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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蜉蝣 ...

  •   知了——知了——
      窗外传来蝉鸣阵阵。晌午的太阳总是非常的毒,哪怕开着空调,吃着棒冰,也还是有滚滚汗珠从额头淌下来。
      更何况,也不是所有的大人都允许开那么久的空调。对于年龄尚小的孩子们来说,这简直是一种折磨,没有凉气,只能到处跑来跑去,最后在树荫底下乘凉,也许是个不错的决定。
      扎着高马尾的高挑的女孩坐在竹椅上,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正微微抬着头看着遥不可及的蔚蓝天空。空中展翅飞翔的鸟儿,围绕着树枝盘旋的飞虫,还有散落在各个位置的不知名的小虫。女孩一下就出了神,静静地看着,看着。
      “小鹰,是不是明天就要去学校报道了呀?”大门里传来的是妈妈的声音。

      “嗯。”女孩还没有回过神来。

      “小鹰,你的行李还没有准备呢!”妈妈赵彤呼喊到,“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发,快点吧!”

      “知道了。”
      唐鹰慢悠悠地起身,走进自己的房间。房间有些狭小,只有最基础的设施,连摆下地毯的空间都不足。她小心翼翼地打开行李箱,拿出了录取通知书,准备放进去。
      再次仔细地通读了一遍:唐鹰同学,您已被我校作为特招生录取。——xx市四中。
      四中是本市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唐鹰虽然在学习上不怎么上心,性格甚至有些容易爆,初中时老是和同学发生冲突,但是她的体育水平确实是全市的体育生中最突出的,在全省比赛中也曾多次拿下奖项。
      唐鹰是班上唯一的体育生,自然会引起很多不满。“为什么不用学习还能被重点高中录取?!”“凭什么呀?”这种质疑早就被唐鹰听腻了。唐鹰不需要别人的好意,也不需要称赞。自己给予别人的所谓的“情谊”,都被当成了废话。

      高中,又会是怎样——唐鹰叹了口气,将录取通知书放好,随后又是发呆。自己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发呆,或者是想别的事情。发生过的事情,或者是单纯的想象。唐鹰很喜欢这样做,因为这样可以让脑子放空,摒弃自己担心的事之类的。

      挑了几件还穿得下的衣服,仔细叠好,放进了行李箱。因为家和学校隔了很远,唐鹰选择了住宿。一个月放一次三天的假期,只有那个期限可以回家看看。

      真是磨人啊——唐鹰不禁想着,自己虽然不说特别黏母亲,但是自己父亲早逝,自己最亲的亲人就是母亲赵彤。那份紧密的亲情是他物不可替代的。
      最后收拾书包,唐鹰把床头摆放的自己和母亲的合影相册装进了书包。虽说是相册,但一共也只有不过十张照片,其中一半都是唐鹰不记事时母亲拍的留存下来的。第一张照片母亲很年轻,抱着唐鹰,脸上满是喜色。后来,就很少见过母亲的笑容了。她知道,自己不到一岁时父亲就病逝了,从那时起,母亲的脸上多了几分憔悴和悲哀。

      那是思念至亲至爱之人所流露出的痛苦,唐鹰不禁心头一皱。母亲的皱纹、白发、变得粗糙的皮肤,都是母亲疼爱自己的表现。就算一人孤单,但面对唐鹰取得的成就时,赵彤总是温柔地笑着鼓励。

      唐鹰收拾好行李箱后,跑去厨房给母亲洗菜、切菜。“小鹰,都说了多少次不用帮我。”赵彤苦笑,“我怕你切到手指头!”

      “您怕我切到手指头,我更怕您切到呢。”唐鹰笑了笑,几乎不见弧度。“反正我也是闲着。”

      “你这孩子,去了高中可别捣乱啊。”赵彤叹了口气。
      “妈,我已经大了。”
      “妈知道,妈只是怕……”
      “不用担心,我会听话的。”

      当天,赵彤煮了一份鸡肉煲。“来,小鹰,明天你就要一个人去高中了。妈给你做点你爱吃的!在学校要好好听老师的话!”
      “妈,我知道。”唐鹰苦笑。
      在一筷子接着一筷子中,暮色降临,唐鹰洗漱完便躺在床上,又透过窗户看着隐隐的月色。自己虽然不懂学术,但是在自然科学方面却很感兴趣。她知道有种虫子叫做蜉蝣,最长的寿命也只有24小时,生于昼间,死于子夜。
      24小时,对于一只再小不过的虫子来说,似乎转瞬即逝。这段时间似乎都不够探索完一整个房屋。但是对于那有限的目光来说,那不起眼的房屋也能成为蜉蝣的整个世界。一处角落里的摆设,也许就是蜉蝣眼中向往的名胜。孤零零地诞生、扑棱、再孤零零地死去。蜉蝣的一生就是如此简单。
      人,也是如此——人会遭遇如此多的不幸,背负痛苦,承担着自己扛不起的责任。大多数人一生都是孤独的,唐鹰自己也觉得如此。

      夏天,真是个烦躁的季节啊——缓缓闭上眼睛,窗外的凉风吹动着唐鹰的发梢。明天是九月的第一天,夏天彻底结束。
      唐鹰的思绪就如蜉蝣一般,每个季节的最后一天,就是结束的日子。不知为何,一向坚强的唐鹰,此时就像突然被丢弃的孩子一样,感到无所适从,从而引上了一丝痛苦。
      鹰——是一种独立而强大的生物,它们翱翔在天空中,不受外物控制,被誉为天空之主。
      我啊,也是如此强大吗——唐鹰想着,困意逐渐席卷而来,代领着她步入梦乡。

      天刚亮,唐鹰便起床,带上了行李,站在家门口。“小鹰,走吧。”赵彤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两大袋生活用品。
      坐上去市内的大巴车,唐鹰不禁再次进入遐想。
      高中是怎样的?她只知道,初中的大家都认为她是被偏爱的、是没有真实力的,所以大家都在背后说她的谣言。唐鹰那充满骨骼感的面庞很少流露出过分的感情,但她很愿意将自己的感受分享给他人,但是经过初中的洗礼,她逐渐封锁了内心。
      即便是最爱的妈妈,她也丝毫不提起那件事。

      在回忆中,一眨眼就到了要下车的时候。赵彤带着唐鹰去报道处报道。高中的入学手续很简单,领宿舍条、交学费、整理宿舍、去班上选座位,就结束了。唐鹰跟在妈妈身后,身穿的白色宽松衬衫和扎了一个角的短牛仔裤,看上去与四中的风格完全不搭。也是因为如此,引来了一阵阵异样的目光。
      高一9班——是在最容易找到的二楼。
      在交学费处排队时,看着家长们一个一个地掏出一沓现金,毫不犹豫,而妈妈小心翼翼地从布钱包里拿出整洁的学费,仔细地从边角开始,一张一张地数着……
      “因为是给小鹰的学费,我一直都放在床头柜锁着呢…”唐鹰听到母亲如此珍爱,自己的心头再次一紧。

      宿舍…是整洁的四人间,上床下桌,可以说是非常不错的环境了。妈妈给唐鹰铺好床铺,不一会儿就来了第一位室友。
      “我叫陆迎荷!你呢?”来人身高不高,扎着丸子头,穿着背带裤,颇有些可爱气。
      “…唐鹰。”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啊!啊对了,提前给你介绍一下另一位室友。她还没到,叫侯安安,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听着陆迎荷滔滔不绝讨论着她的好朋友,唐鹰微微一笑。这就是友谊,是他人珍藏的羁绊。那是曾经的自己最奢求的东西,看到陆迎荷如此珍惜侯安安,自己也觉得心情明朗了不少。虽然自己已经不再信任他人,但是她仍信任着这种感情的真实性。

      不一会儿,不知名的那个女生提着重重的行李来了。她低着头,看不见她的脸,她的头发短短的,刚到肩膀,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白t恤和牛仔裤,只能看出来她戴了一副眼镜。
      “我叫陆迎荷,这位是唐鹰,还有一个没到的小糊涂虫叫侯安安,你呢?”
      女孩没有对上陆迎荷的视线,只是快速地把自己的行李放下,还没有整理,便立马跑了出去。
      “诶?那是我们寝室的吗…”陆迎荷不禁感觉有些奇怪。
      “可能是还有急事吧。”唐鹰附和道。

      不一会儿,赵彤就打算启程回家了,临走前,她抚着唐鹰的手,嘱咐道:“小鹰,要听话,记得多吃肉,多吃水果……每个月记得回来,妈妈会想你的,照顾好自己。”
      “嗯,妈,我会的。”唐鹰微微一笑。在万分不舍中,赵彤终于上了回家的车。

      接下来,就是去班上选座位。一向不爱听讲的她,打算选一个稍后的位置。还好去的时候人不多,后排没有人选。倒不如说,四中的学生,都不会主动选后排吧。虽说想坐后排,但唐鹰还是选了不前不后的第四排,靠窗,对着校园门外的风景。
      前桌是——召雨嫣。她往前看了看,矮矮的个子,及肩的短发…这不是…那个匆忙走出去的女孩吗?唐鹰在心里又念了一遍,召雨嫣……这是一个很美的名字,给人古代书香的印象。看了看已经在班上了的同学们,唐鹰又陷入了思考。
      她打开窗,将手伸向窗外,接到了一片树叶。
      明天就是高中生活的正式第一天了,她不知道会是怎样,也不知道会如何面对。
      于夏天夜里死去的蜉蝣们啊——能否告诉我,我的思绪终会飘向哪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蜉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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