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晞羽》湘涫

48、生日

　　谌映把包装盒丢进垃圾袋的同时，脑子里突然窜出一件事儿：“程耀，你是不是快过生日了？”
　　程耀应了声嗯。

　　谌映把程耀桌上那今儿刚发的卷子扯过来瞅了一眼，右上角两个嚣张的数字，5.8。
　　靠！那不就是四天后？
　　从网上买个东西送到他们东北四天都不一定能到！况且还得提前一天。

　　谌映有些懊悔没再提前一点意识这点。前两天考试，五一假期的时候压根没想起来这回事。

　　但又不一定非得上网买，搁实体店也可以。
　　他在送礼物这方面很直白，戳戳程耀，直接问：“有没有啥想要的。”

　　谁料程耀开口就是王炸：“想要你。”

　　谌映哪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去你的！”刚戳咕完程耀的手又在他大腿上掐了一下，“问你正经的呢。”

　　程耀被掐了也不动声色，依旧笑眯眯的：“我正经想要你。”

　　靠，谌映又想上手掐，但伸到半道的手突然舍不得，悠悠收了回来。嘴里喃喃道：“跟谁学的这么说话。”
　　他以为程耀没听到，但身边飘来一句：“无师自通的。”

　　想揍又舍不得，想骂又骂不得，只好自个儿抱臂坐着，盯着语文书的那双眼像是跟它有什么深仇大恨，程耀瞥一眼他，目光能给书烧俩窟窿。
　　他不逗谌映了：“你送什么我都喜欢，但是别提前告诉我，留点儿惊喜。”
　　谌映呆呆地点头，脑子里还在寻思是买现成的还是自个动手做一个东西出来，上次给程耀做书签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现在一想他对程耀还真够有耐心的，搁别人根本不会有这个念头。

　　蛋糕肯定是要买的，惊喜也不一定非得是什么物品，吃晚饭的时候，他问程耀：“你前几年生日都咋过的？”
　　刚好柏聪他们几个坐的一张大桌，柏聪就坐在谌映旁边，所以这话听的很清楚。
　　“生日？学神你快过生日了啊。”

　　程耀对柏聪点点头，又对谌映说：“父母回来陪我过，我们坐在一起吃个蛋糕就算过生日了。”
　　谌映有些意外，他以为程耀父母会像那些电视剧中的一样因为工作原因没时间陪自己家孩子。
　　现在看来不是这样。但听到程耀这么说，因为一直不知道他家里情况怎么样而有些紧绷的心此刻放松下来。

　　晚上回宿舍，谌映才瞅着高傅给他发的消息以及转账。
　　［高傅：谌哥这是还你的，真谢谢你，不然我怎么着都没法一周靠正经门路赚这么多钱］
　　［高傅：还有壬哥也是，自从那天你带着让我俩认识后他天天来这打台球，每次陪玩都找我，还用店里最贵的桌，老板一高兴就给我多发了几百工资］

　　谌映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块橙色，勾着唇笑了下，“这小子。”
　　他没收那六百块钱，而是给高傅发消息说，
　　［好好干，别再走歪路。］

　　“笑什么呢。”程耀回来就见谌映看着手机笑得眼睛弯弯的，带着一股痞劲儿。
　　“高傅，拿到工资就急着还钱，我没收。”

　　程耀瞥了一眼谌映手机屏幕：“以后再收也不迟。”

　　熄灯后，谌映给邵壬发去一张物品清单，并欠下对方一顿大餐。

　　邵壬办事迅速，第二天一来学校就跟谌映进行了神秘交接仪式。程耀一早上来就看到谌映鼓鼓囊囊的书包，也没多问，只是告诉他提前准备一下，一会儿英语课默写。
　　谌映正要下意识把手伸到后面去掏英语书，摸到一块塑料袋时才反应过来，猛地收回手。
　　他为了给东西腾地方，在宿舍把书拿出去后忘记带过来了。

　　程耀压根就不带课本来学校，于是他借来了邵壬九九新封面还反光的英语书。
　　顾不上那么多了，有的看就行。

　　这段时间程耀一直在监督谌映背单词，告诉他语法可以先不会但是单词一定要认识，谌映没有辜负男朋友的期望，就连英语课都会好好听讲。
　　十分钟后，看到谌映认认真真写满的默写纸，竟有种想掉眼泪的冲动。
　　但那眼泪终究还是争气地憋了回去。

　　两人交换默写本，程耀仔仔细细给谌映挑错误，谌映则是拿过来就批了一个大红勾，不带一丝犹豫。
　　“……”程耀对这已经习以为常，默不作声批着谌映的默写。

　　这天晚上，谌映不知道第几次拒绝邵壬的游戏邀请，回到家饭也没吃就跑进房间把书包里那堆东西倒出来，小灯串，发声器，棉花，一块橙色毛绒布料，还有张剪纸的彩色复印件。
　　剪纸就是上次关学长为他和程耀剪的那张，谌映自己照着剪出来的概率为零，所以他印了几张，把图案刻下来会容易很多。

　　临近十二点，谌映缝线已经看不清针头了，脑袋一起一落，手也不听使唤，愣是穿不进自己所想的位置，索性把针线放到一边，胳膊圈成一个圈就那么在书桌上睡着了。

　　第二天谌映是被父亲的敲门声弄醒的，谌兆喊他吃饭。眼睛还没睁开就先应了声嗯，然后才慢吞吞爬起来，乍一下被阳光刺到眼睛，昨晚上窗帘都没拉全。
　　紧接着他就看到眼前一片狼藉的书桌，针线和他的胳膊近在咫尺，又一扭胳膊肘，还好，没事。

　　这个周末谌映哪也没去，一整天除了吃饭上厕所都窝在房间里，转眼到周日下午，作业压根没写多少，谌映竟然会为此着急，他被自己这个念头一惊，但只维持了几秒钟，并想出了解决办法。

　　解决办法就是到学校再补，程耀比谌映先到座位，谌映屁股刚挨到椅子就掏出作业笔下生风。
　　程耀手掌抵着下巴，偏头看他，轻轻蹙了蹙眉毛：“周末干什么去了。”

　　谌映并没有因这有些低气压的质问而停下笔，他保持着胳膊撑在桌子上手指抵在脑侧的姿势，手指装模作样地扣着光滑的脑门：“秘密。”
　　程耀又盯着他看了一会，收回视线时幽幽说了句：“男朋友居然有不能告诉我的小秘密了。”
　　谌映很清楚听到这人还叹了口气。

　　“……”
　　你不是要惊喜吗？都告诉你了算个蛋的惊喜！
　　他没管程耀这有些玩笑意味的话，继续补他的作业。

　　今天程耀睡的奇早，刚熄灯就见他爬上床。
　　连段池都问了一嘴：“学神今天睡这么早啊？”
　　程耀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嗯，有点累。”

　　段池没说太多，喝了口桌上的咖啡继续奋斗。

　　今天的306只有两张桌前有光亮，谌映算准时间在十一点五十左右爬上了床，捏着手心里的毛绒绒掐着时间，手机屏幕上的23:58分刚变成59分，他悄悄在夜色中坐起来，戳戳头顶那人肩膀，用很轻的气音试图唤醒沉睡的程耀：“程耀，程耀？”

　　“学神？”
　　学神在黑暗中安静睡着。

　　“同桌。”
　　同桌不为所动。

　　“耀！”
　　程耀含糊地嗯了一声。

　　谌映也不管那么多，数着二三十秒的倒计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跨到程耀的床上，程耀整个身子一僵，看着那团黑影不断在自己眼前晃，而后才反应过来给他腾位置。
　　两个一米八几大小伙子挤在一张单人床，单人床属实没想到自己还会有这么的一天。

　　程耀从寝室熄灯后上床并没睡着，只是眯着，一直听到头顶谌映叫他的声音，全身上下都紧绷着，只有胸腔那股热血在疯狂跳动，叫到最后一声才应了人家，然后就感受到身边多出一条人。
　　即使在黑暗中，他也能感受到那个人一直在注视着他。
　　那人调整了一下姿势，从他枕头底下意料之中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点亮屏幕，微弱的光照亮少年相对的脸，锁屏的壁纸也是眼前这个人，只是少了那个性的发尾，其他的要说变化，可能就是这个人变成自己男朋友了吧。
　　锁屏上的时间瞬间变为四个零，谌映把那团毛绒绒放到两人中间：“生日快乐，17岁的程耀。”

　　在屏幕光线照耀下他看到那是一团带着绒毛的橙色球体，手指触碰的瞬间，确实与预想中一样软软的，他问谌映：“这是个橙子？”
　　“你想它是它就是。”这的确是谌映的初衷，但做出来发现长得似乎不太像，便没往肯定了说。
　　他见程耀拿着小橙子扒拉它的绒毛细细端详着，准备重新跨回自己的床上去，但身子刚一动，侧腰就被程耀的手压住。
　　“我要回去。”谌映身子还在蠕动。

　　程耀手上一使劲，把人搂进怀里：“就在这睡吧，陪陪我。”
　　谌映几乎是瞬间就消停下来，任由对方抱着，但又想犯点贱，凑到程耀嘴边小鸡啄米了一下，想再来一下的时候被程耀用食指挡住，并在自己脑瓜顶揉了揉：“乖，好好睡觉，别招惹我了。”
　　谌映下意识向下面看去，程耀察觉到他的动作，不管不顾地把人脑袋怼在自己胸口：“不要看，你老实点，一会儿就好了。”

　　谌映很难得地在绿旋风出来前睁开眼睛，却发现身边异常宽敞，仰头一看，原来他还在自己的床上，仿佛昨晚的一切是一场梦。
　　摸索了一遍床铺，确定礼物已经送出去，便放下心来，也没去想他是怎么回到自己床上的。

　　“嗯，不用了，五月节再回来吧。”
　　程耀这边刚把手机收起来，厕所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但转身去拉隔间门的时候余光瞥到熟悉的身影，又转了回来。
　　谌映走到他旁边靠着窗台：“你妈给你打电话啥事儿啊。”

　　程耀：“问我晚上回不回家，回家的话他们就请假回来。”
　　谌映问他：“那你不回去啦？”

　　“不回去了，”说着走到谌映面前，双手捧住谌映脸颊，使他微微仰起头，紧接着抵着他额头蹭了蹭：“今天只想跟你待一块儿。”
　　谌映勾起唇心情很好的笑着，抓上程耀的手又放在他脸侧拍了拍，嘴巴贴到他耳边：“我批准了，今日程贵妃给朕侍寝。”

作者有话说

　　实验中学是吧，我也考上了[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