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不是我的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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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川南看着弹到眼前的光屏，目光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是否看错。
同样看到屏幕内容的系统不敢说话。
一两秒后。
再次刷新系统能废物到什么程度的奈川南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沉默关上屏幕的这一举动，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最终，奈川南抛弃掉中看不中用的无能系统，选择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在此之前……
奈川南站在树下，抬起头，冷冽眸光挟着精神力极轻极快掠去。
穿透层层繁茂枝叶，嵌在枝干阴影里蚂蚁大小的黑色物体若隐若现。
与此同时，位于数公里之外的木屋之内，一道身影静静伫立着，一双看不真切的眸子看着身前显现出画面的光幕，这也是黑暗里的唯一光源。
而画面当中，正是站在树下的奈川南！
明知这个人视线所落之处，同周遭环境完美融为一体的微小薄片难以被发现，他也分明置身在隐秘而难以寻迹之地，仍旧有一股无比突兀、冰冷不详的危险预感徐徐攀升。
由元件构成，没有丝毫能量波动，与大海里再为平凡不过的一滴水一样。
有着极其罕见金色眼睛的黑发少年如同黑夜里幽灵般难以预测的黑猫一样，稠黑睫毛下的眼珠却是与暗色截然相反，极其浅淡、同晨间雾气无所区别，本该是不具有任何攻击性的轻柔色彩。
他隔着层层空间投来目光。
始终隐于黑暗当中，正在冷眼瞧着这个咒术界从未有过之人一举一动、戴着笠帽遮住额头的中年男人，和他就这么对视了上。
一时间，无数念头掠过脑海……然则通通比不上徒然坠入谷底的心跳要来的不受控。
噗咳！
只是一眼，男人就控制不住呕出一大滩鲜血，而后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浑身血液从毛孔里争先恐后溢出，不出几秒就变成一个血人。
想要结束这场从一开始就不在计划之中的对视，却是难以动弹分毫，被一股沉重压力牢牢桎梏。
淡金眼眸毫无波澜，带给人如隔云端般的渺远，某种虚幻诡谲的力量无视空间距离，于此地无声降临。
瞬间贴脸袭向瞳孔悚然骤缩的男人！
随后——
一束锋锐漆黑、散发着酷烈死亡气息的冰冷柱线，带着让他完全反应不过来的超速，将他的心脏猛然贯穿！！
同一时间，前方投影黑发少年精致无暇面容的屏幕遭受剧烈震荡，蛛网状惨白的刺目裂口往四周迅疾蔓延。
在无声无息的裂响过后。
那双注视着他并带给他前所未有的骇然死亡、非人般瑰丽的剔透眼睛，也随之一同破碎开来。
哗啦碎落满地。
溢散而出的浓郁精神力被重新收束回来。
奈川南正要转身离开，脚步突然停下。
在细细感受片刻后，稠密睫毛下，透彻到近乎淡漠的浅金色眼眸浮现出几分被勾动的浅薄兴味。
“这是……”
……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路灯持续散发光热，照亮林间小道，逶迤着没入远方黑暗。
夜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光线穿过叶片缝隙，在漆黑石道上投下片片光斑，它们无规律巡视着这条长道。
一道颀长身影从拐角处缓步走出，踏上这条道路。
正是偶遇意外事件，在差不多满足好奇心后从外面回到高专的奈川南。
奈川南若有所思回想着先前顺着能量残留摸过去后看到的地方……里面是不出意料人走楼空的景象，即便他过去的速度已经够快，但时间差亦在所难免，再加上那个人的速度并不算慢。
虽然他也没有用出全力。
——毕竟这件事，按理来说应该是由咒术界的人来管，而他一不是咒术界的人，二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就更加没有必要去处理。
从地面残留的血迹，以及略显仓促的残局倒是能看出，那人确实有受到不轻伤势。
在搜寻一番后，没有其他线索，仿佛可以看到对方在逃离过程中仍旧能够心细如发地将可能暴露身份的重要线索通通毁尸灭迹。
之后再去追踪一个人间蒸发般的人，就只得借凭直觉，剩下来是完全觉着有意思，才玩了这么一场现实版猫捉老鼠。
不过。
奈川南思绪飘起来，即便没有用上瞬移，但能从他手里逃出去，这也并不是一句速度快就能解释的，结合途中遇到的层出不穷的毒辣陷阱、死尸般毫无意识的傀儡……
不像是草率布置，更像是事先便准备好，或者应该说是从更早的开始就已经末雨绸缪做足后手，只等哪一天被人触发，才能在重伤后仍旧可以有条不紊撤离。
……如此小心谨慎，会是什么人？
这种隐藏在暗处，带着不为人知谋划着什么的算计，毒蛇般时刻窥视，带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想到这里，附骨之疽般如影随形的阴冷恶寒浸漫骨缝，本来毫无情绪流露的平静眉眼微不可察冷了些许。
【宿主？】察觉到宿主毫无预兆变得糟糕起来的心情，系统出声叫了他一下。
“……没什么。”奈川南闭了闭眼，纤长细密的睫毛盖住瞳孔，把那段不美好的回忆掐灭——说到底都过去了。
更何况如今他还在距离那里数千万光年之外的世界里，连星系都不在同一个，就更加不可能会遇到那个人。
……
奈川南来到高专宿舍楼下时已是凌晨时分。
虽说宿舍楼前不久有被战斗无辜波及到，但是对于高专来说，这种场景也不是一次两次，因此在并不是刻意针对的情况下，还算在可以修缮的范围内。
即便有些地方还需要些时日，内里也不影响住人。
奈川南从楼梯口上来，踩着些许破烂的地板来到自己二层的宿舍门口，推开房门，入目却是与白日参观时大相径庭的房间。
仅仅半天时间，里面的装饰就焕然一新。
所有房间都是经典的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就算是不缺什么，也不会多出一些带有明确风格指向的各类物品。
钟表、摆件、玩偶……它们看似无序实则精美而有序地摆放在各处地方，各类色彩交织而成，随着观察视角不同会呈现出绚丽梦幻的动态复合色系。
并不夸张，反倒乱中有序、错落有致得干净利落。
看到这些，他眸光微动，物件数量也被精准控制在不会令人厌烦的底线上，能在做出这么一个大胆无比举动的同时，兼具恰到好处分寸的人……
奈川南走进房间，反手关上房门，“咔”地一声，顺势落锁。
在失去走廊灯光而就要陷入全然黑暗前抬手按亮室内灯光，紧接着目标明确地上前几步，直接拉开遮挡窗台的帷幕布帘。
“唰拉——”
层层叠叠垂落而下的布帘被人从左往右掀开，后面的飘窗本该空无一物，却在此时此刻，被一个白发少年理所当然——就像是猛兽莅临地盘般，不仅不请自来，还将此地反客为主划分为自身领地般恣意占据。
并且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他的胳膊拄着弯起的膝盖，右手好整以暇支着头，微微歪头循声看过来，蓝色眼睛愉悦似的眯起，注视着身前神情莫测的奈川南，薄唇一开一合，他说——
“Surprise。”
嘴角勾起的弧度似有似无，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有恃无恐，又仿佛在期待着什么般饶有兴致。
看着藏身于布帘后面，坐靠墙壁，把整个身子塞进这个空间不大不小的飘窗台里，大长腿仍只得半弯起的五条悟，奈川南攥着帘布的手迟迟没有松开。
并不意外这个人的到来，在推开房门前就感知到里面有人，不用猜就知道会是谁。
房间里的这些杰作，此时在看到这个人时，是谁的杰作的答案，就和拿着谜底看答案一样，对上了。
然而预料到是一码事，不厌烦是一码事，但这么做又是另一码事。
……
五条悟坐直身体，六眼下意识扫视奈川南一圈，先前没有察觉到，这会离得近了，才嗅到他身上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猛地抬手抓住奈川南垂在身侧的手腕，一开始还算愉快的神情霎时冰冷下来，房间里的温度被这股气势压迫地极速下降，空气也变得稀薄起来。
“你去做了什么？”
奈川南原本半垂纤长浓黑眼睫意味莫名看着他，听到这话，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移向被对方手掌圈住的地方。
他几乎是要轻笑出声。
然而他没有，只是任由眉眼淡淡爬上说不上来的倦冷阴影，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一直是这么‘有分寸’吗？”
“你受伤了？”五条悟跟没听见一样，极地冰川般冰冷的锋利眼睛蓝得渗人，一味紧盯着他，掩盖在薄薄布料下的紧实肌肉犹如被侵犯领土般绷起，散发着少年人特有的炽热温度朝他缓缓靠近。
“……谁做的？”
一旦不再刻意维持平时的轻快，某种更真实的晦暗就会破土而出，声音黑洞般沉沉压下。
奈川南被这人的选择性耳聋给干沉默了，视线重新转回他脸上，几秒后，到底还是平缓回复:“不是我的血。”
五条悟面无表情，等待奈川南继续往下说，却不想对方说完这句话就没声了。
和他对视了一会，从他眼里看出来什么，思索片刻，终是屈尊降贵般意义不明地回答了上句话，“谢谢夸奖？”
系统:【……】
“……”奈川南松开布帘，右手来到左手处，把圈在腕上存在感极强的有力手掌掰开拨下去后，重新抬手把布帘唰拉一声拉回来，遮挡住前方某个不速之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不是我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