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号恋人》玉面蛾眉

16、016

　　关于九号恋人的话题，终止在两人情难自禁的拥吻中。

　　早上六点闹钟响起时，床上已经没有了阿鱼的身影，但在卫生间，她很小声地刷牙，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的。

　　黎行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才刚刚11号，距离下个月的9号还早呢。
　　烦，时间好慢啊。

　　“醒啦。”阿鱼从卫生间探出头来，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洗去的泡沫，“冬天要缓一缓再起，来得及。”

　　黎行闷闷的点头，又缩进被窝里伸了个懒腰。

　　“你可以不用起这么早的，不用跟着我执行这个魔鬼作息。”
　　黎行洗漱完看着桌子上阿鱼买来的早餐，抓着水杯醒神，不忍心她跟着折腾。

　　“早睡早起身体好。”阿鱼拉开凳子坐到对面，“但是我今天没办法跟着你了，予姐要我回公司一趟。”

　　“要飞江城？”

　　“嗯，不算正事，只是在路程上一来一去也要两天了，我就不来这边了公司那边结束就直接去剧组等你。”

　　“……哦，那差不多我们前后脚到剧组。”

　　黎行垂下眸，忽然对经纪人这个角色感到一丝顿悟，如果以这种拉扯阶段来说，她这个位置刚好能把若即若离的这种掌握权握在手里。

　　让自己何时见到她时喜悦，离开她时怅然失落，相隔两地时候的思念，都由她绝对掌握。

　　作为经纪人，第一负责人，自己的一切动向她都能知道，可她……只要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就对她的所作所为，状态情绪，一无所知。

　　黎行有些幽怨的目光掠过阿鱼，好不公平啊。

　　第二天的拍摄黎行相对轻松一些，就早上抢个天光，后面就一直在休息室里待着，还参与了一场临时剧本会。

　　“喝点？”
　　皇甫繁光递过来一个空杯子，两人站在岛台旁边碰了个杯。

　　剧本会地点在剧组包的一个别墅里，供导演组和制片人编剧开会，白权熙和编剧她们在旁边的下沉式客厅里，几个主演也来了。
　　皇甫繁光作为这部剧的投资人之一，但也是跟着白权熙跑，不怎么操心这些事，当旅游玩。

　　“冒昧地问你一个问题。”皇甫繁光开口。

　　“皇甫老师请说。”

　　“你跟你妈妈关系好吗？”

　　黎行微顿，缓缓摇头，“不熟，是剧里的角色关于这个有什么变动吗？”

　　皇甫繁光摇头，嘴角有一抹无奈地笑，“不是，是我自己，想取取经，分开了太久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的妈妈相处。”

　　“那……皇甫老师问错人了，我的成长生活中没有这个角色的出现。”

　　“……抱歉。”

　　黎行笑着摇头，“没拥有过的，倒也不痛不痒。”

　　两人没有到对彼此家庭都了解的地步，但既然皇甫繁光能问到自己这里，想必白导跟她妈妈的关系也不是很亲密。

　　“皇甫老师，说到这个，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

　　“你……见过阿鱼的家人吗？”

　　皇甫繁光手里的酒杯放下，微微挑眉，“阿鱼的家人啊，她是独生子女，我倒是见过她妈妈，虞阿姨的性格倒是跟阿鱼不太像。”

　　“虞阿姨是个很沉静的性子，不怎么爱说话，有点像……画里的人。”

　　“画里的人？”
　　黎行盯着皇甫繁光，“那，虞阿姨是做什么工作的？我……跟她接触这么长时间，好像从来没听她说起过她的家人。”

　　“也好像，从没见她跟家里通过电话。”

　　“嗯，她工作跟生活分的挺清楚的。她妈妈是文学教授，爸爸做什么我不清楚，也没见过。”

　　黎行微微点头，听的有些出神。
　　她……工作跟生活分的很清楚吗？这可怎么说的通，所以自己跟她的这些，仅仅只是被她归为工作范围内的吗？
　　妈妈是沉静寡言的文学教授，那么她的性子，那么和煦温柔，是随了爸爸吗？

　　“你对她很好奇啊。”

　　皇甫繁光含笑看过来，一语点破她的心事。

　　“是有点。”

　　“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啊？”

　　皇甫繁光轻笑，“我以为，你下一句要问，她有没有谈过恋爱，喜欢的是男生还是女生。”

　　“这么明显吗？”黎行攥紧了高脚杯，怔怔的看着皇甫繁光，“皇甫老师您……”

　　“放心，我不告诉她，我倒是挺喜欢看这种戏码。”皇甫繁光笑着，“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这意思是，她早就看出来了，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那如果连旁观者都能瞧出来，那阿鱼她真的……是不想点破，还是真的对这方面没那么敏感呢？

　　“那皇甫老师，你觉得我跟她……”

　　“嗯？”

　　“不……”话到嘴边，她转了话题，“我想问，她跟之前的负责的艺人，来往的到什么程度？”

　　“之前？”皇甫繁光思索片刻，“你指的是庄雨眠吗？”

　　“对，庄老师是她第一个负责的艺人吧？”

　　“是，但也就一个月她就开始跟着我了，她们两个之间，庄雨眠比较强势，其他不清楚。”皇甫繁光轻轻敲着岛台，“不过这次阿鱼被姜予叫回去，估计是要正式交接了。”

　　“年后姜予就要到港区分部正式任职了，阿鱼也要着手接入经济部的统筹调配工作，以后要忙了，或许要重新给你物色新的执行人了。”

　　“物色新的？”
　　这件事从没有人跟她提起过，要换人，阿鱼以后不再对她负责。

　　“她升任经济总监后，公司艺人的大方向和资源分配都是她负责，不可能再跟着你跑行程的。”

　　“可是……不是说，我未来工作上的一切都是阿鱼负责吗？”话和道理黎行听得进去，但是现在有点慌，像是拿着曾经的保证书向人讨要说法似的。

　　“是，她依旧为你负责，为所有艺人负责，还要再找执行跟着你跑行程敲定流程。”

　　“导演，咱们放饭吧到时间了？”白权熙的助理进来询问，打断了这边的谈话。

　　黎行收回视线。
　　阿鱼早上走的时候就知道是什么事了吧，但没跟自己提起。

　　小冉，“姐，喝水，你想啥呢？”

　　“没，放空而已。”黎行接过水杯灌了几口，“我不怎么饿，午饭不吃了。”
　　黎行看到手机上几个来自环城的陌生号码，走去阳台打了回去。

　　“喂？”
　　虽然是陌生号码，但号码背后的人是谁不难猜，她那个妈妈就是二婚嫁到了环城去了。

　　“卿卿啊，是妈妈。”

　　“我知道。”黎行趴在栏杆上，轻声道，“煽情的话也不用说，我们之间不存在感情的。”

　　“这次我们一次性结清好吗？结清我们所有的关联，从此以后你们的任何情况不要再让我知道，我不想管，也不想你们再找我。”

　　“卿卿……你……”

　　“你直说，要不要钱，不要我挂了。”

　　“等等！”对面的声音拔高，喊住了黎行，“你外公他，还差几十万的……”

　　“最后一次，我说的很明白了，八十万，换我们断绝关系，可以吗？”黎行眸色微沉，手握住栏杆，静静的听着对面的动静。

　　“卿卿，你不能这样跟妈妈说话呀。”

　　“八十万，你只说可不可以？”黎行摁下录音键，“你没有对我尽过一个母亲的责任，从小抛下我，这已经是我对你们最后的情谊和耐心了。”

　　“我也知道你从前把我视作累赘，知道你重男轻女，哪怕带着儿子不好再嫁你也要带着他，把我留在山里，勉强活命。”

　　“我真的对你们已经仁至义尽了，这是你的最后机会，你只说要不要。”

　　“我……得要。”
　　手机听筒里传来一阵哭腔，“对不起卿卿……我。”

　　“已经没什么对不起了，我要你签一份断绝关系的协议，签了，钱就打给你。”

　　“……好，我知道了。”

　　对面爽快答应，电话挂断，黎行找了一个律所的律师拟一份协议，虽然知道这个协议从法律从面上是不具备法律效力的。

　　但她拿着安心，也像一份给自己的证明。

　　下午的拍摄照常进行，傍晚收工的时候，整体顺利，不用再拖到第三天了。
　　明天就可以转场到陵城。

　　【忙吗？】
　　回到酒店，洗漱完后黎行坐在沙发上看剧本，想起阿鱼一天都没有发消息了，就主动给她发了一个过去。

　　【还好，刚结束了一个饭局，回家呢。】

　　回家……阿鱼在江城的家，究竟在哪她也不知道，如果开口问的话，她会说吗？
　　【你江城的家，在哪里？】
　　黎行忐忑的抿唇，把消息发了出去。

　　【滨江大道87号，云境观澜府。】

　　没有追问和疑惑，她这么问，阿鱼就利落地回答了。

　　【你跟你父母一起住吗？】
　　又是一个试探的消息发了出去，黎行现在就像一个赌徒一样，看看阿鱼对她的底线在哪里，或者说，她能容忍自己触摸她私人生活到什么地步。

　　【不是，我工作后自己买的房子，我老家不在江城。】

　　阿鱼的消息发过来，两秒后又附带了一张照片，是那个云境观澜府的大门，意思是她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