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出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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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纷飞，高大的梧桐树后立着一所高中，门上有明晃晃的几个烫金大字“英才高中”。而一旁的华美建筑楼，却是一家精神病院。初秋，校门口正值人潮的高峰。
“‘英才精神病院’，不会是学校开的吧！”一道爽朗的女声在人群中格外明显。背着粉色书包的女孩回头，甜甜的回应：“就是学校开的，也不知道学校怎么想的，是等我们学疯了，直接送到隔壁吗？”另一个女孩耸了耸肩，抬头望向那古朴的窗台，却突然间愣住了。或是窗台边的人过于惹眼，一下便吸引了少女，他的相貌如瓷娃娃一般，白皙、透亮，墨色的长发在风中凌乱，脸部线条却带着成年男性的凌厉。美得雌雄莫辨。
“别看了，快走等会迟到了。”
“嗯。”那人只是呆呆地应着，任由自己被身旁的人拉走。
楚玉冷冷的眺望着，懒懒洋洋的倚靠在窗边，直到人潮不再窜起，归于平静，才收起笑意转身走向了屋内。他对着镜子自嘲道：“落魄成这样，啧，无能。”他的指尖触碰镜中的自己，眼眸紧紧盯着，似是要从镜中，窥探出另一个自己。
“呵，你不愿出来，便算了吧。”
他放弃了，可他也不知自己放弃的究竟是什么。或许没有那些事故，这两年他也如那些青春洋溢的学生一般，拥有自己的生活……
“159号楚玉，最近精神怎样？”身穿白大褂的护士推门而入，从床尾那出厚厚的表格，例行询问，这张表上记录着两年来楚玉的“康复进程”。“挺好。”“详细说说。”
“没有太大情绪起伏，记忆连贯，几乎没有断断续续。”
“很好，你是我接受的比较理性的拥有双重人格的患者了。你的其他病症已经基本痊愈，要坚持吃药，再过一周你便能出院了。”
“嗯。”
“你的手机给你，可以跟自己的家人联络一下。”护士将手机递给了楚玉便退了出去。“家人吗？估计没有了。”他盯着手机自言自语，却凭着记忆解锁，鬼使神差的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那来的传来的声音是意料之中，却不是所想要的。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失神的盯着，无奈的摇摇头，随后拨通备注“昱年”的号码。电话那头响起“我期待的不是雪，而是有你的冬天”只不过没唱多久就被接通了。
“喂？”
“昱，是我，你还记得我吗？”
“你？”电话那头似是在思考，而后响起不确定的声音，“楚，楚玉？”
“嗯，是我。”“你你你，真的是你，你病好了？”昱年是唯一一个，知道楚玉这两年行踪，以及他的病情的人。“差不多吧，还有一周。”
“那真是太好了等你回来，我请你吃烧烤，我的手艺又进步了！”“好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开始变得嘈杂“老板，我的羊肉串”“老板，来瓶啤酒。”“……”
“我先挂了，店里很忙。”
“嗯”电话被挂断后，楚玉找到了久违的感觉，仿佛注入灵魂，他现在才觉得自己马上要回去了。但除了昱年，他似乎没有什么人要联系了。
在喧闹的走廊上，楚玉拉开门走了出去，厅内喧闹至极，却在众人目光看到楚玉时，竟默契而出奇的安静。朴素的办公室内，楚玉坐在靠椅上，倒是十分悠闲。
“给我三个小时，我要出去。”
“不行”“为什么不行。”“万一你途中逃了，发病了，就是我们的不是”“我不会逃，如果逃了，我相信你们能找到我。”“三个小时不行，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好吧，你走吧，两个小时一到必须回来！”院长苍老的面孔流露些许担忧，银丝在发中颤抖，他目送楚玉离开，在门关上的那一刻，终于松了口气。
楚玉换上了两年前的便装，虽然他到了二十多岁几乎不生长，单还是有些许小了，只能凑合凑合。
他终于，跨出了那个禁锢了他两年的地方。
沿着碎石的小道，楚玉一人走着，身边的景物越来越熟悉，一直到一栋小洋楼前面。看着周围的景物，是无比熟悉，却回不到当初。
“小玉？小玉！是你吗？”略微苍老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一个中年妇女呼唤着。楚玉寻着声音，便看到了王妈这一声呼唤，引动他心中的那根弦。
“嗯，王妈是我。”他转身回应，一眼便看到了王妈苍老的面庞，他突然间觉得，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岁月在那人得脸庞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王妈是他的邻居，以前时常照顾他，尤其是她做的桂花糕，是楚玉儿时的最爱。
“小玉……”王妈有些哽咽，两年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时间冲刷掉了许多，话到了嘴边也不知说些什么好。她张开手轻轻抱住了楚玉。她是个寡妇，楚玉如他的孩子一般，是他看着长大的。楚玉轻轻抚着王妈的后背，这时候，无声似乎胜过了有声。
“小玉，这几年你去哪了，我每天都看不到你回家。”
“我……我去外国进修了，所以比较久。”楚玉别过头，心虚的撒谎。他进精神病院这件事，是决不能让更多的知道。“是这样吗，那挺好的。”两人又聊了一会，就散开了。
小洋楼的大门前有一个盆栽，而盆栽下有一个钥匙，这是楚玉和她的母亲设下的约定。
“玉玉，你如果出去玩回来，忘带了钥匙，妈妈不在了，你就从盆栽底下，拿出这把钥匙，这样，你就能回家了。”五官优越的女人，温柔的蹲在小楚玉面前，眼中却是难掩的悲伤。
“不在了？妈妈要去哪，玉玉要永远和妈妈在一起。”
“玉玉，你要学会独立，‘不在了’就是妈妈和姐姐在一起了。”
“姐姐。”小楚玉听到姐姐有一瞬间的失神，“玉玉也好久没见到姐姐了，玉玉也想和姐姐、妈妈在一起！”女人微笑着应着他，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再过不久，她的玉玉就只能一个人了。
楚玉现在想想，或许那时的妈妈，就做好了离去的准备。
屋内的家具想像原来一样，没有什么不同，就是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灰，不薄也不厚，恰好将楚玉也“蒙住了。”二楼的房间不多，只有三个，但他们的主人，却只剩下一个了。楚玉看着两扇紧闭的房门，内心的酸楚泛上心头：“妈妈，姐姐，你们的玉玉回来了。”他推门进入了自己的房间，熟悉的气息带着些许陌生，书桌上摆着一个相框，照片中的三人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抽屉中的银行卡依旧在，而楚玉也只带走了这个。
商场中，楚玉将及腰长发扎了起来，放在胸前，在一家男装店挑着衣服。没过多久就挑好了。
“嘶。”楚玉的背后传来强烈的冲击，他皱着脸转过身去，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对…对不起。”少年低着头神情紧张无比，抬起头直视楚玉。“您没事吧。”
斥责人的话到最边说不出来，楚玉一下撞进了少年的瞳孔中，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艳，少年白皙的脸庞染上些许红晕。
“没事，走路小心点，不要在商场中横冲直撞的。”
“嗯。”回了一声，那人便落荒而逃了。
“唉，不是说了不要横冲直撞吗。”
在标号“159”的病房内，楚玉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的翻着教科书。两年前他正好从北师大毕业，今年二十五岁的他，在出院后也要考虑找工作了。
一周时间很快的，他也要出院了，可早上他却在马路上醒来，冰凉的沥青马路硌的他背后生疼。他坐起身懵了一小会，脑海中浮现出英才精神病院的院规“决不擅留康复病人。”当初他还觉得这家精神病院挺有原则的，现在想想，这种事落在自己身上，真是不爽。还好下在是凌晨，街上没有什么人不然他的脸都被丢光了。
他倒是十分无奈，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拖这疲倦的身体，从地上坐了起来，还好那些人把自己的东西也一起“送”了出来，他拾起那些东西，缓步向家中走去。
躺上柔软的沙发时，他整个人深陷其中，不想再起来。他真的离开了那个地方，回到了，自己的生活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出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