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尘》筠升

3、于尘，甘作臣

　　“其实我们以前见过。”
　　于臣礼笑得不明所以然，越发像是团解不开的迷雾，勾着人想知道神秘的过往。
　　他单是眉眼弯了弯，嘴角上扬，似笑非笑。
　　司玖便觉得这淡雅的水墨晕开粉色的桃花，有些不相称的美。
　　“记性不大好，不太记得了可能。”
　　女孩尴尬地礼貌性笑了笑，倒映在只装的下她一个人的瞳孔里，是过往苦尽的甘来。
　　阿玖，你看，我们又坐在一张桌子上了。
　　“以前上不了台面，自然不配认识。”
　　他垂眸，笑容淡了三分，依旧是看不清神色。
　　大概这就是这位新晋权贵笑里藏刀的高明之处？
　　司玖有些听不懂他的意思，权当他是为了配合两家联姻的意思。
　　“哪有，只是我们家司玖不太愿意出席一些宴会，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去，也不记挂在身上。”
　　席夏媛赶紧打了个圆场，顺便给司玖一个不要乱说话的眼神。
　　司玖噤声，便不再多说——心下抱怨，要不是这位于臣礼多说，自己也不会答嘛。
　　“今天让两家孩子见一见，吃个饭，也是想让孩子们都熟悉熟悉，未来生意上互相帮衬。”
　　对方的两位也是笑脸相迎，不过这场面，落在司玖眼里，不过是两家互相攀交情，也是赤裸裸的信号……联姻。
　　她讽刺一笑，低头，旁人看来不过寻常。不过于臣礼清清楚楚地看出来，她眼底转瞬即逝的厌恶。
　　“司玖小姐帮过于氏，不需任何，应当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他把利益关系摘的干干净净，显然这话让席夏媛很满意，就是于家两位长辈——面子上绷着，心里估计骂爹骂娘不知多少。
　　不过人尽皆知，于氏，靠的是新晋的这位计算机和商业头脑兼具的天才当家人于臣礼，其他人，早已经被踢出圈了，走在外面，不过摆设。
　　“那我替我家司玖先行谢过了。”
　　这句话算是给席夏媛先打了个定心针——虽然不知道她女儿和这位，初露锋芒即将取代司家地位的于氏当家人，手段阴狠又神秘的于臣礼有什么关系。
　　但从蛛丝马迹里能看得出来，他绝对能保司家这两个孩子后顾无忧。
　　席夏媛望向了无兴致的司玖，眼底满是愧疚。
　　抱歉了，司玖，但这是我能给你和司慕选的最好的路。
　　司玖微动眉眼，兴致懒懒，但已经是她能装出来的极限了。她吃了两口，胃口也烂掉了。
　　虽然这故事很感人，于先生说的似曾相识也够梦幻。
　　但她这个写小说的，又不是做小说梦的。
　　真无聊~
　　“那伯母，没什么事情我就先送司玖回去了，许久不见，也想重新和司玖认识一下。”
　　于臣礼直直白白，打乱她漫游的思绪。
　　席夏媛立刻同意了，简直像是要赶紧把女儿给送到别人家去。
　　司玖拎着包，懒得管这些生意场上的诸多心思，更没听出他话中的歧义，心里只有无尽的感激。
　　总算结束了——她看于臣礼简直都渡上了一层天使的圣光。
　　“妈，那我先让于先生送我回去了，你和哥哥好好吃。”
　　她尽了礼数，于臣礼顺势起身，两个人一前一后，她跟在他的身后出了包厢。
　　沉默的空气蔓延着无尽的尴尬。
　　直到上了他的顺风车的副驾驶，司玖和他挤在狭小多了的车内空间里，才努力克服自己的i人体质说出一句。
　　“谢谢照顾我情绪了，我确实不太想在那里多呆。”
　　“没事。”
　　一句客套话，算是两个人之间很大的进步了。
　　说实话，这顿饭，要是没有这位于先生，确实可以一推三就的吃上很久，再饭后聊聊一堆没什么意思的事情。
　　她会很受不了。
　　他的目光打在女生低下的侧脸，显然她毫无所知。
　　黑暗的车内，她瓷白的肤色与周遭形成鲜明对比。
　　如今坐在他的身边，不可避免地陷入昏沉。
　　“不过到底是什么，我好像真的没有帮过你欸，是不是记错了。”
　　司玖稍微放开了点，话也多了起来。
　　她望向这位神袛一般俊秀的于先生，不明所以地在心中升起一股安心的感觉。
　　山水如墨水画一样的人儿，不管怎么样，是什么身份，至少在眼前相处起来是舒服的。
　　可能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觊觎司家的利益，但潜意识里，好像让她无理由地觉得他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司玖小姐帮我挡过酒，后来生意上也帮过很多忙。”
　　于臣礼轻描淡写，浅言戛止。
　　不过分的逾矩，礼貌和亲近都把控的刚刚好。
　　清淡的香气，像是冷梅寒冬绽放的仙，在他转过头，目光对视的瞬间，无可防备地侵入她的感官。
　　他单纯地看她，不夹杂一丝的暗色。
　　于昏暗的车中，她想，于臣礼，许是下凡的仙，于凡尘的隐士，不染杂尘地将自己的过往，明晃晃摆在她的眼前。
　　大概仙人勾人不自知。
　　司玖心想，长的好看的人还真是让人艳羡。
　　于臣礼转了过去，动作有些僵硬，冷淡的声音微哑。
　　“既然认识了，可否唤你阿玖。”
　　他不忍看那一抹俗世真正的白，眸色抑制不住地晦暗下来。
　　“那我唤你什么，于臣礼，还是臣礼？”
　　她一脸荡漾，嘴角上扬，发丝都要在空中微微飘着表达雀跃。
　　大概沉溺于于臣礼的好看，丝毫都没有注意到暧昧的氛围持续上升。
　　“阿臣。”
　　他低声道，混杂日夜的乏。
　　沙哑的嗓音里，他念她，如日，如月，甘作臣，拜她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