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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沃伦·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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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创造的世界是属于动物的。因此,在广袤的荣耀之地,众多不同的动物们划分领地,统领各自的辖区。
远在荣耀之地的边缘,石林陡立。这儿生活着一群野狼。
他们灰色或杂色的毛发让他们安逸的趴在巨石上,享受着狩猎过后难得的放松时间。
可以看出,众多巨石指向了同一个方向,而在那个方向,一块岩石撑起的洞穴并不突兀的静立。
那儿住着狼群的狼王,一头年轻、健壮、勇猛、英明的黑狼,伏希。
几年前他接手了这个族群,并成功地成为了边缘之地唯一的狼王。
至少目前,他的统治绝对安全,一是他的残暴一面,二是他没有后代。
北方的鬣狗,西边的鸟群,附近的狐蒙归顺于狼群,体型大的犀牛和野象,和他建立了友谊。连豹子们,也和狼群保持着一定的来往。
这是次于狮子统领的荣耀国的第二个王国。
两大王国相邻不远,决定了他们的矛盾。
一次发生在狮王木法沙时代。
狼群在追赶羚羊群的时候太激动了——年轻的小伙子莫里领着大家一路猛冲,以至于一下子从巨石之地跑到了狮王统领的地区——荣耀国范围内。
而伏希带领的另一只队伍在咬断五头羚羊的脖颈后,早早地就停了下来,因而不知道莫里的去向。
“那老家伙早早地跪倒在木法沙脚下了!”
莫里呲着森白的牙,怒视得意洋洋的羚羊群。
“我们不能进去,木法沙绝对会对我们赶尽杀绝!”
另一头少了一半耳朵的公狼喉咙里发出憎恨的声音。
“他咬死了我父亲,撕烂了我的耳朵!”
“卡特,冷静点,我们不会进去的。”
莫里后退两步,狡黠的眯缝起眼睛,黄色的眼中射出寒芒,仇恨的色彩在其中蔓延。
“我怎么会忘了我亲爱的瑞雅死在这块儿土地上呢?”
“不妨我们造出一些混乱——据我所知,咱们北边的去年归顺的鬣狗群可是被塔卡借走了!”
“塔卡?”
年轻的母狼对这个名字疑惑不已。
“就是刀疤。”
莫里似乎并不想这么叫塔卡。
他轻蔑的用爪子在地上刨出一道痕迹,证明狼群的到来。
“我还是觉得塔卡当狮王最合适,他绝对可以把王国范围扩大到那边的森林!”
莫里仰天一声长啸,远处立刻传来第二声长啸。
第二声长啸到来之前,除了莫里,狼群都伏在地上。
“首领知道了,计划批准,咱们走!”
狼群没有丝毫迟疑,伸出利爪,亮出獠牙,一股名为报仇的气氛感染了每一头狼。
他们追赶鹿群,咬死而不去享用。打乱迁徙的动物,几乎把荣耀国搞得一团乱。然而,并没有出现一头狮子。
莫里的小分队最后拖着十几头肉质鲜美的小鹿回去。他自己,则拖着羚羊的族长,带着舒爽回到边缘之地。
这次是因为狮群发生了内乱,木法沙国王的胞弟,塔卡,也是刀疤,杀死狮王,驱赶狮王唯一的孩子辛巴,成了恶名狮王。
他的统治不能说不英明,但他高傲,好战,狮群对他充满怨言,然而又没人可以反抗。
等到王国稳定下来,狮群才发现所统领的地区一片混乱,动物们跑的跑死的死,才知道狼群在他们内乱的时候做出了什么好事。
然而他们的新国王刀疤并不在乎,只是随意的点点头。
这样的狮王注定会被下面的人推翻,尤其是他还行了一次善事,没有直接把兄长的儿子杀死,最后不幸的招来了杀身之祸。
然而曾经受恩于他的鬣狗群将他带走,送到了狼王伏希面前。
后来,草原上再没有刀疤。
第二次,就发生在狮王辛巴,狼王伏希即将退位的时代。
他似乎有些懦弱,曾经失去的地盘并不夺回。但动物们喜欢这种安逸的生活,因此,荣耀国再次回到了曾经繁荣的样子。
他们的一头狮子闯入鬣狗的领地,咬死了几头强壮的猎手,鬣狗族长立刻来向兰瑟狼王诉苦。于是乎,有了一场偷袭计划。
要说兰瑟为什么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爽快的同意这次计划,那还是上一辈留下的恩怨了。
伏希的妻子,兰瑟的母亲,在一次狩猎中,被还未成气候的由木法沙领导的小狮群围攻,将她赶进犀牛峡谷,被发了疯的犀牛群踏死。
据说,伏希脖子上的项链,是他找了四天找到的唯一纪念品——爱人的獠牙。
如今这条项链传给了兰瑟,上面多了一颗牙齿,一颗他找了很久的木法沙的牙齿。
兰瑟亲自带领几头狼,行至狮王的住所——荣耀石后,而后,由他亲自潜入,一直到天明。
辛巴威风凛凛,昂首挺胸,一声狮吼,动物们都在膜拜,东方的红日伴随着吼声升起,一切照旧。
这一夜没有发生别的特别事情,唯一的不同,就是兰瑟尾巴低低的垂着,上面挂了一个东西——一头小狮子。
这也不算什么矛盾,但狼群就是这样认为的。
他们的老大,偷走了狮群的王储,并留在狼群抚养。不知道那群蠢大个儿知道了会是什么感受呢?
总之,在昏暗不见天日的边缘之地,一抹金黄色格外的显眼,这就是小沃伦,兰瑟给了他一个姓氏:景。
“哥,为什么我姓景呢?”
小沃伦咬着兰瑟一摆一摆的尾巴,含混不清的问。
“King——景,我说几遍了?”
兰瑟的头搁在一块儿完整的豹子头骨上,眯着眼睛,懒懒的说。
“那你为什么没有姓氏呢?”
沃伦打个滚,继续发问。
“狼群没有姓氏,因为你是一头金色小狮子,应该有些区分。”
“为什么我不是黑色小狼?”
沃伦歪着头:“我和他们不一样,他们都不和我玩。他们说,我不是个小孩儿了!”
狮子幼崽体型确实比狼幼崽大,何况沃伦现在正是长牙齿的年纪,大家都怕沃伦把自己的孩子当成“磨牙棒”玩。
“噢,你不需要和他们玩。”
兰瑟稍稍认真:“你知道,你不是一头小狼,大家排挤你,这很正常。你要做出些让大家信服你的事情——至少你得证明,你不会伤害小狼!”
“啊……”
沃伦拖长了声音:“那塔卡呢?塔卡是头大狮子,我要跟他学习!”
兰瑟戳戳沃伦的脑袋,叹气道:“他老的可以当你爷爷了!”
“呐,小兰瑟,我听力还没开始退化呢!”塔卡瘦削的身影闯了进来,他总是带着随意的微笑:“我记得沃伦这一代,应该是护卫队那一代吧?”
“想当年,带着那个印记,我可威风啦!可惜荣光不在!”
塔卡无不怀念的说。
“小沃伦没有那个印记,我说这不错,有了那个蠢标记,我可惹上了不少麻烦事!”
“不过我们沃伦这么聪明,那狮吼倒是可以学一学,我可以教他,足够啦!”
“我要学!”
沃伦一下子振奋精神,兴致勃勃。
“我相信沃伦能学会,塔卡,”兰瑟却有些担心,“我的意思是,狮吼声——万一引起了其他狮子的注意怎么办?”
塔卡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大声地笑着,甚至倒在了地上。
“小家伙,你可真有你老子的风范!”塔卡擦掉笑出的眼泪:“不要这么多虑!沃伦可是王储之一——虽然被那老猴子扔了。但他早晚要见一见他那混账爹!”
兰瑟拨弄着项链,声音低低的嘟囔着说:“我只希望我能多一颗装饰品,而不是连带着它们都被抢走……”
“哥,我肯定不会向着狮群的!”沃伦用脑袋顶了顶兰瑟落寞低垂的头颅,又窜到塔卡身边,绕着塔卡的腿打转:“等我把狮群夺下来,哥,你想要谁的狗牙,一声令下,我就给你拔下来!”
“现在我要和塔卡祖父学狮吼,学狮子做的事情,保护狼群,以后吞并荣耀国!”
兰瑟无奈的点了点头:“随你吧,随你吧,我哪儿管的住你?”
沃伦蹦跳着跟在塔卡身后,听着塔卡的抱怨。
“我怎么成祖父了?”
“我哥和我说了,你是木法沙的弟弟,辛巴的小叔,我的祖父。”
沃伦绕的很快,塔卡还没反应过来。
“你哥怎么什么都和你说?”
塔卡继续抱怨。
“他都和我说啦,一切都说啦,说的很清楚!他们不要我,我也不要他们,我只有哥和爷爷啦!”
沃伦是真的不在乎那些东西。他单纯的知道,谁是好的,谁对他好。
“……你继续叫我塔卡吧。”
塔卡沉默了一会儿,断断续续的说:“我允许你叫我的诨名:刀疤。”
“为什么?”
“显得亲切,你哥的父亲伏希就是这么叫我的。”
“好吧,刀疤。”
刀疤把沃伦带到偏远处,让他看着荣耀之地的光亮。
“沃伦,你原本可以生活在那里的,”刀疤磨着爪子,“好啦,不说那些啦。我必须先告诉你一件事情。”
他凑近,贴着沃伦的脸。沃伦一向会察言观色,一路上都沉默严肃。
“放下尊严——我是说,不必要的尊严。”
刀疤在地上画了一只活灵活现的老鼠。
“我最开始学习狮吼的时候,声音就和老鼠一样,又细又尖,我那哥哥,木法沙,整天嘲笑我,说我还算什么守护者,让别人来守护罢了。”
刀疤随手抹去了老鼠的痕迹。
“可是你说,咱们生活在这里,能活下去就不错了,可管他的!我会老鼠叫,蛇嘶,我学过鬣狗和豹子的叫声,伏希的狼王吼我也学的像模像样。”
“事实证明,这都有用,否则我就葬身荣耀国啦。”
“你可能想啊,我们威风凛凛的大狮子,为什么要学这些呢?”
“技多不压身,小子。木法沙嘲笑我,可是他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被选为守护者,而不是他呢?”
“甚至我被抹去那个印记,印记也始终没有出现在他的身上。”
刀疤痛痛快快的大笑着,仰面躺在石头上,沃伦蹲在他身边。
“来,小家伙,叫一声!”
沃伦没有犹豫,尽全力吼了一声,那声音和老鼠似的。他惊讶的捂住嘴,不敢相信他会发出这种声音。
“很正常嘛。”
刀疤翻个身站起来,目光深沉,看向落日。
“嗯,让我回忆回忆当年的感觉,给你露一手!”
沃伦当然不可能知道刀疤回忆了什么糟糕的记忆,总之,刀疤再次睁眼,仇恨几乎化为实质。
起风了,哗哗响,天上的红云一变再变,聚在一起,成了一座小山。
刀疤随意的站着,顺着风,向荣耀之地送出了来自边缘的怒吼。
树叶伴随着狂风落下,安睡的鸟儿惊飞冲天,天上轰隆隆的雷声,云团变化成了几头雄狮的模样。
刀疤低头,凑到沃伦身边,眼睛却还在看着上面的云朵,他动了动嘴角,带着肆意的笑:“你瞧,他们还认为我是个坏家伙。”
沃伦知道,那是其他狮王。
当有狮子发出了至尊狮吼的时候,其他狮王就会陪着那头狮子,一起向大地传送安全的信号。
但是现在,那上面的云朵没有一个成型的。
“最下面那团,是我哥,”刀疤咬牙说,脸上狰狞的刀疤看起来更恐怖了,“他一辈子都没学会我这声吼叫。”
“谁都没想到,我这个失败的守护者,能带着这狮吼一直到暮年!”
“木法沙不行,辛巴不行,辛巴的儿子凯安一定行。沃伦,不要多想,你不比凯安差!他们选择抛弃你,是他们没眼光!”
沃伦仿佛懂得了刀疤深仇大恨的来源,他抬眼看着上面的血亲,一股熟悉而陌生的感觉冲击着他,他有些晕乎乎的,可能是被刀疤那霸气的吼声震到了。
“不论如何,”沃伦晕乎乎的说,“我总要学会那声吼!”
刀疤满意的笑着,他在石头上刻下一个数字一,然后欢快的拍拍爪子。
“第一课:培养心态,到此结束,回去玩吧,小家伙!”
“我看得出来,你绝对比当年的木法沙还要威风!说不准,凯安担不起他的责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