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神明》旧颜123

1、第 1 章 预兆

　　如果我死了，不要难过，别忘了在我坟前留下一束玫瑰花，我没还清的，在那边，我慢慢还，可以还的清。
　　————

　　都说大事降至的时候，会有些预兆的。

　　江城市的秋天向来比较晚，不知今年是怎么了，温度一直在直线下降，才八月中旬，温度早已跌进零下。

　　降温来的很是突然，就好像一个很熟悉的陌生人猛然间闯入不属于他的生活，总之一切都好像乱了套，没人知道该怎么办，该怎么应对这些突变。

　　好像所有人都在等专家的回应，可始终却又等不到，网上的谩骂声从未停下来，似乎要将所有东西埋没。

　　在乌云密布的天空下，黑压压的乌鸦在空中游荡，他们宛如预告者，如同末日的前奏，仿佛在向世间诉说着一种不祥的预兆，他们在狂风中挣扎，盘旋，凄厉的叫声给座死城好像带来了几丝生机。

　　算是那种古怪的生机感，满是凄凉，仿佛是在预告什么的结束，这就像一幅沉重的画卷，诉说着自然的威力和生命的脆弱。

　　　“哥…..”

　　莫白怯生生地喊了莫文一声，莫文没有回应她，只是回过身抬头去看天。

　　透过窗帘的缝隙，可以明显感觉到外边是一片灰黄色，此刻，天已经灰暗的发黄了，像是希望的曙光，可又不是，没人知道这会不会是回光返照，没人知道第二天迎接的会是晴天还是雨天。

　　莫文微微蹩起眉头，轻轻叹了口气。

　　　“明天或许是个雨天吧….”

　　他的声音很小，似乎要被卷进风声，埋没进那些细小的尘土里。

　　他的话似乎被传出去很远，它们被风卷进了上空，自称是所谓神明来凝望着世间。

　　他弯下腰，轻轻地放下手里的箱子，转身走到莫白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怕，一切都会过去的….”

　　一切都会过去的？

　　这个时候会有人信吗？就连莫文自己都不肯相信自己。

　　这其实就是用来骗小孩子的鬼话，谁会信呢？大家似乎都心知肚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大家都不说，好像谁都不愿意去制造那份恐慌。

　　“睡一觉吧…，天气预报说明天会是晴天…”

　　大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似乎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讲不出来，他们没有人能接得住莫文的话茬，唯一能做的只是愣在原地，就好像傻了一样。

　　莫文走了两步，又转过身看了一眼，有些不耐烦的问他们。

　　　“你们不睡觉的吗？”

　　没人回答，好像彼此都有着自己的心事，他们不约而同地都看向窗外，似乎有着雨声，可就没有一个人说话。

　　其实雨下的并不大，只是下的很急，雨滴不停地拍打着窗户，这一刻，声音被无限扩大，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击着窗户，一次又一次的。

　　　“我去看看。”

　　最先说话的是安泽，他胆子向来比较大，但从他站起来微微晃动的那一下就可以感觉出来，他也害怕。

　　他走到窗前，拽开了原本遮住窗户的窗帘，倒吸了一口凉气，成千上万只乌鸦仿佛收到了什么号召，一个劲儿地撞击着玻璃。

　　黑色的羽毛，猩红的鲜血，在灰黄的世界混为一体，风吹的树枝乱摆，似乎一切都和往常不一样，可又似乎一样。

　　所有人都好像被摁下了静止键，仿佛在这一刻什么声音都消尽了，乌鸦撞击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钟摆敲击了十下，十点了。

　　外边渐渐的已经看不清什么东西了，原本这个时候本应是万家灯火通明，可现在全然被未知的黑暗笼罩，说不清，道不明。

　　他们早就忘了这是停电了第几天了，几个孩子蜷缩在一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没有人开口，莫文轻轻地叹了口气，就好像不想被别人发现那样，他靠在墙上，抽着烟。

　　火苗微微跳跃着，给无尽的黑夜增添了些许温馨，他吸了一口，然后把烟闷进嘴里，半天才吐出来，他微微歪头看着没有边际的天空，微微咧开嘴，有些苦笑起来。

　　不对，更多的是嘲笑，是那种自我嘲笑。

　　安泽好像能够猜透莫文的心思，他走上前去，轻轻地扶着莫文的肩膀。

　　　“会好起来的，别怪他们…”

　　安泽的声音压的很低，生怕别人可以听见那样，可这几个字犹如子弹射击过来那般，是那种钻心的疼痛。

　　别怪他们？

　　莫文掐灭了手里的烟，就像看笑话一般看着安泽，他咽了口唾沫，嗓子生疼，他用两个手指磨起了烟灰，是火辣辣的疼。

　　他多希望自己没有疼痛感，他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之后，一切都会变好了…

　　一切都没发生…

　　　“为什么？”

　　莫文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他话音刚落，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哥…..”

　　是莫白，她抖着声音继续说着。

　　“你们是不是都知道些什么…..”

　　她的话里有着委屈，没有人知道她委屈什么。

　　天，越来越黑，仿佛没有要天亮的意思，就好像是一块巨大的黑幕遮住了整个世界，天空像一幅厚重的油画，无尽的乌云在其中堆积，凝聚成滚滚的云海。狂风呼啸，将树枝吹得狂舞，仿佛世界在这一刻都被搅动起来。

　　轰隆隆——

　　是雷声。

　　在这一瞬间，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把屋子里照的通亮，仅仅是一瞬间，莫文似乎看清了所有人的表情。

　　惊恐的，不安的。

　　“都散了吧，去睡觉…”

　　莫文还是重复了之前的话，没人知道为什么，他那么执着于睡觉，可大家好像都听不到他的话一样，依旧愣在原地，毕竟，抱团取暖总比自己一个人要强。

　　十点半…

　　外边的雷声似乎越来越大，伴随着的不光有雨声，还有乌鸦的怪叫，在这个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莫文没有理会什么，他径直走向房间，好像这些事儿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又是一道闪电划破了天空，天空似乎已经裂成了口子，无情地吞噬着一切。

　　安泽似乎看清了莫文的背影，他第一次觉得莫文有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疲惫，他轻轻摇头，挥了挥手。

　　　“唐霖，你们几个去睡觉吧。剩下的交给我….”

　　唐霖没有回应他，只是轻轻点头，唐霖也不清楚安泽看没看见，他安顿好了所有人之后，瘫坐在沙发上，他扭头去看莫文在的屋子，似乎有些细小的声响，好想有人在特意压低了声音聊天。

　　他起身趴在门口，努力的想要听清屋里的在说些什么，不一会儿，屋里的声音便消尽了，什么声音都没有，不一会儿，便传来了一句声音。

　　“想听的话，就进来。”

　　唐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推开了房门，房间里有着些许光亮，蜡烛火光随着脉搏心跳跳跃着，一动一动的。
　　借着微弱的火光，他才看清了第二个人脸，是安泽。

　　　“你俩还说上了？”

　　唐霖说笑着，他在书桌前抽出来一把椅子，坐在了他们对面，安泽礼貌地回了他一个笑脸，之后便不再说话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莫文有些冷眼看他。

　　　“你来干什么？”

　　“怎么？耽误你俩了？”

　　莫文一时间有些无语，他翻了唐霖一个白眼，之后便不说话，他想赶他走，但是他知道他赶走不了他，他最了解唐霖的性子。

　　午夜十二点，莫文的手机里收到了一条短信，那四个字格外鲜红醒目。

　　【任务失败】

　　好，漂亮。

　　白忙活了。

　　莫文像是是摆烂地扔掉手机，一种视死如归的姿态。

　　“都别睡了，唠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