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晞羽》湘涫

67、有你 因为是秘密

　　“班长。”谌映手上的A4纸被卷起，粘上条胶带不让它散开。
　　林竟成往后靠：“嗯？”

　　谌映把卷成筒的艺术节通知单往前扔，“接着。”

　　通知单从天而降，林竟成手忙脚乱抓住个筒，“这啥啊，还给卷起来，挺神秘呗。”
　　“嗯呢，看完别太激动。”谌映支在桌子上绕有兴趣地看着林竟成后脑勺。

　　林竟成将纸压在桌面上，嘴里小声念叨着：“……校园文化艺术节……？”

　　“艺术节么？”
　　程耀坐在谌映电动车后座上吹风。
　　“嗯，我还报了个节目呢。”说这话时，谌映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嘴角上扬，但坐在后面的程耀什么都看不到。

　　“你要唱歌吗？”程耀问。
　　“我要上去演小品你知道不。”谌映不想让他一下就猜到，于是逗逗他。
　　“不知道欸。”程耀顺着他来。
　　其实他早知道这事儿了，林竟成告诉他的。

　　程耀和林竟成的聊天记录十句话八句离不开谌映。
　　谌映本人对这些并不知情。
　　甚至不知道两人已经有了微信好友。

　　“不逗你了，我是唱歌的，但小品也有我的份。”
　　这个程耀不知道。
　　他问：“为什么？”

　　“我是过去凑数的，到时候上阶梯教室排练，你来吗。”
　　程耀认真问道：“两个班的排练能在一块儿吗？”

　　“诶！对，忘了咱俩不一个班了，”谌映叹口气，“那就算了，但正好我练练我要唱的歌。”
　　“我不在就是正好？”程耀声音发闷。

　　“因为是秘密，跟你有关。”

　　“那好吧。”程耀的语气听起来还是有些小失落。

　　“今天周四了吧？”谌映岔开话题，“谭归跟我说咱们这学期每个月能去阶梯教室看两次电影，你看咱月初没去，一个月两次，那月中就该去了吧，我感觉是这周末返校后。”
　　程耀心中隐约有一丝预感。
　　“所有班一起去吗？”他抱着期待问。

　　“对！我到时候就摸到你们班去找你。”谌映想到这个心里就忍不住暗戳戳地兴奋，还想象着那个场景。

　　程耀想了想一班那些同学，“还是我去找你吧，我感觉他们不会看的，都在下面看书写题。”
　　“这还是麻天朋没让你们写观后感，不然还会有几个人看。”谌映说。

　　-
　　［林竟成：他们去了，你在那块等一会哈］

　　程耀抬手打了一个字过去。
　　［太阳：好。］

　　随后将手机揣进裤兜，用校服半袖下摆盖上，从窗帘后走了出去。
　　阶梯教室常年不见阳光，程耀出来时掀窗帘那一下刚好让太阳光趁机窜入。

　　“学神干嘛呢！”清脆的女声从坐席处传来。
　　女生挤挤眼睛，显然没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

　　“发消息。”程耀言简意赅。

　　“是谌映吗？”

　　说话的人叫方恬，和程耀高一就是朋友，两人时不时互诉一下心事，高二分班后没怎么说话，现在高三又分到一个班。

　　程耀笑了一下：“不是。”

　　方恬肉眼可见的蔫了一个度。
　　“那你笑啥？”方恬问。

　　“他下节课来这儿。”

　　“……哦！”方恬一下跳起来，抬手臂看了眼时间，手表的分针已经走到到数字6快到7，都下课三四分钟了。
　　方恬暗戳戳朝门口瞥了一眼：“那你要等他来啊。”

　　程耀点点头：“下节物理讲上午发的题吧，我都会了，帮我跟老师请个假，就说我在给艺术节筹划的老师帮忙。”
　　“老师问筹划的老师怎么办？”
　　“没事，你去吧，有事儿我去解释就行了。”

　　唉。方恬在心里大叹一口气。
　　年级第一就是狂。
　　方恬不敢，那物理题她还是借鉴程耀的写上的，不得不回去听课。虽然两人都是一班，但一班也不全是程耀那样的。
　　她一开始都做好去二班当鸡头的准备了，哪成想分班结果一出来让她上一班当凤尾去了。

　　方恬跟着其他人往外走，没走出几步就看到了谌映。

　　谌映往这边来时总觉得这些人好熟悉，直到看见一个短发女生朝他招手。
　　他认出那是方恬，高二的时候差点把她跟程耀误会了的那个女生。
　　谌映现在再想想，原来当时方恬朝他笑是那个意思。

　　两人打了个招呼，方恬就快步走了，谌映还没来得及问她一嘴程耀在哪。
　　但走进阶梯教室后，门外的疑虑有了结果。

　　“你来怎么不说一声？”谌映刚在外面看到一班的学生没看到程耀还以为他没来，这会看到程耀满眼的意外。
　　程耀没忍住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惊喜吧。”

　　阶梯教室这会儿没几个人，还都是八班男同学。
　　谌映趁那些人都没注意他们俩，偷偷在程耀脸侧亲了一下。
　　“你早说，我打下课铃就往这跑了，现在都要上课了。”

　　程耀的耳朵立马烧起来，因为害羞而被染红的耳朵和白皙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他扯出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垂眼看着眼前同样红了耳尖的谌映，突然有了个念头。

　　程耀嘴巴凑到谌映耳边，“我这节课跟老师请假了，不回去。”
　　“靠，”谌映后退一步，眼睛不经意向下扫过一瞬，“别在这儿勾我。”
　　程耀看着他，抬臂用手背蹭了下脸上谌映刚刚亲过的地方：“你也知道这是哪儿。”

　　意识到这一切源头是自己的谌映缓缓朝舞台那边倒退着挪去。

　　刚转过身正着走路，身后传来轻轻的一句：“你去排练吧，我就在这儿待着。”

　　谌映咂嘛了一下这句话。
　　总觉得语气里带着“为了跟你多待一会我请假在这你却跟我说了两句话就要走”的不满的味道。

　　但事实是谌映想多了，程耀真心让他过去，因为他看到八班其他同学频频往这边瞅了。

　　排练是一段段排，谌映没多少戏份，过完自己的部分就转移到边上去练歌。
　　第一排座位带桌子，一般情况下有什么活动和会议都是老师什么的坐。
　　谌映坐在第一排最边上，有桌子也不用，他把右脚搭在左腿膝盖上，把自己抄的歌词摁在右小腿上。

　　盯着第一句歌词干看了几秒，谌映觉得这样不行。
　　随后起身去同学那借了个蓝牙耳机。

　　想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参加学校这种艺术类的活动，其实要不是突发奇想想给程耀唱首歌，他估计艺术节当天直接不来了。
　　程耀的出现，让他生活中的不可能通通变成了可能。
　　不可能学习，不可能老老实实来上学，不可能报运动会，不可能和同学打交道，也不可能主动踏进书店去买练习册，更不可能产生谈恋爱的心思。
　　他想起小学课本上有一个作文题目：有你，真好。
　　那个时候还写的母亲呢。
　　那时稚嫩的文笔根本写不出他妈对他的好。
　　现在有成熟的文笔，但他已经很难记起那些琐碎的回忆，只记得待在妈妈身边时，那种舒心的感觉。

　　“谌映？”
　　程耀看他半天没动，以为睡着了，过来一看眼睛还睁着。

　　这一声把谌映叫回神，“嗯？”
　　抬头对上程耀的脸，手上迅速把歌词翻了个面。
　　程耀无奈地笑了笑：“我不看，而且就算我想看也看不清，这里光线太暗了。”

　　整间阶梯教室就舞台上开了一圈小灯。

　　谌映把那张纸拿远，“我能看清啊。”
　　随即他想到什么，微蹙了下眉：“你近视了？”
　　“好像吧，最近才发现，之前没注意。”程耀说。
　　“原来真的有人是看书看近视的……”谌映慢悠悠道。
　　程耀翻过第一排的桌子，坐在谌映旁边：“放假去配个眼镜好了，我总不能少看书。”

　　程耀一过来谌映也不再练歌，毕竟正课请个假挺不容易，谌映摘了耳机把它跟那张歌词纸一起塞进了桌洞里。

　　周日返校的晚上，高三生们一窝蜂地朝阶梯教室涌去。
　　门口有块电子屏，上面是张座位图。
　　阶梯教室分左右两片座位，一侧坐七个班，刚好这届十四个班级。左侧一到七，右侧八到十四。

　　所以一班和八班就隔了个过道。
　　“天助我也。”谌映看完座位图后激动地准备回头和朋友分享这件事。
　　转过脸猛地跟一张陌生的脸怼上。
　　谌映紧急撤退一步，后背抵在墙上。
　　慌乱间，他看到人群后一张熟悉的面孔。
　　熟悉的面孔越来越近，甚至伸出一只手，将他拽出人堆。

　　离开人员密集区，谌映叫了一声：“程耀！”
　　“嗯？”
　　“我们快点，坐后面隔过道的那两个位置，要不然待会儿没了。”谌映说着就抓住程耀手腕往那边走。

　　程耀反手一勾把人勾了过来，“不用，去我班后排找个位置坐。”
　　“能行吗。”
　　“我很少说没把握的事。”

　　一个班大概是四排，他们班最后一排也就是第四排了。
　　谌映刚坐下，此情此景大概是勾起了他的某些回忆，回忆引着他往前看，第一排桌子里有张纸和一只耳机仓。
　　谌映坐下不到五秒就又站起来：“我靠我想起来个事儿。”

　　程耀抬眼，只见谌映快速窜到前排，从桌洞里掏出了什么就往回跑，手里的那张纸重影了都，但程耀知道那是什么。

　　程耀挑眉。这几天居然没被人拿走。

　　谌映回到座位上喘着气：“还好没丢。”

　　早知道他拿走了。程耀想。

　　“耳机我跟别人借的，陆沛这两天居然都没发现少点儿什么。”谌映说。

　　程耀淡淡扫了耳机一眼，“陆沛？”
　　谌映还没跟程耀提过这号人，他想了想：“啊，就是我们班那个——”

　　“谌哥！”
　　一声爽朗的少年声音从八班传来。

作者有话说

　　咋又要开学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