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有你》云关月

2、杀人

　　昏黄的日光洒在积雪上，为其披上金衣。宋霖从梦中惊醒，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垂眸，目光落在垃圾桶里坏了的闹钟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尾留下水雾泛起白光，但目光还是呆滞。突然聚神，一下坐直了，慌忙中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靠！该死，睡过头了”。他慌忙穿上衣服，和他妈说了一声就跑没影了。
　　宋爸订的餐厅算不上高档，但是味道不错，更何况大年初三很多店也不开门，就选择了这一家——而且离宋宅还挺近。
　　初三的天气也不错，整天也没下过雪。待雪上最后的光遁入黑暗，街道上的灯一个个亮起，天边火光乍现。
　　一个瘦高的男生漫无目的的走在这条长街上，戴着新款蓝牙耳机，有时从黑色羽绒服的口袋中掏出手机翻看一下，应该是在看时间。
　　突然从拐角窜出一个——宋霖，直直撞向这个人。谁知那个人瘦，但力气很大，微微侧身躲开了，又伸手抓住了要倒的宋霖。不料脚下一滑，又被宋林一带，耳机飞出去了。
　　男生蹲下去捡，看了一下，果真裂开了。一边刚反应过来的宋霖刚要“肇事逃逸”，脚下一顿，回头打量这个人。
　　冬日很冷，夜里更冷，男生的脸被冻红了，高高的鼻梁亦然，鼻尖淡淡的粉红。虽然看不见眼睛，但能清楚的看到那金丝眼镜。路灯也很识趣，把他的皮肤衬托得更白，这张脸看着除了冷还是冷。片刻宋霖才开口:“白……江秋白？”
　　江秋白缓缓抬眼，眼里闪过一丝光亮，邪恶一笑，调戏道：“子……宋胖子”
　　宋霖这才看清对方的眼睛无比清澈，给人冬天大雪中烛热的感受，但他还是急了：“靠，你也敢说老子胖，我他妈120斤了，你们这些人真的不可理喻！”其实宋林现在并不胖，只是小时候有点胖，但很早就开始减肥了。不过他的表哥很不错，他从小时候被很多人也八卦到了，从此人称外号“宋胖子”简称“胖子”，这他已经习惯了。
　　江秋白将两只耳机扔进路旁的垃圾桶内，头偏过一个角度，下颌线清晰可见。他说：“脸上有肉，不过挺可爱的。耳机300，记得开学陪我。”说罢，他就双手插兜走了，动作干脆，丝毫不留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不一会儿他便消失在夜里，留下孤独一人的宋霖在原地发呆，又突然想起什么撒腿就跑。
　　宋霖停在一家正在营业的店前，灯光透过玻璃打在他身上，又打在雪上。那店里因为开了暖气在这冰天雪地中，坐落在城市的某处，门上起了水雾。他抬起脚推门进入，便有一女服务员上前将他引到了包厢——这就是那家餐厅了。
　　其他人早就到了，正在内间聊天，当他走到门口时，就隐约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笑声。宋霖一推门进去，众人便都停了下来，目光都投了过来。他自然读懂了他们几个是什么意思。哟，宋少爷迟到了，这事可不能算了。
　　这不，唐明哲已经倒好了一杯啤酒，向那没一点时间观念的人递过来，调侃说：“胖子，来晚了怎么搞呢？先干一杯意思意思？”
　　这话什么意思啊？这话明摆着是他联合众人在他来之前商量好了，在宋霖听来那不是“先干一杯意思意思”而是“今天晚上灌死你！”他苦笑一声，看了一眼那杯递来的啤酒……真扎实啊，是一丁点泡沫都没有。，满满一整杯。心道，这不是亲哥胜似亲哥，算了。他也干脆直接闷头把那杯全喝了，放下杯子才走到路远旁边。
　　今天是他18岁生日本应该办大一点，但他嫌麻烦就只请了他的朋友关系最好的那种。吴青是他朋友里唯一的女性，一直苦于找不到男朋友，不是因为她不够漂亮，而是过于漂亮，浑身散发的气质是一般男生把持不住的。也有些原因是那些人入不了他的法眼。再者就是路远，比宋林小一岁，但他是唐明哲的好兄弟，在一起玩久了也熟了起来。而且人家为人随和，做事也总为别人想着，玩这么久也没他生过一次气，脾气不要太好，很对宋林的口味。最后也就是庄卿，这人……老实吧？有时候也挺坏，不过为人特别仗义。
　　就有一次他和别人打架，这事就是对方的错，只可惜宋少爷除了学习好什么坏事都干，教导处只给他处分了。那时他和庄卿并不熟，一个班见过面，他连名字都叫不上，就这样他还为他又是证明又是调解的，自那宋少爷就觉得这个人值得结交。
　　待宋霖坐下后不久便开始上菜了，吴青喝了一口啤酒，问道：“胖子，怎么来这么晚？睡过头了？”
　　对，确实是睡过头了，但这锅也有江秋白的一份吧。宋林顿时黑下脸，用筷子狠狠扎穿碗中的一个牛肉丸，里面的汁水也随即流了出来，又狠狠咬了一口，才道：“扫兴来的时候碰到了江秋白，老子要不是赶时间，非打死他不可，让他开学的……哎，路远你咳什么？我说真的，他怕我！不是，庄卿你又干嘛？”话还没说完，在路远的起哄下都咳了两声，那是在说“就你？骗鬼呢”。宋霖脸上微微起了红晕，在包厢内的光照一下爬上耳尖。
　　吴青努力忍笑真的很痛苦，又给宋霖倒满酒，便问：“你最近不是要找女朋友？楚思思又双叒叕找我了，真的不考虑一下？她长得挺漂亮，多白……还是说你不喜欢漂亮的？”
　　宋霖夹菜的筷子在空中停了片刻，就又将肉片送入嘴中，又喝了口酒，将其咽下，缓缓道：“她……挺不错的，就是心机有点儿……嗯，多。你还记得高二下的那个矮矮的女生吗？其实是因为她转学的。”
　　活跃的气氛瞬间凝固，路远他们的说笑声也在那一刹那戛然而止，吴青并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原因。也是那种事放谁心里都不会太好，主要以前他对楚思思也是好好说话，不和他谈也是也以“我爸那个老古板不让啊，我可不想一年早逝”为由，而如今那个老古板也松口了。他再用这搪塞也不行了，只不过说出实情的实际似乎不太恰当。
　　宋林发现了这个问题，看着他们偷来的目光，喉咙微微动了一下，道：“呃……怎么了？我对她那样是给她面子，毕竟是女生，那条沟也跨不过去。不就是不喜欢她吗？又不是谁都只喜欢漂亮的，我就是喜欢单纯点的，呃……”他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后留在唐明哲身上继续说：“老唐女朋友不就是个傻子吗？”
　　路远差点把酒给喷出来：“胖子，人家有被冒犯到哦。”说着也看向唐明哲。
　　然而“人家”却不以为意，对上目光也丝毫没有情绪波动，对宋霖笑了一下，又偏头看路远，温声道：“我对象确实是个傻子，傻的可爱，而且特别可爱。”
　　路远也看着他，逐渐的脸也红了，可能是呛到的。
　　庄卿终于融入其中，但表情是难有的凝重：“宋霖你最好离江秋白远点。”
　　宋霖不乐意了，冷哼一声道：“为什么？老子真的不怂他。”
　　对方停了半晌才道：“他杀过人，而且这次被他打的人一腿一手骨折。”听到这话，众人背后一阵冷风吹过，瑟瑟发抖。
　　宋霖虽然不信，但还是有那么点怕的，又听吴青道：“是有这传闻……好像是个警察。”
　　庄卿认同班点头：“所以最好离他远点。”
　　宋霖有点怂了，假笑一下驳道：“听说不代表是，你知道他怎么杀的？见过？”
　　“……没有，听说的，但不管真假，有这种传闻一定不好惹的，”庄卿想了一下又说：“胖子，就今天是你生日，我说这事不太好，但他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那时他是被人收养的，14岁他就用一枚硬币固定着多个长木板用来砸晕那个人，最后用砖头拍死了……”
　　那只冷风还没吹完“拍死了”一出，众人浑身打一个寒噤，宋霖也有一点瑟瑟发抖，但还是强装镇定道：“这是猜的吧？这，再说了他……”
　　吴青觉得差不多了，再说这生日还过不过了？连忙打断：“打住，打住，好好的生日讲这么血腥的东西不合适吧。胖子，你女朋友的话，我给你物色几个人美心善的，待会儿再去唱……”
　　庄卿也觉得说多了，转移掉了这个话题。
　　宋林低着头没说话，他虽然那样说，但还是心有余悸，想想那杀人的场面就不由慌张。良久，众人都从那种气氛中出来，聊得不亦乐乎。他又喝了一杯扭头看向窗外，虽然玻璃上起了雾，但依旧能看到外面又下起了小雪，点点路灯的光被反射，好像有人匆匆走过，又好像光无法把世界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