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同门》安亦1

30、三十.别来无恙

　　季云泽上辈子大概是一头蛮牛转世，要不然此世怎会依然如牛一般，从早做到晚。念书的时候，几个伙伴常聚在一起瞎聊，有人说想做一棵树，有人说想做石头，有人说想做草，云泽头也没抬起来，直接说：“我情愿做猪。”
　　朋友们哈哈大笑，“怎么？想在过年之际上砧板？”
　　“上砧板就上砧板，做人最后也得有一死。与其经历人一生的烦恼，倒不如做一只猪，吃饱便睡，亦不知愁苦，无论如何也值了。”那时的她尚在为升学考试而烦恼，习题似乎得做到世界末日。哪知道那才只是人生的开始，更多真正的烦恼与经历还未开始。
　　还有时间与精力想起这些事，可见没有足够的卖力。云泽独自坐在办公室翻看资料，直起早已酸胀的脊梁，这副皮囊跟着自己也真够吃苦的，那一根脊椎骨迟早得作废。她撑着腰站起身来，想活动活动筋骨，一转身，陡然看到远方即将下坠的落日，余晖将半边天都染成了橘红色，煞是美丽，大自然总会不知不觉创造出惊喜。她突然想起那个朝阳里的绮梦来，咄，还如少女怀春，一把年纪不害臊，摸摸早已瘪的肚子，到时间解决生计问题了。
　　她突然愿意在这样一个黄昏给自己放放假，于是抓起手袋离开了办公室。
　　在街巷里闲庭信步，看看路人与小商贩，买些街头小吃就蹲在路边大嚼，没人认识有一项好处就是，姿势再有碍观瞻也不怕，平日在人前凡事得做的尽善尽美，不敢多说一句话怕得罪人，怕怕怕，做人小心翼翼。否则一朝说错话做错事即刻打入无间地狱。只有在人后，可以放声大哭而不怕人家嘲笑，可以龇牙咧嘴不怕人家避之不及，可以率性的做自己。云泽最喜欢的一项运动便是夜间跑步，只是现在很少运动了。
　　大学时期的她，曾坚持了三年，每晚都去操场跑步，可以变跑变做鬼脸，可以随意舒展四肢，没有人看得清你的脸，肆无忌惮。先是一个人跑，直到后来变成了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追逐嬉闹着跑。
　　年华不再。
　　她抹了抹嘴，拍拍屁股站起身来继续走。来这里已有个多月，附近的路也差不多走熟了，不会再怕跟上次那样走失。走在街角看到有卖糖葫芦，顺便买了一只剥开即食。许多年没这样放肆，幼时常在校门口街巷里买便宜之极的小小吃，从来不怕不卫生，虽然母亲常告诫吃了会得传染病。糖葫芦？上次吃大概是在十来年前。
　　如今已经知晓生死有命，一只糖葫芦如何能要人的贱命一条，那是大人唬小孩子的话。人生苦短，先满足一己私欲再说。慢慢的品尝那酸酸甜甜的山楂果，从心底散发出一种怀旧的情怀，不知道能不能就这样不知不觉走入时光隧道，回到那无忧无虑的童年。
　　老远就看到那个大大的向日葵笑脸，明晃晃的颜色，暖人心扉。那里的点心美味到能把人的舌头也吃到肚子里去，她踱步走了过去。
　　一掀开帘子，糖葫芦还没离开嘴里，她兀自探过身往里看。那店主眼尖，已经看到来客，笑呵呵大声张罗，“请进！”
　　可云泽看到里面还有一位顾客，是一名高大男子，眉眼并不十分出众，但看起来舒服之极。她没有理会这生人，自顾自的走进去与老板打招呼，女店主笑着说：“上次这位小姐也来过我们点里的。”
　　咦，老板好眼力，连云泽这张众生脸也还记得，怪不得能做好生意。云泽有点好感，点头回答：“老板做的点心很不错，上次只差舌头没吞进去了。这不，又来了。”
　　“小姐能来光顾，是小店的荣幸。您看看这次要挑些什么？”她走过来招呼云泽，似乎完全没把那男客放在心上。云泽却不予遵循女客优先的原则，她摆摆手，对老板娘说：“你这还有客人，先忙，我自己看看吧。”
　　“没关系，这是老主顾，就住在附近。是吧？小曾。”老板娘转过头对那男子说。
　　那被唤作“小曾”的男子亦笑容可掬的附和：“是，我闲人一个，没关系。女士优先。”说完朝云泽笑笑。
　　既然这样说了，云泽就不再推脱，她低头专心挑橱柜里的各色点心，付账的时候冲一旁安静等待的男子友好的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便心满意足的捧着大包点心离开了小店。
　　“小曾？”女店主隔着橱柜敲着柜面喊道。
　　小曾终于转过头来，看牢女老板，“这女孩子是谁？”
　　女老板是过来人，她笑嘻嘻的盯着面前这个在旁人眼里看起来高大成熟的男子，“想知道？自己去问呐，这小镇就这么大，况且人家是外地来的。你自己有法子。”
　　这小子来本地已近一年，居所并没有在这附近，不过常常下午踩单车过来，一窝一个下午，与他们天南地北的海侃。熟的不能再熟，而且他十分喜欢小孩，常在店里忙的时候帮他们夫妇照看孩子。虽然并不知他底细，可明眼人看得出，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小伙子。女老板乐意他找遇到真正意中人。
　　那一边，云泽抱着一堆吃食，觉得收获颇丰，准备打道回府，吃喝玩乐当然好，可是还得工作，否则拿来的资本。可她近日并没有走大运，一抬头她看到了不愿意见到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