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如屿》槃蒲

19、雨天 看来，周棹

　　这天夜晚，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雨水浇打在院子里的草坪上，由小变大。潮湿的雨季降临，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凌晨两点，周棹躺在偌大的床上睡不着觉。这场雨没有要停的趋势，估计要接连下好几天。

　　但并不是雨水的浇打声吵得他不可入眠，而是因为云屿的事。自从上次他冲动牵了云屿的手，就感到懊悔不已。

　　可让他奇怪的是，云屿并没有厌恶他，也没有疏远他，甚至他觉得云屿对他更温柔了。

　　这恰好进一步确定了他的猜想。

　　那天找张炀理论，却刚好被那人看穿了心思。其实张炀当时并不确定，因为他一直以为周棹是直男。

　　可那时周棹太冲动了，警告他远离自己的同桌。语气和眼神都是如此坚定，气场十足。

　　张炀闻言起了疑，问道：“周棹，说白了。你只是云屿的朋友，你有权阻止他谈恋爱吗？”

　　他的语气充满挑衅，让周棹听了浑身不舒服。

　　他压住心里的怒火，开口道：“我没有权力阻止他谈恋爱，但我可以制止他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他看着张炀那张令人讨厌的脸，恶狠狠的补充道：“更何况，他不喜欢男生。请你自重。”

　　张炀听后，居然并没有难过。反倒笑出了声，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他们差不多身高，但周棹在气质上是胜过张炀的。周围本在嬉戏打闹的女生，都有些羞涩的偷看他。

　　再加上张炀莫名其妙的笑声，让他更加恼火：“你笑什么？”

　　那讨厌的家伙再次开口：“周棹，你不会也喜欢他吧。那我告诉你，要是你同桌也对你感兴趣呢？”

　　顿时，周棹瞪大了眼。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张炀，正要询问，云屿的声音便从后面响起。

　　画面回到现在，周棹失眠索性起了床。他来到落地窗前，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雨景发呆。

　　他恨自己，为什么对感情的事那么迟钝。看不清云屿对自己的情感究竟是怎样。

　　他哥看出来了，张炀也看出来了。

　　可唯独他，还单纯的以为云屿不喜欢男生。

　　周棹用手搓了搓脸，望着天花板，喊了声：“靠。”

　　他打开手机，点开云屿的聊天框开始打字。打了一段话，又删除掉，重新打了一句：“睡了吗？”然后才发出去。

　　十秒左右，他又后悔了。忙把那条消息撤回，重新思考打什么字。

　　现在这么晚了，云屿肯定已经睡了。更何况明天周五，还要上学。

　　随后，他发出去了一条消息：

　　【明天我有事想问你。】

　　他松了一口气，起身躺回床上。

　　后半夜，他伴着雨声竟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云屿早早的起床。

　　他收拾好自己，做完早饭才抽空拿手机看时间。

　　映入眼前的就是微信的弹窗信息，他微信的人很少，一眼就看到是周棹发来的。

　　点进去看，昨晚上凌晨两点多发来的。

　　周棹有什么事问他？他感到疑惑的同时脑海里闪过一丝不安。

　　吃完早饭后，他便出门上学了。

　　天空下着雨，他撑着伞等着公交车。

　　这样阴沉的雨天，衬着他的心情更加坎坷。天气预报说淮城将会持续一个星期的雨季，再不久便要入冬了。

　　他的生日恰巧就在立冬那天，虽然除了他的母亲也没人会记起。

　　来到教室后，周棹不在。不过也很正常，他平时上学来的很早，班上大多数人都还没到。

　　之前班长许槿都感慨自己甘拜下风，没有他来的早。

　　不过，今天周棹来的很早。他坐下没多久，身边就来了人。抬眼一看，正是周棹。

　　“早啊。你今天来的这么早啊？”云屿向他打招呼，顺便把课本翻出来打开。

　　周棹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挂，二话不说的坐下。然后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说些什么。

　　云屿没察觉到他的情绪，视线盯着课本预习。班长还没来，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人，没人说话显得教室更加空旷。

　　突然，一声低沉的嗓音打破了安静。

　　周棹说道：“云屿……我想问你个问题。你可以如实回答我吗？”

　　“什么问题？”云屿挪开视线，看着周棹。

　　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此刻有些坐立不安，好像猜到那人要问什么了一样。

　　刹那间，他脑海里居然浮现出一个想法。要是今天请假没来学校就好了，就不用面对周棹的问题。

　　之前那次，他就怀疑张炀是不是给周棹说了关于自己的事。

　　现在看来，恐怕周棹要讨厌他了。

　　他屏住呼吸，等待那人的审判。

　　其实周棹根本问不出口，万一云屿并不喜欢他，那岂不是太尴尬了。

　　“我……想问你……”周棹支支吾吾的有些说不出口。云屿没有注意到，他的耳朵染上一抹绯红。

　　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害羞。

　　云屿本来就强装镇定，看到周棹慌张的样子，以为是自己眼里的爱意吓到周棹了。

　　他垂下眼眸，不敢看周棹。

　　就在这时，班长刚好来了。她把雨伞收好挂在走廊的窗户上，一进来就看到角落里的两人。

　　许槿亲切的笑道：“云屿，周棹。早上好，你们一起来的？”

　　她虽然在给两人打招呼，眼睛却停在云屿的身上。那人本来垂着头，听到她的声音吓了一跳，抬起头看他的样子有些可爱。

　　周棹点头回应，虽然他不是和云屿一起来上学的。但他也不想多费口舌，解释自己为何来这么早。

　　云屿也对她笑道：“班长，早安。”

　　眼下这个问题也不好再问了，周棹对云屿说道：“我晚点在问你吧。”

　　“好吧。”云屿松了口气，回应道。

　　这节早自习，周棹依旧无精打采。第一节还是数学，他直接睡死了过去。

　　只到上午最后一节语文，他才勉强精神起来。周棹看着窗外的雨发呆，并没有听进去老何讲的什么。

　　云屿倒是听得很认真，他往旁边瞥了一眼。只看到周棹背对他的后脑勺，看不见那人的表情。

　　他便又多心了，心里认为周棹肯定永远也不想理他了。

　　这节课上到一半，还有二十分钟下课，广播里就传来让班主任开会的通知。何小东让他们做会练习题，他则逛到云屿的身边。

　　只见他开口道：“云屿，开学那会儿我说让你将就坐这里，现在你坐第一排去好不好。”

　　班上刚好有个学生转班了，许槿旁边空出来一个位置。

　　何小东觉得云屿的成绩很优秀，坐在最后一排也不方便他更好的学习。

　　周棹本来没动作，听到换位置的事猛地转头看向云屿。

　　云屿内心很纠结，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知道班主任是为他好，但是他有些舍不得周棹。

　　可是……他知道周棹现在肯定很讨厌她，或许那人很希望他换走吧。

　　班上的同学也不做题，盯着这边。云屿沉默了半响，狠下心来说道：“老师，我可以坐第一排。”

　　“那好啊，你坐班长旁边。你们两个可以互相学习。”何小东推推眼镜，着急开会去了。

　　不知为何，周棹感到很生气。他说不出话，表情很难看的盯着云屿收拾东西。

　　一想到云屿刚才答应换位置，他就浑身难受。那种感觉很复杂，使他的心有些绞痛。

　　他想开口询问为什么，却说不出口。

　　为了赌气，他终究把头偏开继续看向窗外的那场雨。

　　灰色的天，滂沱大雨。衬着他此刻的心情更加郁闷和低落。

　　云屿收拾好东西后，看了眼周棹。周棹依旧望着窗外，他叹了口气，往班长的方向走去。

　　到了新座位，许槿很贴心的帮他拉开板凳：“欢迎你啊，云屿。”

　　他坐下后，礼貌回应了一句谢谢。

　　时间过得很快，没过多久下课铃就响起来了。他合上书本，往后面看去。

　　没有看到那人的身影，他已经离开了。

　　看来，周棹果然不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