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
上数学课时，九班很少会有人睡觉。
他们的数学老师教学方式很有趣，常常引得全班哄堂大笑。
书泠泠每次笑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去看邵义云。
人们常说，笑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看向自己喜欢的人。
当书泠泠看向邵义云的时候，发现她看的那个人也在看着别人。
她顺着邵义云的视线望过去。
最后，目光停在了江路瑶身上。
前排的两人始终互相看着，笑着。
不知道笑是因为听到好笑的事情，还是因为对方笑，所以自己也想笑。
不久后，当书泠泠从江路瑶那得知答案时，她心里好似有一栋房子塌了。
她没有显露出半分不悦的表情，思绪却在灰蒙蒙的尘埃中待了好久。
回家的路上，阳光同午时的一样刺眼，丝毫没有削弱的现象。
五月的太阳有些烈，温度近三十的天很热，而书泠泠的心里反而下起了雨。
“每当我笑了，心却狠狠地哭着。”
这是书泠泠最喜欢的一首歌里的歌词。
但是，这能有什么办法。
暗恋的人是没有资格吃醋的。
-
距离文理分科越来越近了，江路瑶和书泠泠之前讨论过这个话题。
“我的话，肯定是选文科。”这是书泠泠分析自己成绩后得出的结果。
“我也是，咱俩分数差不多，到时候应该能分在同一个班。”
转眼就到了高二，书泠泠和江路瑶分在了一个班，又做起了同桌，邵义云去了隔壁的理科班。
开学一个月了，距离放学还有五分钟，班上就已经有人在收拾书包了。
讲台上的老师注意到下面传来的动静，说起了统一话术：“还有五分钟才下课，我看有些同学已经等不及了，国庆节有七天假呢，急这两分钟干嘛。”
老师在上面讲，江路瑶在下面收拾书包。
书泠泠用很轻的声音对她说：“等会儿我们放学一起走吧。”
江路瑶手上的动作就没有停过，随口答应了。
下课铃响，江路瑶从座位上起身：“我去上个厕所。”
书泠泠点点头：“嗯。”
五分钟后，书泠泠在走廊上等着江路瑶。
邵义云从隔壁班走过来，透过五班的窗户往里看，没找到想找的人，眼里一瞬间失落了。
他抬脚走了两步，注意到书泠泠靠在走廊的墙上，走上去问：“江路瑶她走了吗？”
书泠泠摇摇头，否定：“她去上厕所了。”
“真够慢的，说好了放学去吃饭的，到现在还没好。”邵义云忍不住吐槽。
书泠泠听清了他说的话，身体一怔：原来她已经约了别人。
“她应该快好了，我先走了。”书泠泠做了个离开的手势：“”拜拜。”
邵义云对着书泠泠招了招手：“拜拜，国庆快乐。”
书泠泠轻轻点头微笑：“嗯，同乐。”
十月一日的早上，书泠泠要和父母回南禾，因为要早起，所以昨天她很早就睡了，手机更是没怎么看。
上了高铁，把行李什么的都安顿好后，书泠泠才闲下来掏出手机看一眼。
她点开微信，发现有两条未读消息。
是江路瑶昨天晚上发的。
江路瑶：【我忘了我已经约了邵义云/撇嘴/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苦涩/】
江路瑶：【那我二号请你吃饭吧，怎么样？/嘿哈/】
两条消息之间隔了20分钟。
书泠泠在键盘上点了几下，回复：【没事，但是吃饭就免了，我已经在回南禾的路上啦。】
过了十几分钟，江路瑶才注意到书泠泠的消息：【你昨天没回我的消息，我以为你生气了呢。】
书泠泠：【哈哈怎么会。】
江路瑶：【那这样吧，这个月不是有十佳歌手比赛嘛，你之前就说想报名，到时候我叫人去给你加油。】
江路瑶：【这次不能再拒绝了。】
书泠泠没拒绝：【[动画表情]】
十佳歌手初赛这天，江路瑶去看了，还真的叫了几个人去给书泠泠加油。
书泠泠在几个熟悉的人中寻找，却唯独没看到邵义云的身影。
她还想着，终于到了她擅长的领域了，要好好地在他面前露一手。
但书泠泠知道，她唱得再好听也没用。
他不在乎。
初赛现场高手云集，他们唱得一个比一个好。
书泠泠唱得不差，但无缘决赛。
-
十一月，北乔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语文老师借着眼前的雪景，问大家知道哪些带“雪”的诗句。
底下的同学纷纷作答。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
零零散散的声音从教室的四面八方传来，在持续了两分钟后，声音便停止了。
语文老师见无人再作答，问：“这就没了？”
某个同学冒出了声音：“瑞雪兆丰年。”
“‘瑞雪兆丰年。’可不是诗，这是一句谚语。”老师及时纠正。
在大家绞尽脑汁想诗句时，书泠泠在看窗外的雪景。
在她的家乡很少能看到这样的景象。
雪越下越大，远处房子的屋顶已经布满了雪，常青树上叶子的绿也被盖了层白。
她借着初雪，默默许愿：瑞雪兆丰年，希望明年是一个好年。
-
电影院在跨年档上映了一部爱情片。
江路瑶，书泠泠和同班女生程玥打算约着一起看的。
没想到预售时，一不小心买多了一张票，于是江路瑶就想带自己的表弟去，书泠泠和程玥也不反对。
跨年这天，书泠泠和程玥提前到了碰头地点，她们一边闲聊一边等着江路瑶和她表弟。
没过多久，眼尖的程玥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江路瑶，她身边还跟了一个男生。
看到来的人是邵义云，书泠泠的思绪一下乱了。
等到他们走过来，程玥打量了一眼这个高个男生，直接问江路瑶：“这是你表弟？”
江路瑶摆摆手，解释：“不是，这是我朋友邵义云，我表弟今天去吃席了，没来得及跟你们说。”
四人吃过午饭后，就步行去了电影院。
这一路上，书泠泠的话很少，但她平常不这样。
进了电影院，里面站满了人，乌泱泱一群。
三个女生拿的座位号是连着的，书泠泠坐在了最旁边的位置上。
邵义云是江路瑶带来的，所以他们俩的座位自然也就在一块。
电影的龙标出现后，大家慢慢沉浸在剧情中。
所有人都盯着幕布的方向看，只有书泠泠的心思在别处飞，她怎么都看不进去。
书泠泠喝了口饮料，试着不让自己的注意力分散。
她把饮料放下的同时，银幕亮起了白光。
书泠泠借着一闪而过的光源看到了旁边座椅间的手。
他们的手交叉紧握着。
光亮起来的时间很短，一下便又暗了。
在这短促的瞬间，书泠泠心头一怔。
她转过头继续看银幕，可她再也集中不了精神看电影了。
两个小时的电影很快就放完了，四人走出电影院就去逛了商场，在商场负一楼吃过晚饭后又转道去了市中心广场。
晚上的中心广场会举行烟火秀表演和跨年倒计时。
广场上的人群熙熙攘攘。
书泠泠他们选了一处人少的地方。
烟花在空中绽放，周围人声鼎沸。
这么热闹的场景书泠泠反而觉得安静，特别是在这座她并不熟悉的城市。
北乔夜里的风忍不住让人打个寒颤，书泠泠向同行的三人打了招呼：“零点的倒计时还要好久，你们继续玩吧，我想先回家了。”
“怎么了，不舒服吗？”程玥问。
书泠泠摇摇头。
“那我送你吧，我也想回去了吧，这风吹得怪冷的。”程玥挽住书泠泠的胳膊。
江路瑶有些惋惜：“啊，好吧，那你们注意安全，到家记得发个消息。”
邵义云替她们叫了车。
江路瑶和两个女生道了别，提前祝了“新年快乐”。
书泠泠嘴角挤出个笑容，略微勉强：“嗯，新年快乐。”
书泠泠回到家，包还没放下，一眼就看到了卧室书桌上的玩具熊。
毛色偏棕的熊还算崭新。
书泠泠立刻走到桌前，把面朝自己的小熊转了过去。
随即又往角落里塞了塞。
-
年后的四月，北乔三中举行了新一届的运动会。
书泠泠去年没报名，今年报了个女子200米。
江路瑶依旧没参加，不过听她说，邵义云被六班班主任拉去了男子铅球组。
下午的太阳亮得刺眼，书泠泠检录完就上了跑道。
跑完半圈后没多久就被通知进了决赛，可直到决赛跑完，都没看见江路瑶半个影子。
书泠泠冲过终点走了几步，走到了操场的另一边。
她在扔铅球的场地找到了江路瑶。
江路瑶在给邵义云加油。
书泠泠走过去质问她：“你不是说要去给我加油吗，怎么在这？”
“你200米什么时候开始啊？”江路瑶记起来了，眼睛却还是看着邵义云的方向。
“我都跑完了。”书泠泠很气愤，语气失落。
此时人群中响起了欢呼声，邵义云投出了一个好成绩。
江路瑶激动地叫了起来，全然忘了书泠泠还在自己身边。
书泠泠无话可说，转身离开这哄闹的人群。
而后，江路瑶照常在学校上课，放学依旧是和邵义云一道回家。
她对之前发生过的事视而不见。
书泠泠望着他们的背影，心中忍不住泛起酸涩，各种情绪莫名涌上心头。
恰似未成熟的青梅，酸中带着苦，苦中夹着涩。
书泠泠觉得自己就像一条小美人鱼，在岸上，谁都不在乎她。
五一假期后，北乔三中再次明确禁止早恋行为，学校在这方面抓得很紧。
每个班都重新调整了座位，五班也适当调整了一下。
书泠泠和程玥成了同桌，在这之后，她们常常一起做题。
有了这个学霸同桌的辅导，书泠泠的成绩提升了不少。
她的期末考试成绩在班里排第六。
高三第一次月考更是进了前五十名。
这天，书泠泠回到家洗手吃饭，饭桌上爸爸妈妈跟她商量了一件事。
“妈妈在北乔的工作快结束了，马上就要调回南禾了，你爸爸还要在这待一年，你是想跟妈妈回南禾呢，还是跟爸爸留在北乔？”
“回南禾。”书泠泠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决定得这么快，难道就这么不想和爸爸待在北乔？”书泠泠爸爸笑着嗔怪。
书泠泠抿嘴笑了，解释道：“没有，是我想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了。”
确定好自己女儿的心意后，书泠泠妈妈交代了几句：“好，那这周你自己收拾收拾，不要的东西整理好放门口，妈妈到时候让保洁阿姨帮忙丢掉。”
吃完饭后，书泠泠妈妈就联系老师，说书泠泠要办转学手续的事。
周末，书泠泠细细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了，她把衣柜整理好后就只剩书桌了。
书泠泠的书桌不乱，也没放什么东西。
她把桌上的几本书摞了起来，放进书包后，桌面一下就空了。
此刻桌面上就只剩角落处的一只玩具熊。
书泠泠拿过角落里的东西，呆呆地盯着手里的熊。
她仔细看了一遍小熊身上的每处地方。
认真又不舍。
书泠泠用力抓了下手里的玩具熊。
犹豫了片刻，手还是松开了。
她把它放到了准备丢弃掉的那堆东西里。
书泠泠把行李从卧室拿了出来。
她妈妈也刚好收拾完了，她瞥了眼书泠泠身后的空房间，问：“东西都拿走了吧？等会儿你房间会锁起来，你爸爸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进去了。”
书泠泠顺着母亲的视线回头看，发现这片天地不大不小，而自己已经在这儿住两年了。
“应该没什么东西了。”
“好，那你锁起来吧。”
一把钥匙递到了书泠泠手上。
吧嗒——
门被锁上了。
这扇门后的房间里只剩下家具。
书桌的抽屉里还放着一个小黑盒子。
而这个盒子再也不会被打开了。
它始终是属于这个地方的。
书泠泠不适合这里，她不属于这座城市。
回到南禾，书泠泠见到了在这儿的家人和朋友，她开心自在了不少。
书泠泠被父母安排进了南禾一中的文科重点班。
虽然高三的学习压力依然存在，下雨天的次数也变多了，但至少在这，她不用被生活拘泥，不用被情绪束缚。
其实当小美人鱼没什么不好的，她有自己的大海，有爱自己的家人。
她能在属于自己的海域里尽情遨游，去探寻属于自己的宝藏。
——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