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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篮球赛 喜欢他不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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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赛那天是周六,天气也很给面子,一连几天的阴雨之后转晴,场地定在了市里最大的体育馆——方诺。
三所学校的学生代表和老师加在一起,很是壮观。教育局的领导象征性的讲了几句,最后以老套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结束了讲话。
这时,三所学校的体育老师也通过抽签排好了比赛顺序。上午场1V2赢的那个V3,3在和另一个比。而一中抽到了1,三十一中2,四中则是下午场3。
激情四射的啦啦舞开场之后,裁判就位。双方球员上场,一声哨响,比赛于早上八点整正式开始。
篮白对决,身着白色九号球衣的傅晏初带队进攻,拿到球之后,他将球抛给了不远处的周耀海。
178的周曜海身边迅速多了两个超他一头的对手,他被围在中间,左右夹击。去年就打过比赛的周曜海丝毫不慌,几个假动作之后,球被传给同队的张旭阳。
长时间的训练使得他们之间配合默契,张旭阳速度极快,几个闪身之间球又回到了傅晏初手里。这回他没在传球,纵身一跃之后球进了。
出其不意,一中拿下了开场的第一分。场下清一色的校服,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谁也不让。然而常年训练的三十一中也不差,四十分钟之后比分追平,裁判吹哨,中场休息。
他们一下场,充当后勤人员的陶葡萄和卫柯达拿着毛巾和水迎了上去。
傅晏初把陶葡萄手上的毛巾递给队员之后,扯过她头上的白色棒球帽戴到他头上,然后拽着她回到休息区。
观众席一下沸腾了,看个比赛而已还有偶像剧节目。他们控制不住的乱喊乱叫“九号,九号,九号。”
“傅晏初,傅晏初,傅晏初。”
“怎么肥事儿,九号你回来,说清楚!”
比赛年年打,今年的观众席格外热情。老师们不得不拿出看家本领,场上静了。片刻之后,时刻盯紧休息区的学生们又炸了。
因为一瓶水。
打比赛还是比平时消耗体力的,傅晏初大致的擦过之后就不再管肆意流淌的汗,随意的把毛巾搭在脖子上。
一字排开的座位上,白色球衣的少年们正聚精会神的听着体育老师分析的对手。头顶的金卤灯把地板照的锃亮,帽檐下的侧脸几近完美。
汗一直往外涌,湿了头发。陶葡萄拿着傅晏初肩上的毛巾一角,动作极轻的给他擦着。
如羽毛一般拂过,傅晏初的心跳放慢了一拍。汗炸成了小水花,嘭嘭嘭的蹦哒。
片刻之后,体育老师止住了话题,消化的同时也让队员之间对于场上的情况再进行总结。
其他球员的水已经空了半瓶只有他的还没打开,汗流的那么多要补充水分,陶葡萄准备把手里的水拧开让他喝。
她这边刚要有动作,傅晏初就注意到了。他今天没带手表,可能是经常在室内训练的原因,手腕处并没有表痕。
陶葡萄不知道什么样的肌肉能被称之健美,他的手臂不粗壮,起伏之间凸起的青筋让人很有安全感。
傅晏初两指拧开瓶盖之后,这瓶水又回到了她手里。陶葡萄抿着唇,看他神情专注,只好从他手里拿过瓶盖盖好等他完事的时候在喝。
这种含蓄让观众席上的同学很是捉急,他们七嘴八舌的喊着,“九号,那是给你的。”
“诶呦,长的好看的人怎么就那么呆。”
“快把那瓶水喝掉,怎么能辜负女生的好意。”
一时间,现场乱糟糟的,老师们严厉的打着停止的手势。
这一通乱喊并不属于白忙活,傅晏初的手下一秒又折返拿回水,最后在数千人的注视下,他把水放在了脚边。
“哎……”整齐的一声倒喝。
白兴奋了,揪着的心彻底落地了。
他们失望的瞪着休息区,就见九号不紧不慢的翻着书包。长得好看的人不管干什么都有人愿意多看两眼,这么无聊的动作也能让前排的同学小声点评一下他的手。
他们喊的什么,休息区的人完全听不清。只有不成调的九号还能勉强入耳,傅晏初拿出保温杯递给她“喝这个,不凉。”
前两天,天气不好,她受凉了,嗓子都发哑。曲淑芬在家里熬好梨水让陶葡萄拿到学校喝,也不知道是不是离得太近的原因,傅晏初有一天嗓子也是哑的。
早读的时候,陶葡萄请了假去奶茶店买了热饮杯之后,把梨水倒了一半给他送去了。从那以后,傅晏初的包里除了衣服还有一个银质的保温杯。
看她还不喝,傅晏初凑近她耳边“蜂蜜水,喝吧。”
对于她来说,甜的止疼。
陶葡萄握紧保温杯,手指着地上的那瓶水。
“我喝,”一瓶水,空了大半。
一瞬间峰回路转,观众席开始一致的吼着“九号,九号,九号……”
再慢热的人也懂了他们的意思,陶葡萄的小脸白里透红。傅晏初一本正经的把帽子给她戴好,之后侧着身子挡住她,只是桃花眼里的笑意无处遁藏。
身为替补队员的李名弈靠着同样是替补的张一帆,掏了掏耳朵,没心没肺的道“老傅快被开除了。”
张一帆咂咂嘴“这回彻底出名了。”
没用他俩感慨多长时间,金梦露作为三十一中的啦啦队上场了。上白下篮的小短裙,手上蓝色的手摇花,青春洋溢。
两分半的时间,音乐停了,比赛再次开始。
体育老师的分析不白做,一开场他们就打的对手毫无招架之力。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变故出现在打中锋的纪纬博身上。防守的时候,他和对方球员意外撞一起了。
两个人都不同程度的擦伤,比赛暂停,他们被扶到休息区。陶葡萄已经在第一时间把要用的纱布和消毒药品都备好了,体育老师确定没有伤到骨头之后就放心的让她动手包扎。
陶葡萄九岁的时候,就能给受刀伤的爷爷换药包扎。这种小伤,她处理的得心应手。两分钟之后,她打了个蝴蝶结,包扎完毕。
同纪纬博一起打配合的王宇哲也下了场,张一帆和李名弈站到了他们的位置上。刚看了没两分钟,陶葡萄被体育老师叫去给另一个受伤的男生包扎。
陶葡萄过去的时候,拿着纱布的谭晓秋正一脸的尴尬。本来不该她来,原定的同学在前一天发烧了,老师看她积极的再三保证能做好这件事就让她当后勤了。
简单的清理伤口这些她也能做,可是她拿着棉签刚碰到赵伟鹏,他就嚷着疼。这也就算了,嘴还很贱的说她人长的比不过还技不如人。
很甜的蜂蜜味儿。
精致的洋娃娃一靠近,赵伟鹏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伤口不疼了,他开始套近乎“我有一个朋友也在一中,他上个月扭到脚去医务室处理,还让学生威胁不要叫。学校就是这样,有人欺负你吗?”
陶葡萄换了个棉签“没有,我们学校还是很和平团结的。”
与料想的有偏差,赵伟鹏不死心的继续问“你叫什么,我们交个朋友。”
陶葡萄拒绝的方式很直白“我有朋友。”
碰了个看着软实则很硬的钉子,赵伟鹏呐呐的还想再说点什么,陶葡萄却不给他机会了。系纱布的手稍一用力,疼的人倒抽口凉气。
观了全程的谭晓秋,送给赵伟鹏一个嘲笑,活该,让你嘴贱。
下半场比上半场难打,考验的不光是球技还有临场发挥能力。
张一帆和李名弈虽然训练的时间不长,但灵活性和弹跳力是最好的,这也是体育老师同意他俩参队的原因。而且这两人从小学就一个班级,默契早就养成了。
傅晏初和他俩在赛场上组成了金三角,主攻,助攻和防守,三人之间配合的天衣无缝。再加上其他球员的助力,仅二十分钟的时间,已经领先对手八分了。
刚才给赵伟鹏处理伤口的时候,他并不老实,腿总动,黄药水沾到了手上。有洁癖的人学不了画画,但这和颜料是两种感觉,用湿巾擦了一遍之后陶葡萄还是决定去卫生间洗一下。
体育馆的卫生间就连墙绘都是运动风,洗手池也更深。出来的时候她碰到了那个女生,礼貌的笑过之后,陶葡萄抽身离去。
“等…等等,”谭晓秋叫住她。
陶葡萄不懂球,也不想错过傅晏初的比赛。这里就她们两个人,不可能叫的是别人。两秒之后她转身,“你有什么事儿吗?里面有干手器也有纸巾,要是你不想用的话,我也帮不上忙。”
她没背包,今天穿的运动裤,料子发垂,放东西会鼓出一个包。
“不是,”谭晓秋指了指刚戴在耳朵上芭比粉的太阳花耳骨夹,“我见过你,在……在……”还不是太会隐藏的年纪,卑劣的小心思,让她羞愧到再也说不下去。
傅晏初的拒绝让她颜面尽失,女孩子的性格里是不服输的。他和陶葡萄在饰品店多长时间,谭晓秋就陪多长时间。她看着让她在朋友面前下不来台的男生,温柔耐心的为另一个女生挑帽子,挑耳夹骨。
家里人总说她丢三落四,忘性大,可是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谭晓秋还是记得清楚。
少年的声音凛冽如雨,扯着的嘴角弧度不大却带着暖意。选耳骨夹的时候他会用平等的视线问:“是不是只有一个,”选首饰盒还知道配色。
白色的盒,玫粉色的花。
更不用提,两三分钟的时间他就会回眸看她在哪儿。
明晃璀璨的灯,一眼万年。
没人说谎,确实只有一个。然后,她在网上买了同款。
“在饰品店,”陶葡萄夸着她“眼光不错,耳骨夹很漂亮。”
看到耳骨夹的那一刻,陶葡萄就知道她的意思了。都是女生,心思不难猜。夸赞是真心的,只是玫粉色的会更漂亮。
现在想来,让她让路的女生应该是她的朋友吧。可爱的女生,在用自己的方式维护朋友。
那天光顾饰品店的人络绎不绝,陶葡萄在警局长大。碰到再喜欢的东西也会保留几分警惕性,那些人略带欣赏的,异样的目光都没傅晏初的坦荡与纯粹。
“我喜欢他,”谭晓秋还是说出了这句压在心底的话。对面的女生冷静的过了头,那双黑白分明清澈见底的眼睛,让她无处遁形。
她没多少勇气,那句喜欢他也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
她们之间三五步的距离,透过的光形成了金灿灿的分割线。少女的那边是让人垂涎的春暖花开,她的这边是还未破土的潮湿,谭晓秋知道那些氧份是傅晏初。
窗外火红的蔷薇爬满了那面墙,敦厚的藤融了进去,风轻轻,倾洒了一地的瀑布。
艳丽的少女眉眼弯弯,“喜欢他不丢人。”
观众席在沸腾,吼叫声撕心裂肺。
疯狂的,尖锐的不成音,眩光齐耀,那些藏在角落里的心事在这一刻,宣泄而出,窥见天光。
球进,哨响,嘶吼声加大。
陶葡萄和其他人一样,跑了过去。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傅晏初克制住想抱起她的念头,手不老实的揉着她的头发。
被球员们抛到半空的李名弈,兴奋的大喊“给我开个香槟,庆祝一下。”
最后一颗球,李名弈投中的。球队不是一枝独秀,是百花齐放。
尖叫声经久不息,傅晏初带着陶葡萄退到一边。球衣湿了大半,他捂住她的眼睛“赢了。”
“我们赢了。”
作为上午场的胜利者,一中的啦啦舞曲更劲爆。白红的手摇花,燃遍全场。
于人声鼎沸,欢声雷动中谭晓秋的耳边只有这一句“喜欢他,不丢人。”
耳骨夹静静落于掌心,不丢人,也能感受到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