李和金闪闪送回酒店。

　　“许老师。”

　　“黎老师。”

　　许肆已经先到了，换了身休闲的衣服在热身，也好在她跟阿鱼流光屿一趟也是去旅行，阿鱼给她准备的也是休闲装，刚好也不需要再回去换了。

　　“白导请来的那位老师去下面买咖啡了很快就上来，让先热身，说前两天就是带我们练基本功。”

　　“哦好的。”

　　【五点半下课，我来接你。】
　　阿鱼发来消息。

　　【好。】

　　五点十五，阿鱼抵达珠城的星云二期大楼，练舞室在13楼，她耐心的等在外面，但练舞室的玻璃墙，足以让阿鱼看到里面的情况。

　　哭了？
　　阿鱼皱眉看着里面，黎行靠在把杆旁边，红着眼睛，但还没等阿鱼看清楚，黎行就被练舞的老师叫走了。

　　那步伐叫一个沉重，像奔赴刑场一样。

　　阿鱼视线追随着，却被玻璃墙上贴的这个舞蹈机构的logo挡住，不禁上前了两步。

　　啊，是在撕腿。

　　说好的五点半，但其实25的时候就结束了，练舞老师先抱着水杯出来，看到外面的阿鱼点头示意后就急忙走了。

　　下一个出来的就是抱着衣服的黎行，眼眶还红着，走路也不太利落。

　　“卿卿？”

　　“……你怎么上来了？”

　　黎行一愣，立刻转身擦掉了眼泪，向后了一步，退回了舞蹈室。

　　“躲什么？”

　　“有点丢人。”黎行一只手捂着眼睛，可一时半会儿怎么擦都有痕迹。

　　“为什么？”

　　“小时候见人上舞蹈课会哭，可我都25了。”黎行拿手扇风，快速想让眼睛恢复，余光看到了也时候完准备走的许肆。

　　“而且许老师都没有哭。”

　　许肆挑眉，背着包出来，“我都把嘴咬破了，只是没用眼泪表达而已，我比你还怕。”

　　“先走啦，明天见。”

　　“明天见。”

　　许肆背着包乘坐电梯离开，练舞室只剩下黎行，还有站在门外的阿鱼。

　　“你还不打算出来吗？”
　　“……出来。”黎行眉梢蹙着，像极了不想上学的学生。

　　“我有点想笑……但不是嘲笑你。”阿鱼先叠甲，然后压不住嘴角笑了。

　　“不是嘲笑是什么？！”

　　“觉得你可爱，可以吗？”

　　黎行不信，这种事有点丢人，她都是成年人了，都25了啊。

　　她转身先走，不理这个人，阿鱼立刻追上去，伸手拦住了要关的电梯门，侧身进去。

　　“你在生我气吗？”阿鱼还是在笑。

　　“有什么好笑的？”

　　“对不起。”

　　黎行皱眉，“你道歉倒是快的很，知道错了吗？”

　　阿鱼微微挑眉，盯着她的眼睛，很诚恳的点头。

　　“明天你不要来接我了。”

　　阿鱼皱眉。
　　“为什么，我跟你道歉了，很诚恳。”

　　“因为我害怕我明天还是忍不住哭，真的好疼，明天让小冉来接我。”

　　“小冉看到没关系？我看到你就丢人啦？为什么？”

　　黎行不想解释，为什么，哪那么多为什么，小冉跟你又不是一个概念，小冉只是简单的工作关系，你呢？

　　黎行轻轻横了她一眼。
　　自己不懂吗？

　　“自己悟。”

　　电梯到达一楼，黎行先一步走出去，不等她，把她甩在身后。

　　阿鱼的车，花剑银还是很扎眼的，一眼就看到了，可走过去拉不开车门，只能乖乖的回头等阿鱼。

　　阿鱼也使坏，钥匙在她手里攥着，她就摁两下就好了，却非得慢悠悠的走到车旁才给车解锁了。

　　“你很过分，你太过分了。”黎行下意识拉了一下副驾驶的车门，刚打开就又关上了，愤愤的换到后座，不跟她挨着了。

　　“把我当司机啊。”

　　“走不走？”

　　“走~”

　　第二天阿鱼的确没有来，却是因为有事赶不过来，又回江城去了。

　　第三天四天黎行自己开车。

　　第五天阿鱼倒是回来了，但跟着政然去改合同了，没来得了。

　　趁热打铁，现在她和许肆是舞蹈状态最好的时候，河边舞立刻就拍了，效果不错，白权熙满意了。

　　在剧组一连泡了又是半个多月，政然的戏份也拍的差不多了，她的戏份都集中在这个月，B组拍摄的进程也很顺利。
　　2月份的九号，时间没能协调的开来，阿鱼照常休假，回了杭城。
　　约好的去她江城的家也没能实现。

　　小年这天，宁桑桑和赵女士再次来探班，打着主意想把黎行带回家住两天，嘴里一直嘟囔着小年要回家的。

　　被白权熙左挡右挡的挡了回去。

　　后来，李灵犀又来探班，虽然嘴上说的是探班白权熙，但黎行清楚，她是来看政然的演技状况的。

　　那次阿鱼说要把李灵犀许的那个名额给政然，现在她是来视察来了。

　　【卿卿，我最近有点忙，庄雨眠跟金偌的官司要开庭了，予姐在跟港区那边接触顾不上这边，所以这段时间我要待在江城。】

　　黎行正在跟许肆对台词，闻言动作一顿，手机屏幕上是阿鱼发来的消息。

　　她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个“好，注意休息”，心里却立时空了一块。

　　庄雨眠和金偌的官司，她那天在网上看到了，闹得不小，阿鱼作为候选经济总监，在姜予不在的时候当然是要顶上的，更别提俩人之前就有交情，即便不是候选之故，阿鱼也没有理由推辞的。

　　只是，这就很明显的意味着接下来的日子，她们又要减少联系了，她也已经很久没跟阿鱼好好相处了。

　　“怎么了？黎老师，走神了？”许肆放下剧本，关切地问。

　　黎行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什么，想到点公司的事。我们继续吧。”

　　可思绪一旦飘远，就很难再收回，这段时间接二连三，阿鱼都不在她身边，有各种各样的事要忙，但其实……这才应该是她跟经纪人之间的常态的。

　　忽然有想起阿鱼回杭城前那个晚上，在酒店里，阿鱼轻声跟她说等忙完这阵，过年的年假，她要带自己到敦煌，去看大漠落日，红日高悬和金黄的沙丘。

　　其实黎行对那敦煌大漠倒是没有什么执念的，执念只在于那个场景下的阿鱼，果然人的白月光，可以是任何东西，甚至是一个念念不忘的场景。

　　因为那个场景下的阿鱼，跟着别人转身走了，把自己留在了原地，不是同行人。

　　所以黎行就很想，把那个场景圆满的补回来，要阿鱼在那个美好情境下，跟自己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