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可怜的陌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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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汤半夜才回来，我偷了他包裹里的解药试了不知多少才把被折腾的几乎咽气的包子小二给救回来。
我揣着一盘馒头打瞌睡，冰玉很义气地陪我等人。只是她太吵了，趴桌上睡觉还能手舞足蹈地做梦，一惊一乍地把我从板凳上踹下好几回。
我终于恼了，拽了她衣领拖回了水镜那。
等我回屋的时候，陌汤已经坐在桌边面露疲色地吃起了馒头。
我走过去像安慰小狗一样地摸摸他的头，轻声说：“很累么？要不你睡床我打地铺？”
陌汤拉下我的手包在掌心里暖着，熟悉的沙砾般的质感让人安心。
我撩开他额前碎发，露出深刻在记忆里的俊美轮廓。永远弥漫着雾气冷意的眸光，挺秀的鼻梁，刀刻斧凿般的薄唇，一个剑客或者说是一个杀手该有的，年轻有力的身体，不怒自威的气势。
我的陌汤也是个顶呱呱的美人呐。
我记性不好，很多重要的事淡忘了，反倒那些无关紧要的琐事牢牢记着，闲暇时翻出来晒晒，唯恐不注意就烟消云散了。
那年玉兰树下，两个少年比剑的画面。翻飞席卷的浓绿色叶片，飞扬跳跃的长长青丝，周围是陌汤宫观赏喝彩的闲杂人等。
跋扈的剑气凛冽逼人，衣绡卷起尘土如急雪严霜，遮天蔽日，反反复复，看不透眼前的迷雾，看不清咫尺间的人。
当我的剑尖抵在他眉心半寸的时候，如往常一样宣告了试剑的结束。我得意地撇下嘴角。反手一甩剑身稳稳地插入远处宫卫手中的剑鞘里。
而败者陌汤，就那么直挺挺站着，板着一张脸，眼神却溢满只有我能理解的笑意。
我靠，每次都放水，以为我不知道么！
在陌汤宫所及的范围里，陌大护法的地位如日中天，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嘛，自打被元霁夏老宫主带回宫的那日起，陌汤就没断了努力。为人虽不健谈但胜在随和，虽不宽宏大量但胜在赏罚分明，大家对他既敬又畏，连我行我素的长老院都让他三分。
颇有威望的陌汤宫宫主喜好男色的秘密众人皆知后，委实有一部分自视姿色俱佳的男男们前赴后继，将宫主的床当成金贵的枝头，爬上去，麻雀变凤凰，前程无忧，富贵荣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何况，见过陌汤宫宫主的，谁不心神激荡过目难忘，男女亦如是。
可是，利欲熏心的男男们不知所觉地被冷若冰霜的陌大护法整了个残缺不堪。自此，大家被心胸不怎么宽大的小鸡护崽似的大护法震却步了，没人再敢放肆。
好人都让陌汤做了，最大的受害者是我啊。清冷安静的寝宫取代了一众美人摩肩接踵的醉人场景，好让人郁结啊，人家又不摸，看看不成么！
但是，管天管地管不住不怕死的八卦之民的唧唧歪歪啊，不知谁放出的言论，说人面兽心的宫主大人早就荼毒了俊秀的大护法。可怜的陌大护法啊，白天兢兢业业地工作，晚上还要给人暖床，真是天理难容！
连我都知道了这种过激言论，情报极全的陌汤不可能不知道，脸皮厚实如我都快气得头顶冒烟了，人家陌汤泰然的就像没事人一样。
众口铄金，我冤枉的一塌糊涂。
我和陌汤是多么纯洁的男男关系，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连禽兽都不如么！
怕陌汤噎着，我体贴地递了茶过去，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有些复杂的目光，看得我心虚不已，只好呵呵傻笑。陌汤就着我捧茶的姿势低眉顺目地喝了个底朝天，抹抹嘴。
“宫主知道天册地章么？”
我一愣：“知道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要拜访一位故人。”
陌汤说得天册地章我很早就听说过，天册地章整句话应该是“天册地章元虚归因”，是南北朝天下有名的四大武功秘藏。
陌汤宫宫主历代单传元虚功，是江湖上下都知道的，觊觎的人很多，偏偏就有不自量力的宵小们来偷来抢，我每次见陌汤毫不手软地成批处理那些个脑袋秀逗的强盗时都万分不忍，何必呢，老兄，生命只有一次，您为甚就不好好珍惜呢！
传说天册地章分别藏于北朝大燕与南朝萧梁皇室之中，而归因不知去向。
我五岁开始修习元虚心法，有元老爹的亲身指导和本公子的颖悟绝人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我着实得意了一阵子，不幸我十岁那年，元老爹抛下我驾鹤西去。没有他老人家的庇护，陌汤宫成了众矢之的，什么小人物都想来西极山观光串门。
现在想想当年那段艰难的岁月，我都有一种从风雨里走来的感觉。
不知陌汤提起天册地章是什么意思，它们不是在两朝皇宫里待得好好的么，再说了，皇室的事情关我们平头老百姓什么事。难道，陌汤野心大发，有了盗取秘藏的念头？
不会吧，陌汤什么时候傻成这样了，别说进皇宫了，进个皇城你祖宗十八代都会被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细细。天册地章这样的宝贝就算不是人家的镇宫之物，只怕也差不多了。想偷，难如登天；想抢，活腻味了吧。
万事只要掺着个“皇”与“权”就要可着劲地小心了。
陌汤带我见的那个人是陈铭，江南首富，少年得志，是个传奇色彩很浓的人物，在扬州城里很有威望。去过袭春院后我就想见见这位幕后大老板了，这样的手笔与头脑，啧啧，真让人佩服啊。搞好关系，以后再去了打个折什么的。
虽说开了不少青楼伶馆，但陈铭其人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痴情之人，富贵不忘糟糠妻，守着一个女人过了半辈子，连个孩子都没有。
在这一点上，我也佩服他。
说实话，我一点儿都不想大白天的和冰玉上街。即使身旁站着陌汤和水镜，她也能视若无睹地连拖带拽地扯着她的宫主大人到处跑，从这个店出来，招牌都不看就蒙头闯进另一家店里。不过，话说回来，那两人大多数情况下都跟俩木桩似的，除非我遇难了，否则一律无视。
这么悲愤地想着的空挡，我又被冰玉那女人拖进了一家玉器店。
一进去她就例行上蹦下跳小呼小叫的行事方针，我则默默地躲在角落里随意地观赏。
身旁似乎有人走过，我没有兴趣抬头，随便拿起架面上的一只飘花翡翠貔貅扳指兴趣缺缺地跟它脸对脸，玩互瞪游戏。
突然手腕一凉，被一只凌空伸出的手握住。陌生的气息，我皱眉，猛地后退一步，挣开来人的钳制。
那人似乎有所感应，自动松开手，却没有后退反而前进了一步，因此，我们现在的距离很近，大概只有半步。
他眼里蓄了笑，欣赏着我竭力掩饰惊慌的脸。
这个男人我认识啊，虽说只有一面之缘。但好歹也是那位引起我和冰玉公平竞争的美人啊！
我脑子有些麻木。手腕上还残留了刚刚的触感，让我的心没来由地烦躁。我这人有个毛病，不喜欢跟不熟悉的人亲近，当然，本宫主主动自愿的除外。
所以啊，即使这人是我一时头脑发热喜欢得心胆俱颤的美人，我的语声也不由得冷了几分：“这位公子，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上次公子走得匆忙，在下就算有心相识也没来得及开口……”我强装镇定地点点头。
他微微挑下嘴角，盯着我的眼睛说：“我叫葛木。”
我也礼貌性地笑笑，大方地开口：“在下水镜，幸会幸会。”
“刚刚水镜公子手里拿的扳指可以给我看看么？”他指了指我紧握在手心里的翡翠貔貅。
“可以啊，没问题，你喜欢就让给你了……”
我刚摊开手心，就听见冰玉的嚎叫：“妈呀，好酷的扳指，那个……宫，元矜生，给我留着！”
我额上青筋欢快地蹦着，看向冰玉的眼神都是烫的。
上蹿下跳的冰玉终于酿出大祸了，她一个虎扑撞到了葛木，以此造成的后果就是，我又被人抓住了手腕，紧紧抵在了身后的架子上。
真的，我敢说他是故意的，当我傻子么。我从他攥着我手腕的手一直看向他低垂的头，太近了，我感到胸中的一团怒火蹭地直蹿脑顶，一把推开他，冷冷地露出点笑的弧度，将手中的貔貅晃了晃，说：“葛公子也看到了，我的侍女十分喜爱这个扳指，只怕不能割爱了，见谅。”
说完，扔了张银票，转身就往外走。冰玉被我的气势唬得噤若寒蝉，站在旁边扮大家闺秀。
“等一下。”那人出声，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声音里竟有一丝颤抖与慌乱。
我没有回头，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冰玉甜甜的淑女音在身后响起：“这位公子，我家公子今天心情不好，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没人敢惹他的……”
我没有再听见那人再开口说什么，不过我感到他还在看着我，就像第一面那样。
这人真讨厌，我决定不喜欢他了。
出了门，那惹人厌的男人没有跟上来，我不由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烦躁还是郁结难消。
冰玉小媳妇儿样跟着，我故作深沉地瞪她一眼，她立马赔笑着扶我下台阶。
“陌陌，”我刚一开口，就换来一记警告的飞眼，不甘不愿地硬生生改口：“阿陌，”飞眼持续，不过势头弱了很多。我当没看见，谄媚兮兮地献出貔貅扳指，“送给阿陌的礼物。”
陌汤面无表情地接过扔到兜里，看起来很高兴（我就是看出他很高兴了怎么地吧……）。
我完全不理会冰玉深闺怨妇的脸。
水镜忽然道：“有杀气。”
我正要夸奖一番水镜武功精进可喜可贺，谁知，与水镜话音一同响起的是近在咫尺的哒哒马蹄声和猛烈狂躁的挥鞭声。
水镜那话说的真是多余。
高头大马在我眼前一晃而过，我们连退了好几步，还是沾了一身灰。
马上骑了位极美的红衣女子，只是眉头紧蹙，煞气逼人，好像人人都欠了她一条命，挥鞭跟眨眼似的，投胎般窜出去好远。
冰玉乱揉一通头发，手舞足蹈，语无伦次：“啊呸，死三八，敢在你祖奶□□上撒野，我灭你祖宗啊……”
我：“…………”
晌午的时候我们一行人才优哉游哉地到达陈府，弄得跟专门到人家里蹭饭似的，事实上，确实如此。
我本存着一窥首富家宅怎么个豪法的心思的，谁知人家陈铭不仅是个模范丈夫，还兼风雅之士。宅子占地不小，书卷气颇重，廊桥水榭房舍无一不精雕细琢，意境远邃，毫无奢靡之气。
这个陈铭都糟老头一个了还穷讲究，首富就要有首富的样子嘛，死要面子活受罪，小老婆都不讨一个，憋不死你！
估计我的表情足够扭曲，冰玉用唇语示意我：宫主，你在嫉妒。陈述句。
我云淡风轻瞪回去：冰玉，还是你了解我，没白疼你一场。为了犒劳你对我这么多年的忠心不怠，我做主，把你许配给水镜。
冰玉顷刻间花容失色，泫然欲泣。
陈府的总管大老远地急匆匆跑过来，抹了把汗道：“元公子，老爷有些杂事需要处理，还请公子先到轩宇阁用膳。”
我挑眉：“哦？杂事还没本公子的驾临重要啊。”
总管紧张的脸都皱一起了，“不……不是，只是……”
本宫主的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不雅的声响。
我平静道：“轩宇阁在哪？”
“…………”总管道：“这边请。”
我想了想，道：“总管去忙吧，我们自己走。”
总管犹犹豫豫地，但看到陌汤的眼神后立马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我摸着下巴：“你们听到了么？”
“什么？”水镜道。
“刀剑声啊。”我高深莫测道，“难道你们都没听见？”
“一百米外，与此相隔两道墙，一人用剑一人用竹枝，剑长二尺又三。”陌汤冷静道。
“一男一女。”水镜道。
“战况激烈一言难尽。”冰玉啧啧。
我架子挂不住了，“原来你们都听见了，怎么都不说！”
冰玉道：“我饿了。”
水镜道：“想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