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你好、宋平生。 ...
-
十一岁之前,我奢求过一次生日,或是有一个家。
昏黄的灯光总是打在潮湿生霉的墙纸上,还生着火光的烟蒂被尽数抖落在地上;这是那个男人的家,不是我家。
零二年的十一月,梅雨婵婵打在落叶深秋,我第一次遇见宋平生。他长得算不上现代小姑娘们口中的秀气,只是碌碌人生中任何一个过路人的样子。宋平生白净、将近一米八的个子却瘦的不像样,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样子;平时总是挂着一副笑脸,对谁都是自在少年样,于是,他在我的印象中变成了永远会被暖阳拥抱的那个人。
我不懂,一个温情的人,始终叼着一根烟做什么。他常常靠在小巷里抽烟,看着烟草丝一支一支燃尽,然后再慢悠悠的去上班。我便蹲在路边看他,数他抽了几根烟、叹了几次气、落了几次眼泪。
于是从零二年我十二岁一直到零六年我十六岁,就这样在对街注视了他五年。
零七年的秋,我在十六岁的生日,离开了那个小屋子,离开了名义上的家。
秋夜的风是冷、是痛,利刃一般刺过我的伤口,透过我的身体拥抱我。那晚我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好久,眼前不断闪过对我妈仅存的美好记忆,我安慰着自己——妈妈会回来救我的,她不会推开我的,她怎么会割舍掉自己的孩子呢。
可是一直到凌晨一点,我都没有等到一个人。我坐在长椅上数着杨树叶还剩几片,数着天上还有几颗星星,数着雨后有几处水洼——烦死了…是谁踩在水洼上。我啐了一声,刚想骂出声却被眼前那人的模样噎了回去。
是宋平生,是那个五年前我到处打听他叫什么的宋平生。他还叼着一支细杆的烟,昏暗的世界中只有那一处火星亮着,眏着他的脸,一张不同于五年前的脸。这张脸显得他更疲惫、更无力。或许是我的目光太炽热,他终于抬眸看到了我。一瞬间空气好像凝固一般,他抱歉的挤出一个笑脸,灭了烟。
“不好意思啊小同学,就当没看见吧。”
那是他第一次和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