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沉沦》悯山

31、第三十一章 走亲戚 之后的几天

　　之后的几天，陈川一家人基本上都不在家。
　　因为爸爸提议说分头行动，尽快把亲戚拜访完，所以陈川跟着妈妈去拜访母亲那边的亲戚，陈渺跟着爸爸去拜访父亲那边的亲戚。
　　其实他爸跟他妈对七大姑八大姨之类的亲戚来往的都不怎么密切，也就过年去一次。平时被邀请除了葬礼之外其他都尽可能地推避掉。
　　陈川跟着他妈去了外婆家，不过外公跟外婆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陈渺甚至都没来得及见。
　　所以现在外婆家只有他一个舅舅在，另一个小舅舅在外地，几乎不怎么回来。
　　陈川感觉他妈跟大舅舅的关系并不怎么好，可能因为大舅舅的风评并不怎么好吧。起码他爸口中的大舅舅几乎可以说一事无成，明明是三个人里最大的，却每次遇到什么麻烦事儿都要靠妈妈和他小舅舅。
　　陈川也不喜欢他，总是开玩笑说陈川像个女孩子似的。小时候还可以装作不懂，长大之后听到只觉得刺耳得要命。
　　陈渺也不喜欢他，因为每次过年都假模假样地掏红包出来，等妈妈开口说第一句拒绝的话就立刻收回去。陈川跟陈渺几乎没拿到过大舅舅给的压岁钱。
　　小舅舅就大方多了，压岁钱直接转账给他俩。
　　但说真的，大舅舅的两个儿子才是最令他讨厌的，仗着比陈川小就故意惹事。
　　他很难承认，自己小时候总是被两个人惹哭。而且哭也只能偷偷哭，不让会让其他大人不高兴，会让妈妈担心。
　　一开始是胆小鬼之类他还能接受的话，后来不知道在哪学的，开始骂他娘娘腔，哑巴之类的词，其间夹杂着一些非常难听的脏话。
　　就仅仅只是因为他成绩比他们好，老是被大舅舅当做正面例子借此训斥而已。
　　明明跟陈渺一样的年纪，半点她的可爱和善良都没有。
　　这么风华正茂的年纪却只让人觉得行将就木，一股子腐朽。
　　要不是义务教育可能早就辍学了，虽然成绩不怎么好，但也可以选择上技校学一门技术吧。
　　算了，他妈劝过几次都没用。他，现在更是懒得搭理。
　　刚进院子门还没走到室内，他就注意到了上面的林让和林彦，一起对着他挑眉，不知道什么意思。
　　偏偏两个人还是双胞胎兄弟，平时两个人互相不对付，但对着陈川这个外人的时候却开始同仇敌忾起来了。
　　这个成语他们知道意思吗？
　　陈川有点好笑地想到。
　　只是没过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楼上的两个人大声喊道：陈川，上来教我们写作业呗。
　　他大舅舅听到这话倒是开心得合不拢嘴，可能以为自己的训斥真的有在起作用吧。
　　“小川，你上去教教那俩混小子。我刚刚才跟他俩说，让他俩混小子向你多学学。”
　　陈川本来想委婉地拒绝，但大舅舅没给人留气口就接着道：“我看小川本来初中成绩也不咋，就那都考上了一中。那小让跟小彦努努力，说不定也能上个一中，将来考个好大学。”
　　陈川向来只擅长面无表情地垂下头，不会摆脸色给人看。
　　这个时候阿渺在的话可能立马就冷下脸呛回去了。
　　楼上林让叫魂一样的声音又传来：“陈川不会是觉得自己是一中的，看不起人吧。”
　　还没等他妈说话呢，他大舅舅威严的声音就大喊着回道：“你们两个怎么对小川说话的，人家都考上一中了。看看你俩，都给干到年级倒数去了，还好意思说。老老实实地问问题，好好学学，听到没。”
　　好吧好吧，即使在注意到林让和林彦听到大舅舅的话眼里的火又燃起来，他还是在大舅舅期待的眼光里上楼了。
　　作为哥哥，按理来说他们要听陈川的话才对，他甚至有管教的权利。当然，爱子心切的大舅舅是不会赞同的。
　　陈川完全不认为两个人是真心请教的，小茶几上确实放了几本练习册，但还没翻开。几根笔静静地待在地板上，无人在意。
　　“有问题吗？”
　　林让撇了一眼他，不在意地说道：“是林彦有问题。”
　　旁边的林彦则是很不自然地看着他，清了清嗓子才对他说道：“我有问题。”
　　陈川不明所以地被林彦拽了过去坐在两个人中间的沙发上。
　　“我是想问你中考考了多少分？”
　　“好像是670多吧，但我那时候是分名额的。”
　　“我知道，我们班主任说我们也是有指标的。”
　　还没等陈川搞明白他的意思，林彦又紧接着说道：“那你教教我呗，我打算努力学习了，我爸老说我考不上一中，我就考一个给他看。”
　　林让嗤笑了一声，在旁边懒洋洋地说道：“得了吧你，为了谁你自己知道。”
　　“你说谁呢？谁为了她，我就是改过自新了，给我爸争口气不行啊。”
　　“我看你是要出口气吧。就你那成绩，四百分你都考不到。”
　　两个人又开始争执，隔一年陈川就要见识一次。
　　不过每回落败的还都是林彦，虽然林彦是哥哥，但嘴皮子功夫完全比不上林让。
　　区分两个人的一个特点之一就是看谁讲话快，林让的讲话速度也不知道为什么快到字儿都含糊到一块去了，除非他刻意，否则很难听得清楚。林彦讲话就正常多了，而且音色也很好。
　　不过大多还是靠林让鼻尖上和右耳上的痣区分的，除此之外就长相来说几乎一模一样。
　　陈川被林彦拽住胳膊，“陈川你说，他不就期末考了四百多比我高几十分吗？拽什么拽。”
　　林让也拉住他另一只胳膊，想把他往自己那边拉似的扯着他，搞得他有点疼。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很聪明的，额，西瓜吗？”
　　林彦听了这个外号顿时就炸起来了，眼看着两个人好像随时就能动手打起来一样，还是陈川含蓄地开口说道：“没关系的，你们现在才初二嘛，只要现在开始好好学习，也是有机会考上一中的。我们那届分配的指标有十个呢，现在应该更多了吧。”
　　林彦可能只听到了有机会三个字，蹭地一下站起身，“我就说行吧。你就烂在那破学校里吧。”
　　说完就立刻回房间甚至上了锁，完全忘记刚刚还说要向陈川请教的事儿。
　　林让久违地没有追上去踹门，而是一个人脸色阴沉的坐在沙发上。
　　陈川好心思地刚开口说了句：其实，然后就得到了一声带着极高火气的滚。
　　好吧好吧，反正没我的事儿。
　　但楼下客厅里听着有很多人在谈话，都是他更不熟的亲戚。一时之间也不想下去待着被人当谈资。
　　就在这时林彦鬼鬼祟祟地开了门，看到沙发上的林让明显僵了一下，装作没看到一样把陈川拉进了房间。而陈让也当做没看见一样，完全没往那边看。
　　“小让好像真生气了。”
　　“不管他，他惹我的次数多了去了，他就是小心眼，就自己能招惹别人，别人就不能惹他，没这个道理。”
　　“但是......”
　　“嗨呀别管他，让他一个人生闷气去，我说的是事实。就会说我考不上，起码我现在打算好好学习了，他那样，继续烂着吧他。”
　　陈川很难说两个人到底谁错，真不愧是双胞胎啊，攻击都是直戳心窝的那种。
　　“哎小川哥，你觉得我能不能考上？”
　　这很难说，林彦那个性格有一出是一出的，“嗯，只要你努力学习，应该是可以的。”
　　“那肯定的，为了姚安琪，我肯定会考到一中的。”
　　“姚？”
　　“偷偷告诉你，你不能告诉我爸啊。姚安琪说我只要考上一中，她就愿意当我女朋友。”
　　陈川心想，人家可能只是不好意思明说才选了个是不可能实现的方式。
　　“我要好好学习了，小川哥你就坐在这儿，我有不会的题问你。”
　　“初中数学其实我也不太行，我中考就考90分刚及格。”
　　“没事儿，反正比我会的多。”
　　直到陈川跟妈妈准备回家了，他们两个人还是没和好，可能像林彦说的：大不了打一顿，让他出出气就好了。
　　回去的路上脑海里不知道怎么的就联想到如果江季跟他打一架呢？
　　只觉得好笑，江季应该是那种能动口就绝不动手的人吧，不过力气倒是要比自己大一点。
　　他有没有跟人打过架？他那种好好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