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夏天》周周木

11、Chapter 11 喜欢的话要

　　考试时间提前，发通知的第二天，学校系统就发布了考试的具体通知和考试教室分配。
　　上课教师下发复习资料，每个人每天都在抓紧时间复习。

　　天气很冷，有时候还会下冰雹，地面结冰。
　　考试通知明确之后，沐可和室友们当天就抢了回去的车票——考完试当天就回家。

　　好在学校还留了些时间准备考试，沐可怕在宿舍复习没有效率，考试前每天白天都去图书馆。几乎每天都会遇见岑遇、张子扬他们，在沐可眼里，岑遇属于深藏不漏的类型，当然，不是家境和物质条件。
　　期末的图书馆人满为患，加上暖气开得很足，环境很好，每天都是闭馆的时候才一大波人回去。几个人坐在同一个区域，有时候中午休息张子扬会叫上岑遇和沐可一起吃午餐。
　　问沐可意见的时候，她很想在冷天吃麻辣烫，但是觉得大概率男生很少会喜欢这些东西，于是说，“吃二食堂的糖醋排骨吗？”
　　“可以啊，岑遇你吃吗？”
　　岑遇点点头，几个人顶着冷风往食堂走。张子扬边走边开玩笑，“岑遇你还吃普通人吃的东西呀，我以为你们都吃私房菜。”
　　岑遇听他的调侃，也弯起嘴角，说，“是啊，今天管家没来送午饭。”
　　沐可看向岑遇，噢哟，少爷今天笑了。

　　张子扬哈哈大笑，沐可也忍俊不禁。

　　吃好回到位置，沐可趴在桌子上定了二十分钟的闹钟，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好几条消息。
　　妈妈问什么时候回家，乔楚垚和周辛然也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沐可挨个回复，期末乔楚垚和周辛然也跟自己一样，每天泡在图书馆。
　　......
　　考试时间很快就到，连着好几天好几科一起考，有种马拉松冲刺的紧迫。
　　沐可每天考完都会和潘艾琪、曹营他们去校门口买现烤面包吃，沐可感觉期末应该是长胖不少。

　　最后一科，考前一晚，沐可早早地将行李收拾好。
　　中午的时候约好去往高铁站的车，将行李箱放在校门口的门卫室，一考完就直奔校门口。
　　岑遇在考前听见沐可和李雨的对话，问什么时候回去，沐可说一考完就走，中午的时候看见她拉着行李箱往校门口走。

　　考完最后一科，岑遇看着沐可跟周围人说再见匆匆往外走，他的手在口袋里握着手机捏了捏。
　　——没有加上联系方式。
　　岑遇是后天一早的航班，明天还要去分公司。

　　冬天冷空气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温柔——南方的冬天姗姗来迟。
　　大学的第一个学习匆匆开始也匆匆结束，沐可坐在车厢里，看着窗外的景色，手机里是岑遇的社交平台界面，想了良久，没有点进去。
　　退出去，沐可给刘青发了消息，问他什么时候的航班——刘青跟家人在别的城市定居，其实是想问问知不知道其他同学的。
　　刘青果然是沐可的“蛔虫”，说完自己的行程，又开始说别人的：
　　欧阳炘跟岑遇是同一个航班，后天早上的飞机去往云江市。
　　云江市和平川县，一个在南一个在北，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距离，两个人唯一的默契在这个时候突然显现，都没有主动加对方的联系方式。

　　寒假开始。

　　“你有空来这边玩吗？老乔前两天还跟我问你。”
　　乔楚垚抱怨，沐可将手机放在旁边，坐在桌子旁边帮张琳理毛线，外面还有顾客在吃面，张琳在跟来吃面的邻居闲聊。
　　“太冷了，我想等我爸身体好一些再去吧，他最近状态好了很多。”
　　周辛然跟他们连上线，好像在室内做什么运动，旁边还有什么东西砸向地面的声音。
　　“你来的话带你去吃一家好吃的餐厅，你绝对会喜欢。上次你们寄的东西我妈妈收到啦，她给你们熬了一些桃胶，昨天刚寄出去。”

　　寒假刚过两周，天气相比刚开始放假好了一些，但还是偶尔下雪。
　　沐可和沐以每天都在家里面馆帮忙，他们放假刚回到家的时候，沐林刚从医院住院回来，医生开了一堆中药。沐以每天的任务就是熬药，家里面每天都飘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
　　面馆外面的台阶上时不时会坐着一只橘猫，应该是其他家的，沐以会偷偷去喂猫。
　　沐可发现他最近狗狗祟祟的，还以为他谈恋爱了，结果有一天在阳台发现他在喂猫。
　　“哎----”
　　沐可出声把他吓了一跳，想要骂她又怕惊动张琳和沐林，小声地冲沐可说了一句，“你有病啊？”
　　沐可跑下来，用肩膀撞他，接过他手里的剩饭蹲下来喂猫。
　　“你不怕老妈骂你啊？”
　　张琳有些害怕猫，所以他们家从来不养猫，也不养其他小动物。

　　“当然怕，你别说出去。”
　　沐以一起蹲下来撸猫，“你求我。”

　　沐以气得作势打了她一拳，沐可生气“啪”地拍了他后背一巴掌，“明天的碗你洗！”
　　两个人又不想让对方从自己这里占便宜，又害怕声音大让张琳听见，小声地对骂，你拱我我拱你。

　　此时，岑遇在家里接受亲戚的问候。
　　表姐带着小朋友来家里吃饭，岑遇不想跟大人待一起，象征性地吃了几口就放下碗筷，跟小朋友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上正在播放动画片，岑遇翘着腿看手机。
　　预计两周后在东州有一个商务洽谈，刚好这边要开会，岑奇让他去学习学习。

　　岑遇看着手机，朋友圈全是在晒雪景，晒自拍，李雨晒了一组海边的照片，凉梓依旧是自拍，欧阳炘出国旅游。
　　大多数人都在分享生活，全都是吃吃喝喝玩玩的照片，唯独没有岑遇想看的那个人的分享。
　　表面不动声色，但是岑遇这个时候心里在想，那个时候就应该顺理成章地加下好友，现在又不知道以什么理由什么方式突然出现。
　　再往下滑，看到了张子扬的朋友圈，里面有一条跟沐可的聊天记录，虽然张子扬没有把名字备注截出来，岑遇看到头像还是一眼就认出那只小羊。
　　——沐可给张子扬拍了家门口的橘猫，张子扬表示想吸猫。
　　好几条评论都在说好想吸猫。
　　小朋友走到岑遇旁边，用手里的玩具戳戳他的腿，脆生生地喊，“舅舅，羊羊没有了。”
　　岑遇收了手机，闻言看向电视屏幕，动画片播放结束；他拿起遥控器切换到其他动画片，又将手边的毛绒玩偶递给小朋友。
　　这时候，表姐走过来将小朋友挪了一下位置，看着岑遇，问他，“今今有女朋友了吗？”
　　岑遇回答，“没有。”

　　表姐木青阳在旁边坐下，两个人聊天。
　　“以前咱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的小女孩叫何颜晴子对吧，”岑遇点点头，木青阳又说，“我听小姨说，那女孩好像喜欢你呀。怎么了，你对人家没意思吗？”
　　岑遇回想小时候，何颜晴子是后面新搬来的，打扮精致的女人领着扎小辫穿公主裙的小女孩上门送东西，木子瑜很喜欢小女孩，在怀岑遇的时候还以为是个安静的小女孩，结果是个冰山。
　　“只是邻居。”
　　“看来就是不喜欢了，你的那位出国的好朋友呢？有女朋友了吗？”
　　薄礼祁吗？
　　岑遇仔细想想，薄礼祁如果想，女朋友应该能从英国排到中国。

　　手机叮的一声——消息提示音。
　　岑遇拿起来，修长的手指点击屏幕解锁。
　　木青阳看着他的动作，好似以遐地，一副懂了的表情，说：“你在期待谁的消息啊？”
　　手机里是薄礼祁发来的消息，说自己什么时候回国，有空聚聚。岑遇看了木青阳一眼，她的八卦之心非常明显。

　　“薄礼祁。”

　　木青阳笑得越来越八卦，抱着小孩小小地撞了一下岑遇，“舅舅，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再不追别人就要不见啦！”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东林区的地段很好，晚上很安静，远处是一片湖泊和草坪。
　　岑遇躺在床上，深色的床单让他整个人融进黑暗里。伸手打开床头的灯，岑遇坐起来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点开张子扬朋友圈的那张照片。
　　喜欢？他喜欢沐可吗？
　　小时候陪木子瑜看偶像剧，剧里的男主发现自己喜欢女主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岑遇不记得，只记得木子瑜说的话。
　　她说，如果喜欢的话就要说出来，不说出来别人怎么会知道。
　　“说出来吗？”岑遇自言自语，他自觉跟沐可没什么交集，有好几次沐可都有被他的话或者行为无语到。

　　——他们甚至连一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岑遇的假期很忙碌，几乎每天去公司，有各种的报表和会议；其他时间，他都在自己房间里查阅资料或者和木子瑜去户外。
　　木子瑜隐约觉得自己儿子应该是有什么心事，或者是想做什么事情，餐桌上心不在焉——虽然平时他也很闷，餐后的固定电视时间也频频拿手机，但是什么也不做。
　　既没有打游戏也没有在跟别人聊天，有一次，木子喻让岑遇去厨房拿水果，岑遇刚好将手机放在茶几上，木子喻微微挣开岑奇揽着自己肩膀的手，身体往前探，光明正大地偷瞟自己儿子的手机。
　　——岑遇看的是朋友圈界面。
　　木子瑜有些疑惑，自己儿子是喜欢看别人分享生活的人吗？

　　“妈，有些凉，少吃一些。”岑遇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托盘上还放着三杯安神茶。
　　他们家的餐后固定节目是一家三口一起看电视，有时候是国际金融新闻，有时候是喜剧综艺，有时候是偶像剧，大多是根据木子喻当天的心情来。

　　木子瑜转着一双狡黠可爱的眼睛，动动披在身上的毯子，坐直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顺手将另一杯拿起来给岑奇。
　　她边喝边开口：“你在看什么呀今今？”
　　“朋友圈。”岑遇抿了一口安神茶，诚实地说。
　　木子瑜点点头，岑奇看着自己老婆这幅样子，一下就懂了她神色的意思，翘着腿一起看向自己儿子。
　　木子瑜又说，“你的大学同学吗？他们假期都在干嘛？”
　　“大学同学，”岑遇想了想，“我不知道。”
　　听到他的回答，木子喻呛了一口水，岑奇笑笑，轻拍她的背给她顺气，木子瑜瞪了岑奇一眼，笑什么？你儿子这样真的要孤独终老了。
　　“大概是喂猫，旅游，喝酒吧。”

　　木子瑜听到他的回答，又问，“你呢？你不想分享什么吗？或者跟妈妈说说你们平时开心的事情也可以啊，有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事情吗，你们平时都玩些什么呢？休息的时候都干什么？”
　　面对木子瑜的大一堆好奇的问号，岑遇仔细想了想，上课，忙碌，开会，喝酒或者打游戏。

　　半小时后，等电视节目结束，岑遇准备站起来上楼，岑奇喊住他，说，“今今，一周后东州有个商业会议，分公司的投标，你去学习学习，文件我明天喊方秘书发到你邮箱。”
　　岑遇点点头，喝完杯子里的最后的水，跟木子瑜说了晚安后走上楼。

　　木子瑜看着他的背影，靠着岑奇的肩膀，思考几秒后说，“你觉得今今会想接手公司吗？前几天晚上给他送润喉茶的时候在他桌子上看见了法律相关的书，小时候他说他想当律师，我们真的了解他的想法吗？”
　　岑奇没有说话，木子瑜也没再开口。

　　等到床上，关了灯，岑奇拥着木子瑜在怀里，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看了许久，察觉到她也没有睡，小声地开口，“我尊重他所有决定，如果他真的想好，他可以做他想做的任何事情，可以做他想做的任何职业。”
　　“嗯。”木子瑜拥额头抵着岑奇胸口。

　　岑遇坐在去往东州的高铁上，车窗内部糊上一层雾气，外面一片白茫茫的树影。
　　——天气不稳定，航班停飞。
　　再过三个小时，列车抵达东州。
　　岑遇和岑奇的特助从VIP通道走出，司机已经在门口等了，直接将他们接送往入住的酒店。

　　同一时刻，北上的列车也在东州抵达。
　　沐可拉着行李箱出站口，乔楚垚开着车停在门口等她。见到沐可围着亮色的围巾出来，他下车绕过车头，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沐可坐进去后，乔楚垚才拉着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发动车，涌入车流，两辆车就这样前后挨在一起，去往不同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