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吃、吃糖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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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耳朵……是你吗？你回来了……不……不要！姜洱灿！”
这是姜洱灿躲起来的第四年，穆钦培又像往常一样从噩梦中惊醒。
穆钦培认识姜洱灿是在高二那年，跟随父母从首都整家迁移到了闽厦这座东南沿海城市，学业也一起跟着转进了闽厦中学，就是在那个依旧格外炎热的十月，穆钦培遇到了姜洱灿。
二零一九年十月，国庆节刚收假的早晨，穆钦培就被班主任林奎带进了高二（13）班的教室，在所有人看来这是一次并不符合时宜的转学。
穆钦培一走进教室，刚刚还充斥着早读声的教室立刻变得鸦雀无声，随之而来的还有小声地议论和好奇打量的目光。
“大家先安静一下，这学期呢，我们班新转来了一位同学，未来的两年也都是要和大家一起生活的，来，我们让新同学做个自我介绍。”
林奎说着将穆钦培轻轻推上讲台，示意他做自我介绍。
穆钦培泰然自若地站上讲台，修长的手指拿起面前的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干净利落的三个字：穆钦培。
然后又将粉笔放回盒子里。
林奎还在等着穆钦培说话，到最后也没有等来他开口。
台下的同学对于这位新来的同学更是充满了好奇，又开始在台下议论起来。
“大家安静，钦培同学话比较少，大家以后多照顾照顾他啊。”林奎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劳动委员，让新同学做你同桌吧，坐最后一排可以吧？”林奎看了一眼教室最后一排空着的座位，又问了穆钦培的意见。
“好、好的，老师！”穿着校服内搭体恤的少年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像是清空中恣意飘散的云朵，洁白柔软。
“可以，谢谢老师。”穆钦培走下讲台朝着最后一排走去。
“老师，新同学怎么还戴着耳机啊？”一句话让本就已经是班里焦点的穆钦培吸引着每个同学都想一探究竟的目光，这让他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张贺，别胡说，没关系吧，钦培同学？”林奎制止了平时就调皮捣蛋的张贺，又顾及着穆钦培的感受。
毕竟林奎也是接受了穆钦培父母的嘱托的，可不敢让他在学校出什么事。
“没关系，老师。”礼貌的回应加上冰冷的语气让人在闷热的教室突然颤栗。
“钦培同学耳朵受过伤，戴着的是助听器，不是耳机，大家别总想着把手机带来学校，听见没有？尤其是你，张贺！继续早读吧！”
“知道了老师！”
“你、你好呀！请、请坐。”姜洱灿还顺势擦了擦穆钦培的椅子。
“你好。”语气平淡。
“我叫、叫姜洱灿，是、是班里的劳动委员，以后有、有什么事都可、可以找我帮忙。”姜洱灿是一个小结巴，说话有些费劲，而且习惯放缓语速，想让别人听得懂自己在说什么。
“嗯，知道了，谢谢。”依旧是平淡的语气。
其实很多人都没有那个耐心听一个结巴说话，姜洱灿也总是会得到及其敷衍的回应，有的人甚至急着打断他说话，不想听他说就让他闭嘴。
而穆钦培是出乎他意料的存在，他会听完姜洱灿的话，再认真的回应。
“嘿嘿、你、你人真好。”
所以第一次见面姜洱灿就笑嘻嘻地给穆钦培颁发了好人奖。
穆钦培觉得姜洱灿好像很容易满足，也没有什么烦恼。
早读课下，姜洱灿就像往常一样把教室后门快塞满了的垃圾桶拎去倒掉，还不忘询问一声穆钦培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带，穆钦培说没有，小结巴就又笑嘻嘻地走了。
“灿灿！”教室门外传来荀安澈的声音。
穆钦培下意识地往教室门外看了一样，是一个和姜洱灿差不多气质的男生。
荀安澈是姜洱灿从初中就开始认识的好朋友，高中就分在了不同的班级。
坐在教室门口的同学扯着嗓子叫了一声：“姜洱灿，有人找你。”
“不在吗？又去倒垃圾了呀？”荀安澈往姜洱灿的座位上看了看确实没人，不过怎么有了个新同桌啊？还这么帅！
荀安澈独自疑惑着。
正当他准备离开回到自己的班级时，姜洱灿正好提着垃圾桶回来。
“安、安澈？！”姜洱灿有些惊喜，毕竟一整个国庆节都没有见面。
“是我是我，灿灿，呐，给你吃的，还有你喜欢的棒棒糖。”荀安澈将手中的一袋子零食递给姜洱灿。
“谢、谢谢你！”姜洱灿很开心。
对于姜洱灿而言，荀安澈是他唯一一个正在意义上的朋友。
“不客气，进去吧，对了……”荀安澈又靠近姜洱灿身边悄悄问了一句：“那个新同桌是转学过来的吗？”
姜洱灿点头。
“我回去啦！”
“嗯。”
姜洱灿将垃圾桶放下，然后提着一袋子的零食准备回到座位上。
“呦，隔壁班那个又来给你送吃的？”张贺从座位上跳下来挡在了姜洱灿回去的路上，一副挑衅的模样。
“那、那和你、你有什么、关……”
“得了得了，闭嘴吧，结巴！不耐烦听。”张贺说着就把姜洱灿手里的零食袋子抢了过来。
“你、你干什么？！”姜洱灿有些激动。
“没爹没娘的还有人给你送吃的啊？这是了不起，怎么不打算分给亲爱的同学们尝尝吗？”
姜洱灿没再说话，他确实像张贺说的一样，没爹没娘，也没有一个家，他是一个孤儿，一直以来都在福利院长大。
他低着头站在原地，只有他自己知道眼角已经渗出泪水，可是他不想让别人看见。
“怎么不说话？！”张贺推了一把姜洱灿的肩膀。
张贺是班上出了名的混混学生，几乎没有人敢惹他，所以无论多少次，除了被老师看见被制止之外，没有一个人会站出来帮姜洱灿。
而这一切全都被穆钦培看在了眼里。
穆钦培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到姜洱灿身前，轻轻将他拉倒了自己身后。
一如平淡冷漠地开口：“所以，同学，你爸妈知道你在学校是这个样子吗？”
“你！”张贺势气大减，有些哑口无言。
“把东西还给他！”穆钦培似乎是在用命令的语气和他说话。
没有了上风的张贺有些窘迫地将抢过来的袋子递还给了姜洱灿。
“道歉！”看到姜洱灿已经拿到了袋子随后又加了一句。
“对不起。”张贺语气有些不服。
穆钦培听得出来，但没有过多计较，带着姜洱灿回到了座位上。
张贺骂骂咧咧地从走道经过：“装什么东西，你不也是个残废吗？”
穆钦培没再理会，却引起了一旁姜洱灿的不满。
姜洱灿刚要起身就被穆钦培拉回到了座位上。
姜洱灿很不解地看着穆钦培。
“他这么说你你不生气吗？”姜洱灿很快地递了一张纸条给穆钦培。
穆钦培看完纸条回应了一句：“没什么好生气的，这是事实。”
然后低头做着手里的习题。
姜洱灿看的有些伤神，明明看起来那么完美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对自己有这么低的评价，姜洱灿不懂。
“忘记和、和你说了，谢、谢谢你帮我。”面对穆钦培姜洱灿依旧是一副灿烂的笑容。
“没事。”
穆钦培觉得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像是拥有一种神奇的魔力，明明自己才刚刚经历了不可名状的悲伤，转眼却又消失不见，是一道永不熄灭的日光。
姜洱灿低着头在零食袋里翻找了一会儿，他平常时间最喜欢吃的几样以及各个口味的棒棒糖双手捧着递到了穆钦培面前。
“钦培同学，吃、吃糖吗？”
穆钦培转头看着姜洱灿，又看了看捧过来的零食，几乎是将袋子里一半的东西都拿过来了。
怎么会这么傻呢？穆钦培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
“谢谢，但是我只要这个。”穆钦培从一堆零食中拿起了一个葡萄味的棒棒糖，在姜洱灿眼前晃了晃。
“只、只要这个吗？”姜洱灿有一点失落，明明自己把最喜欢的都要给穆钦培了，他怎么就拿了一个棒棒糖啊。
穆钦培看着姜洱灿还在捧着那一把零食，或许是想让自己全部都要吧，可是他想留给姜洱灿吃。
“那我再要一包QQ？。”
“好、好的，你都、都可以拿的。”姜洱灿又开心了。
“就拿这两样，其他的自己留着吃。”
说着穆钦培将姜洱灿捧着的零食都放回到了袋子里。
姜洱灿突然就想清楚了，原来他不是不想要，只是想把这些都留给自己。
所以他再一次默默地在心里给穆钦培颁发了好人卡。
穆钦培并没有吃零食的习惯，但是看在姜洱灿这么诚恳的模样，他下意识地舍不得小结巴的期待落空。
在聒噪的蝉鸣与死寂的热浪不停躁人心绪的时光中他们的关系很快熟络起来，但是穆钦培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平淡冷漠的样子，只是会和姜洱灿说说话，不过通常情况下都是姜洱灿主动的。
班里面也多了几个爱慕他的小女生，即便是他戴着助听器也免不了青春期女孩们的向往，或许是将他与某些青春文学的男主相提并论了。
穆钦培也逐渐习惯了姜洱灿时不时就递过来的小纸条，尽管还没下课。
“给你带水？”每周三第二节课姜洱灿就会传过来如出一辙的纸条，带水，带面包……
因为这天是姜洱灿一周内允许自己去学校小卖铺的固定时间段，做完早操他就会和荀安澈一块约着去。
“好。”穆钦培在几次拒绝之后就放弃了，但是每次姜洱灿把东西带回来他都会用别的东西用来交换。
一开始的时候穆钦培直接将东西的钱给了姜洱灿，但他没要。
姜洱灿一直记着穆钦培对他的好，所以总是想着也要对他好。
做完早操，荀安澈首先找到了姜洱灿，一把手搭在了姜洱灿的肩膀上。
“灿灿～又到了我们的约定日了哦～”
“走。”
“我和你说灿灿，我都好久没见晏禾哥哥了，不知道他是不是把我忘了。”荀安澈有些苦恼地吐槽着。
程晏禾是荀安澈家租房客的孩子，比他大四岁，他们在荀安澈六岁那年就认识了。
“怎、怎么会，晏禾哥、哥对你那么好。”
“也是哈哈哈哈，就当他上大学忙吧，等放寒假的时候我就有可以见他了。”
姜洱灿即使只在初中的时候被荀安澈带着见过几次程晏禾，但是他从初中就一直念叨到了现在的人，也可以说是熟悉不过了。
姜洱灿第一次见程晏禾甚至以为是荀安澈的亲哥哥，那时候他们在初中部，程晏禾在高中部，每天放学，程晏禾都会来接荀安澈回家两个人坐在一辆自行车上，荀安澈就开始滔滔不绝地向程晏禾分享一天的琐事，而程晏禾就在前面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姜洱灿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他有时候也会想自己要是有一个哥哥是不是也会是这样的。
可是每次想到这些他都觉得讽刺，毕竟自己连爸爸妈妈都没有，怎么会有哥哥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吃、吃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