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苦难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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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霏霏细雨已然闲庭信步离去，独属于草木的气息在这样一场春雨过后，变得愈发清新。
微风扑面而来，带来微微凉意。
踏着石道从绵延向上的密林中穿过，来到深红鸟居前，入目就是一块灰色的高大石柱，上面镌刻着一列字——「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旁边站着一位穿着黑色教师制服，身形高大魁梧极具压迫感，面容硬朗，戴着一个深色护目镜遮住眼神，让人看到就忍不住与极道老大联系起来的中年男人。
昨晚，夜蛾正道接到一通来电，致电人五条悟，内容是突然改变的说辞。
在与五条家六眼相处的这两个月里，五条悟给夜蛾正道留下了深刻印象。
其中，唯我独尊的性格最为突出，难以想象这样一个极有主见的人在认定一件事后，会这么快地改变想法。
听上去，主要原因还是那个存疑诅咒师身份摇身一变转为学校新生源的人。
即使夜蛾正道在没有真正见面前，并不会给一个人随意打上标签，但是由五条悟亲口所说，再与从辅助监督那得到的情报进行对照，一级咒胎实际上是特级的这件事，却是真实无疑的。
咒术师的咒力来源于负面情绪，而负面情绪流经大脑，整日泡在压抑情绪中的人，精神状态都不会怎么好。
越是强大的咒术师，其咒力必然不弱。
因此他们的性格往往都与正常人有所不同，孤僻、乖戾、敏感等等……有着或多或少的怪异。
可以这么说，咒术师就是这种表面正常实则无比疯狂的人，当然也有表面就能看出不正常的人。
总之，为了给不知是何方神圣的新学生留下一个好印象，作为高专一年级班主任，夜蛾正道专门一大早过来，到没被录入过咒力就无法进入高专的结界外等待。
从山脚通向高专的道路与其说石道，更像是一层接一层的阶梯，只不过铺盖着或是鹅卵石或是其他叫不出什么名字的石头，蜿蜿蜒蜒望不到边，没走几步就是一个弯。
夜蛾正道看向前方不远处的拐角处。
比身影更先一步，夜蛾正道听到湿润粘黏着石头的片片落叶被来人踩着走过，声响时有时无。
几秒过后，夜蛾正道看到一个黑发少年身着休闲简约衣装出现在转弯处，他身材颀长，肤色白皙，由远至近悠然走来，步伐不紧不慢。
对方也注意到他，抬眸看过来，浅色的金色瞳孔能够一眼望见底部。
对视的这几秒，周围事物仿佛皆尽消失，只有前方那抹绮丽色彩真实存在。
他的眼睛非常漂亮，如同深秋雨后，万物都被这片梦境尽头才得以寻到的金色河流幽静溺死，才会是如此静谧无声。
又因为它只在梦境出现，更是有种虚无而不真实的剔透感。
夜蛾正道刚要走上前，就同这双眼睛对视，不由晃了一下神，等回过神，便看到来人已经走到了近处。
他位于护目镜后的目光从眼睛处移开，心下暗暗感叹，这可真是不得了。
“初次见面，我是这所咒术高专学校的一年级班主任。”
夜蛾正道并没有流露出什么多余情绪，对他露出一个心怀善意的友好微笑，只不过平时很少这么做，再加上声音浑厚低沉，显得这个笑容像是在恐吓。
“你好，你就是奈川吧，校长已经和我谈过，在接下来的几年，你的教学老师会由我……”
没有说完的话突然被声音打断，听上一遍就能记住的音色辨识度极高。
“老师？”这两个字被他复读。
好眼熟的场景，夜蛾正道咯噔一下，这声语调略微上扬的“老师”，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让他回想起自己在和某个白毛初见时，同样没有把这句话说完，就被毫不留情打断，勾下墨镜用那双眼睛注视他几秒，紧接着就是让人拳头硬起的漫不经心中夹杂着嚣张的一系列发言。
相似……太相似了……熟悉的情节激起夜蛾正道一阵胃疼。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做好迎接下一句话的准备，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奈川南只是淡淡说了句知道了。
等待几秒没有下文。
看到对方投来疑惑视线，夜蛾正道从油然而生的感动中抽离出来，轻咳一声回归正题，“好的，由于结界的原因，我们需要先去录入一下咒力，之后才可以自由出入高专。”
“接下来我们再去我的办公室详谈，这样的安排……”他停顿一下，继续说，“你看有什么问题吗？”
黑发少年没有说什么，只是示意他带路。
短短几分钟时间，夜蛾正道对奈川南有了一个初次判断，性格带给人的感觉与外表看上去一模一样。
虽然清清冷冷地话很少，但是并不像五条悟所抱怨的难相处，比起糟心性格各式各样的咒术师，可以称得上一句还不错。
周身气质干干净净，也让他很难与五条最开始所说的以咒杀为业的诅咒师联系到一起。
目前为止，夜蛾正道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至于注视这双眼睛时间过久，大脑会感到隐隐刺痛，夜蛾正道把原因归其到了奈川南的特殊术式上。
除了五官好看到完美，眼睛再看一眼也还是有点心悸……
等等，元素有点微妙。
夜蛾正道脑子里不禁蹦出一个同样有着这些元素的人。
好像突然理解，为什么五条悟最开始说和他合不来了。
……
现在这个时间点，正是上课时间，楼内安静无声。
前不久刚刚修缮过，不至于破破烂烂，但也不难看出这里曾经年代久远，安稳而复古的清淡木质香清渺萦绕，漫过徐徐流淌的时光，仿佛能回到此地尚未被岁月冲刷之时。
阳光穿过玻璃窗，在地板上留下块块光斑。
“……暂时就是这些。”
一个声音打破寂静。
楼梯间慢步走出两个身影，踩上长廊地板，发出轻微声响。
“日用品之类的东西需要下山准备，平时课程上有什么问题，来找我就好。”
穿着黑色教师制服的夜蛾正道向前迈步，样子高大魁梧，却是心细如发。
“高专这一届，除你以外还有三人，你的三位同期中，里面唯一的女性是家入硝子，术式为咒灵操术的是夏油杰，五条……他不用我多加介绍。”
夜蛾正道看向身旁双手插兜听他说话的奈川南，想到前不久办公室里的对话，内心不由叹息。
虽说一开始就做好不抱希望的准备，但在确认之后，一阵难以言说的怅惘，还是会从内心深处沧桑生起。
由于咒术师职业的特殊性，高专的每一届学生都数量堪忧，人数少的可怜情况下，教师是能直接循环利用的。
想到还有几年时间，夜蛾正道感觉前途都变得黑暗起来。
奈川南听到某个名字，略微分散的注意力收回一点，家入硝子没有印象，夏油杰……他在记忆里搜寻了下，成功与一个怪刘海对上号。
说话途中，他们来到目的地，夜蛾正道推开房门，侧过身体，对奈川南说:“宿舍楼有很多层，每一层里一模一样的空房都还有很多，在之后，你如果有其他想要选择的位置，也可以随时更换。”
最开始，高专原本是有确定后就不能随意更换房间的规矩存在的，直到某一届，在一场事故过后，这个规矩才被废除。
废除一条后，还加上了一条新的——
「禁止三更半夜辱骂同学」
当然没过多久，“三更半夜”这几个字就被重重划掉，变成了言简意赅的「禁止辱骂同学」。
奈川南听夜蛾正道讲完，“这一层里有谁在住？”
明明是个很简单的问题，不知为何，夜蛾正道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只有夏油在住。”
奈川南朝走廊看去，两边闭合着一个个房门，看不出哪间住着人。
他收回目光，“第四层有人住吗？”
“家入和上一届的学生住在第四层。”
夜蛾正道似乎是想要说什么，正要开口，被下一句问话堵回去。
“第三层有谁？”
“只有五条。”
奈川南点了点头，没有接收到夜蛾正道的隐晦抗拒信号，继续问。
“第二层？”
“……没有人住。”
已经变成直接问楼层……夜蛾正道不详的预感愈演愈烈。
“哦，那就第二层。”
夜蛾正道、挣扎不能。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今天他叹气的次数真是够多的，表面上倒是十分干脆，“可以的，你想选上一层随便哪间都可以。”
夜蛾正道并没有做什么操心劳神的事，短短半天，他却觉得自己仿佛度过了一天。
以至于不给奈川南说话的机会，他就借事务繁重、还有课等由由果断抽身——虽然他确实很忙，再加上必要内容在先前都尽数说完，才能这么放心地提前离开。
然而在他离开没过多久，甚至连一口宁心静气茶都没喝上。
没有任何预兆，一阵让他万分熟悉的墙体坍塌声，就突然轰轰烈烈响起。
本就算不上年轻的年龄仿佛又沧桑了一岁。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苦难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