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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关前夕 白昭这一夜 ...

  •   白昭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她躺在榻上,眉头紧皱,显然被梦魇所扰。
      梦中她急促奔走在大宅中,推开一间间空无一人的屋门,就当她满心绝望时,有人唤了她的名字。

      回首看去,一对夫妇正含笑望着她,面容清丽的妇人迎上前来从袖中拿出一块布帕,帮她擦去脸上的汗水。
      “怎么这般着急?又闯什么祸了?”妇人的嗓音不太真切。

      白昭猛得拉住妇人的手腕,就在她打算开口让两人快些离开的那刻,她看见火星从妇人的衣衫上燃起。
      含笑的妇人,在一旁背手而立的男子,宅院都在顷刻间被火光包裹。白昭僵立在原地,她身体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妇人逐渐化作一具焦黑的尸体,原本被她握在手里的手腕仿佛一根枯木直接断裂下来。

      “白香主!属下有要事禀报!”白昭睁眼的瞬间有片刻的失神,随即她面色一凛,对屋外等她传召的属下说了一句等着。
      屋内烛火亮起,候在屋外的人没多久就听见一声进来。

      白昭裹着外袍,眯眼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黑衣下属,说:“深更半夜有什么要事?少主不日就要出关,这种紧要关头还要次次让我分神吗?”
      黑衣下属将身子匐得更低了一些,他先是说了一连串告罪之辞,在白昭即将失去耐心前才说明了先前口中的要事是什么。

      “你说教主要亲自接少主出关?”白昭本以为教主眼下满心都是追杀七剑传人,追寻麒麟之事,结果还有心思关心闭关后就不曾与他见面的少主。
      想来也是,少主闭关十年来,教主时不时派人讨要少主的功课或是传讯想与少主见面。

      功课倒是次次给送去,面却是一次都没见上。教主估计以为少主是对他心怀怨怼,但白昭知道少主除了每年那个日子会出关,其他时间都是日夜忙于修炼,提升功力。
      这对父子倒是有趣,当父亲的以为儿子对自己有怨,无颜亲自前来只好派属下关心,当儿子的以为父亲对自己不重视,从来不肯露面,更是发奋练功。

      “知道了,加派人手,保证少主出关那日不得有人打扰。”白昭挥退了下属,此刻她早已没了睡意,也不想回榻上休息,她知道自己一闭眼就会再次想起那些过往回忆。
      她在屋里坐了许久,眼看东方欲晓,她才缓缓起身唤来侍女准备洗漱。

      今日送来脸盆白帕的侍女是个生面孔,她将脸盆放下后,想要伸手将白帕浸湿,服侍白昭净脸。另一旁一个颇有资历的侍女连忙拉住她的手腕,带着她一同趴跪在地上。
      “香主恕罪,她是今天刚来院里的,不懂规矩,望香主饶她这一次。”

      不明所以的新侍女只知道自己犯了错,她慌忙地将额头紧贴地面,身子发颤,嘴里重复着香主恕罪。
      “算了,带她下去吧。”新侍女一听连忙叩拜道谢,起身后随着其他侍女离开了屋内。

      “叮嘱你那么多次,你这脑子怎么还是不长记性。”拉住新侍女的侍女小声冲对方怪罪道,“香主洗漱沐浴或者更衣时不喜欢有人伺候,好在香主今天心情好,不然你就等着吃鞭子吧。”
      “好姐姐,我是太紧张所以忘了,香主看着面善,不像他们和我说的那般骇人。”

      “在背后议论主子,我看你是真的不要命了。得了,这里留我候着就行,你去厨房看看那边都准备好了没。我可提醒你,别再给我惹麻烦了,那些吃食可是要给少主送去的,但凡出了点岔子,可没人帮得了你。”
      新侍女点点头,提着衣角朝着厨房赶去。

      白昭将屋外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她瞧着桌上铜镜里的面容。她与其说是面善,倒不如说是有一张寡淡无趣,转眼即忘的脸,可偏偏她身居高位,麾下的属下对着这副面孔都能把她夸得和武林第一美人兰嶀一般颜色。

      她推门而出的动作让守在门外的侍女连忙站直了身子,白昭打量着面前低头的侍女,道:“吃食都准备好了吗?”
      “回香主,厨房那边说都准备好了,就等香主您过去了。”

      厨房内设有一张长桌,几个厨师站在长桌后,他们面前则是摆着自己做的,还冒着热气的菜品。几个侍女正用筷子夹菜装进食盒,剩下的菜则是由试菜的侍从们试毒。
      大概等了半炷香的时间,确保几个侍从脉象及面色如常后,白昭才放心下来。
      “走吧,不要让少主等久了。”

      白昭的庄子在袁家界一山峦脚下,她侍奉的少主正在名为迷魂台处闭关修炼,他的生活起居则由白昭全权负责。教内不少人私下嘲笑白昭无非就是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仆,得了少主的偏爱才得以被提到香主的位置。

      更有人传言白昭和少主关系并不清白,这少主也是来者不拒,看上一个相貌平平,武功不佳,只知道拍马溜须的佣人。
      对于这些流言白昭并不关心,毕竟那些人在背后议论得再得劲,到她面前还是要挤出笑脸喊她一声白香主。

      自山脚攀至峰顶之路崎岖险阻,外加清晨期间山雾浓厚,即便后来白昭让教众修出一条略微易走的山道,这上山依旧还是一件难事。
      领头的白昭手里提着食盒走得很稳,少主在迷魂台闭关了十年,她也就在山脚下陪了少主十年。

      大概走到山腰处,白昭停下脚步,她仰头望着看不到顶的前方,朗声道:“跟了那么久,怎么还不下手?”

      话音刚落就抬手,朝着斜前方树林方向掷出三枚银针。
      只闻一声惨叫声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响,跟在白昭身后的侍从连忙拔刀朝着声响源头涌去。

      白昭将食盒递给站在她身侧的心腹,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看着已被压倒在地的女子。
      她身穿一身潜行服,满脸愤恨地看着白昭。这女子正是先前那面生的侍女,一个下属从她身上搜出了一枚玉佩被呈到白昭手中。

      “胡,看来是胡氏的漏网之鱼,这朱堂主怎得每次做事都这般做不干净?”白昭摩挲着玉佩上的刻字,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真是好胆量,死里逃生还不好好留着自己的这条小命,非要来我这里找死。”

      白昭随手将玉佩砸落在地,对着几个手下吩咐道:“把她带回去,这般不入流的刺客都能混进来,庄子里必然还有她的同党。该怎么做不需要我告诉你们了吧?”
      手下纷纷应道,压着那一脸不服的侍女就往回走。

      峰顶一片开阔,峰顶对面是另一座险峰,若非轻功高强者几乎没办法攀登,迷魂台就是另一座险峰上。两峰之间筑起一座铁索桥,从桥上往下看便是万丈深渊,若是不慎跌下只怕是无计可施。
      白昭手提食盒和装有换洗衣物的包袱,足下轻微点地便施展轻功踏桥而去。

      先前不少手下或是教主派来给少主授课的夫子过桥时两股战战,白昭见不得他们这副模样,更觉得这耽误时间,索性每次到山顶都由她独自将东西或者提着人送进迷魂台。
      这迷魂台起先只是个山洞,教主无意中发现这里地势险要,外人难以抵达后便令教众将其凿造成一处闭关修炼的地方。

      洞内阴冷潮湿,光线昏暗,一进去就面临三条岔路。白昭选了最左边的岔路,这条岔路走到底就是少主用来休息的地方。
      这里的陈设极为简单,仅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洞壁上凿开几个小洞留有光线,确保里面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白昭先是将桌上的笔砚书本移开些,随后才打开食盒将用内力保温了一路的菜品拿出来。
      她听到身后有异响,没有回头,只顾着布置碗筷道:“今天有少主爱吃的鱼。”

      轻笑回荡在洞内,一身穿靛蓝色外衫,年龄估摸二十上下的青年正背手立于她身后。
      青年眉清目秀,鼻梁高耸,他借洞内光线发现白昭眼下一片青紫,拧起眉头,道:“怎么一副憔悴的样子?”

      白昭待他坐下后才把有刺客混进庄子以及教主派人通报会亲自接他出关的事告诉了青年。
      青年听闻有刺客意欲随着白昭上山后,冷哼一声,道:“看来是得知我即将出关,有不安分的人把主意打到我们这里来了。”

      对于父子即将相见之事,青年倒是不置可否,他指了指另一个石凳,对白昭说:“阿昭,一同用饭吧。”

      侍女脑内一片涣散,她被带下山后就直接被白昭的手下送进了庄子的地牢里。为了避免她咬舌自尽,在下山途中她就被灌了毒药并卸了下巴。
      那毒药药性凶猛,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她就觉得浑身发冷,五脏六腑像是被啃食般疼痛不已,她听到看守的狱卒笑她的不自量力,笑她的飞蛾扑火。她想起了自己惨死的爹娘,忍着痛呼,心想自己绝对不能向这些魔教走狗讨饶。

      她不知道自己痛了多久,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痛死。就当她要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有人往她嘴里塞了什么,接着再泼了她一桶凉水。
      体内那难耐的痛苦缓解些许,可她四肢无力,双手又被铁链吊挂起来,眼下甚至连恶狠狠瞪向面前人的力气也没有。

      “倒是个有骨气的,上一个被灌药没多久就求饶了。”白昭走近了一下,看着刺客侍女面前无力垂下的脸蛋。
      白昭虽然事事以侍奉少主为先,但这并不代表她对教中事务一概不知。这胡家先前替教中锻造兵器,谁知道阳奉阴违,每每往刀剑里掺杂泥沙,事情败露之后教主大发雷霆,派了堂主朱无戒前去惩戒。

      “没想到就只是个来寻仇的。”白昭垂下眼帘,打量着面前这只有十四,五岁大的刺客,软了声音,“你倒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就敢这样孤身一人潜伏进我的庄子,你知不知道早就有人发现你不对劲就等你露出马脚?”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倘若我是你,可不会做那么冲动的事。”
      侍女听着这话只觉得白昭是在奚落自己,她用力仰头对着白昭恨恨道:“少说废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白昭走上前去,她瞧着那张视死如归的面孔,凑到她身侧,小声耳语了一句。
      侍女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一副恨不得生啖白昭的模样,厉声喊道:“你这妖女休辱我!与其成为你们这种走狗,还不如杀了我!”

      锁着侍女手足的铁链咣当作响,白昭早就后退一步,连连冷笑道:“冥顽不灵,那就如你所愿。”
      她从腰带暗扣里取出一个白色瓷瓶,从里头倒出一枚药丸,不顾侍女挣扎逼着她吞咽了下去。

      没过多久侍女口中便发出骇人惨叫,守在外头的狱卒都不敢多听。
      白昭冷眼看着痛苦挣扎的侍女,让狱卒打开牢门,等她走出后才吩咐道:“等没动静了就把她丢到林子里去,小心点别碰着她,要是中了毒可没人救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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