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宁》见东南方的烛

5、夜会

　　桌前，朝宁轻轻转动梅枝，不明白清篁要做什么。这个并没有在她的记忆中出现过的人，再天上那有几分熟悉的惺惺作态，朝宁基本确定，她和朝宁一样，不“属于”这里，或者说这个时间。
　　片刻，朝宁拿起梅枝，扒下头上的软钗捏在手中，藏在斗篷下，提起灯踏出园子。
　　“我去找……谢姑娘谈心，你不必跟着。”朝宁转头对小谣说道，调整好灯后，顿了一下，又道：“你可以自行休息。”
　　昏昏欲睡的小谣点点头就往偏房走去。
　　朝宁就一人提着灯走在道上。
　　雪还在飘，夜晚的山腰冷风刺骨，朝宁自嘲地想，谢清篁莫不是想将她冻死在半途。
　　但这种想法其实并没有持续很久，清篁的寝居其实很近，穿过一个小园子，朝宁就看到了提有“竹篁居”的匾额。
　　朝宁抬头望了一眼，走进前厅，绕过屏风。
　　少女背对着她坐在交椅上，手中似乎在写画着什么东西，身子一顿，显然是听到了朝宁的动静，继续手上的事情，道：“见过十四公主，殿下见谅，臣女身子不便，无法行礼，还希望殿下海涵。”
　　朝宁提着灯不语，清篁也不再说话，大约过了半柱香，方才抬起头，似乎松了一口气，声音也带了几分明媚，向里屋唤道：“别溪。”
　　清篁回头向朝宁递去略带歉意的眼神，不着痕迹地掩住手中的纸，朝宁看在眼里。
　　里屋出来几个侍女，接过朝宁手中的灯，又解开她的披风。
　　其中一名侍女推着清篁往前走，朝宁明白自己应该跟上。走了几步，朝宁回头，方才立在交椅前的矮桌此时已不见踪影。
　　穿过中庭，朝宁随着清篁进入一间宽敞的屋子，屋子内有浓郁的木质香，可见区域内，三五个架子上堆满卷轴和书簿。
　　那名大概唤作“别溪”的侍女不知何时点亮了房门右侧书案上的琉璃盏，悄悄退出屋子关上房门。
　　朝宁在袖中的手悄悄收紧。
　　清篁瞥了一眼朝宁的袖口，很快便离开，转而看着朝宁的眼睛。
　　二人就这么无声地对峙，谁也不肯开口。
　　书案上的两片琉璃盏呼地一声灭了，清篁歪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而后她伸出左手摊开在朝宁身前，掌心中空无一物，笑眼眯眯地开口；“殿下您看，我的手中可没有藏东西，您的手中藏了什么呢？”
　　朝宁瞳孔一缩，手中的软钗捏得更紧，耳边警铃大作。
　　见朝宁呼吸一滞，清篁又笑了一声：“殿下不要紧张，让我猜猜您藏了什么……您的首饰，可供选择的并没有几样，蝴蝶簪子在您的头上，剩下的就是金丝软钗了吧？”
　　朝宁立刻抬手，软钗几乎已经碰到清篁的脖颈。
　　清篁抬手抓住朝宁的手指，眼中笑意不减：“殿下和以前一样心急呢。”
　　朝宁再次抬眼，对上清篁的视线；清篁的力气对朝宁来说实在不算什么，只需一次眨眼，清篁就无力反抗，她可以不费任何心思地洗脱嫌疑。
　　可，“从前”？
　　哪里来的“从前”？
　　朝宁将脸贴近，手中加大力道：“你是什么妖邪……意欲何为？”
　　清篁也不阻止，只是捏着朝宁的手指，用气声道：“殿下，要是我的侍女、寺中僧侣见到您如今的样子，只怕会大吓一跳。也就是说，您不是‘程十四’吧？换个问法，您不属于……这个时间吧。”
　　朝宁太阳穴一跳，也压低声音：“那你应该知道，你一个呼吸我就能拧断你的脖子，或者作为‘谢姑娘’，你可能更喜欢被钗子插入脖颈这种优雅的死法。你，不属于这里。”
　　清篁眼中笑意更甚：“我相信啊。但是，殿下是如何确定我是一个‘外来者’的呢？为何不是您……本身出了问题呢？或许……您才真正的不属于这个世界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