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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寂寞的玫瑰 月倾小姨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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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倾小姨自从回国以后,常来医院看望母亲,今天云泽来给母亲送她煲的汤时又碰到她与母亲正聊的欢。母亲许久没有这般的开心了,听林医生说犯病的次数也比以前要少了,这让云泽尤其觉得安慰。母亲是她此生唯一至亲之人,她们母女孤苦相依为命多年,母亲是她唯一寄托。
见月倾带给母亲这么多的快乐,她对这位多年没有交情的小姨的态度也有了不小的改观。那些不快的陈年旧事不提也罢,以后多一个亲人陪陪孤独的母亲也没有什么不好。
云泽送小姨出门,经过这些次的交情,她们已经熟稔了许多,真正跟普通姨甥没有两样。
出了门,月倾的脸很快的暗淡了下来,刚才与母亲谈笑的神情倏然不见,她摇摇头说:“没想到你跟我姐姐这么多年过的这般辛苦。”
云泽却微笑的说:“父亲去世的早,我们虽然辛苦,但现在我可以独立的照顾母亲,再苦也已经过去了。”
“当年我一走了之,抛下了一切,也没有理会你们,午夜梦回想起你们也常愧疚。”月倾舒出一口气,忽然又笑了出来,“幸而我现在回来了,而且已经有能力来弥补了。”
她走到车子门口,突然转过身来,看到云泽正站在医院门口目送她,“明天晚上我在凌云酒店包了场开舞会,你一定要来。”她笑了笑坐进了车。
云泽愣在当场,“舞会?”她喃喃自问,已不知多少年没有参加舞会了,上次参加的舞会好像还是大学的毕业舞会吧?小姨这些年变化了不少,但这一点还真是没变,还是那么爱跳舞,那么爱热闹。这才回来多久,就要开舞会,呵,不减当年啊。
她当然没有把这个邀请放在心上,她不喜应酬,一个人冷清惯了。每天晚上在家里独自吃着自制的水果夜宵看着联播的电视剧,这样的生活她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好。只是偶然午夜梦回面对漆黑的房间,守着一弯残月冷冷清清忽然会觉得天地之间广阔的让她迷失了方向,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但晚上回家的时候,小区管理员居然告诉她有一件快递。她很讶异,已经多年不曾收到礼物了,况且最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日子。捧着大大的盒子打开家门,她迫不及待的把盒子放在了床上,拆了开来。
是一件香槟色晚礼服,有多层的订珠和盘花,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但它美得让人窒息,那样一件礼服,云泽长这么大都不曾见过,更不用说摸在手里。可她的手此刻实实在在的摸着那光滑的绒毛裙摆,摸着那腰间华丽的大朵红色玫瑰装饰。
她拿起插在裙摆旁的卡片,上面只用钢笔写着一句话:“人一辈子总要绚丽一次,否则会遗憾终生。”
是月倾的杰作。
大纸盒里甚至还有一双紫水晶的细高跟鞋。那是灰姑娘才会有的吧。
可爱的小姨,给了云泽意料之外的惊喜,她摸着那丝滑的礼服,一层层的盘花,让她的心都快陷了进去。
女人爱美的本性被全部的激发出来,尤其是面对如此美丽之极的衣服。
她的心情因这突然而来的惊喜变的愉悦起来,迫不及待的,她换下身上白衬衫黑裤子,慢慢的将它穿到了身上。看着镜子里那如昔的脸庞仿佛都绽放出了光彩,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这还是我么?穿上水晶鞋,给窈窕玉立的身影更增添了不少的光彩。人靠衣装,怪不得都市女性都一个个将信用卡刷爆也要保持那一身的资本。
她在衣装镜前转了一个圈,裙摆轻轻的甩动起来。真的是很多年没跳过舞了,也不知道如今时新什么,她只会若干年前流行的十四步。那时在大学里狭小的活动中心,男男女女虽然挤挤攘攘,但却那般忘我和快乐。慢慢的踏着舞步,她的双手不由自主的张了开来。十四步是男女相拥而跳的,那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足以让人沉醉一晚。甜蜜的拥抱,软软的耳边话,温暖的大手,宽阔的肩膀,它们都去哪里了?
季云泽又去哪里了?
晚上才五点多钟,云泽还在殡仪馆做最后的收尾工作。最后一位是年迈的老人,是自然死亡,他的老伴儿一直陪在他的身旁。
看着云泽轻微的动作,她昏黄失去光泽的的眼睛始终不离他熟悉的脸庞,也许是五十年,或许是六十年,他们都不曾分开。他们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彼此的身上,昔日美丽的面庞和挺括的身材或许不在,可那不变的心始终紧紧的连在一起。连死亡也不能把他们分开。
云泽也不禁为着这一份依恋而感动。能相守一世真是最幸福的事,即使物是人非,他或她依然留在心里,成为一辈子永恒的回忆。一起慢慢的变老,让生命的光彩无限的延续。
回到家里已经到了六点多了,她看看钟,想到了那件放在角落里的香槟晚礼服。恰好电话响了起来,小姨打过来的。
“那件衣服试过了吧?合身吗?”她笑。
云泽咬了咬嘴唇,“恩,很合身,也很漂亮。谢谢你了小姨。”
“那我待会儿派司机来接你,舞会七点钟开始。你早些做好准备。”
电话挂断了,云泽没有机会发表她的意见,便听到了“嘟嘟”的声音。
我能去么?那样的舞会,那样的礼服,而且一定都是有身家的上流人。不是自己妄自菲薄,人总会在无形中把自己规划在一个圈子之内,身份家世,太高了如何攀的上,还是自己在小天地里安安分分的做人,免得受人白眼。
可也不能浪费了这么好的一件礼服,想到上面红色的金边玫瑰花。终于她下定了决心。反正自己一穷二白,什么资本也无,想丢也丢不了什么。
她从冰箱里胡乱拿了点食物垫了垫肚子,舞会上肯定会有各色点心。
拿出多时不用的胭脂唇彩,淡淡的化了个妆,凭她的手艺,这实在是小意思了。头发松松的在脑后挽上一个髻,插上了一只银色点缀小粒绿色玛瑙石的簪子。
那簪子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年母亲送给她的。母亲说是一位故人送的,她也用不上它,给年轻人戴吧。奇怪的是云泽从小到大未见母亲用过这支簪,她没管那么多,那时刚上大学首饰又少,能带得出来的就更少了。这只簪子样式大方,虽然是用玛瑙石点缀,可却丝毫不显老气。云泽十分喜欢,每次出去跳舞都用它。如今多年未用,插在发髻中看着有些生疏了。不过配上那一袭香槟色晚礼服刚刚好,她提起裙摆在镜前转了一圈。巧笑嫣然,原来岁月并为在她的身上留下太深刻的痕迹。
从窗户看下去,小姨的那辆银灰色奥迪已经等在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