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云雾》弓长幺三

5、夕阳 周吝下

　　周吝下了马车直奔崇政殿。
　　“周公子到了。”恐怕是来的太快，册封的消息还没有穿出去，传话的公公也没有改称呼，直接向成帝禀报了。
　　“福贵，要叫周公子为周上师了。”成帝意味深长地看着叫福贵的公公说道。
　　福贵一脸了然：“是，陛下，”他又向殿外喊去，“传，周上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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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政殿里感受不到多少书香气，不像是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倒像是享受游乐的。
　　殿内金碧辉煌，梁柱上盘旋着数条金色的飞龙，绸丝在两侧挂着，仿佛瞬间就能从另一面出来倾世美人。
　　案桌上也尽是吃食美酒，只在角落里有些许奏折。
　　可真是好享受啊。
　　周吝内心一片作呕，迈向成帝的步子也越发沉重。
　　“臣周吝，参见陛下。”周吝还是走到了大殿的中央为这天子下跪。
　　“周上师免礼。”
　　但似乎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周吝仍然在那里跪着，半晌，成帝突然笑道：“周上师，朕不说起，你还真的不起了?”
　　周吝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冷淡，说道：“陛下不让，臣自然不敢。”
　　“呵呵，”成帝又笑了，“罢了罢了，周上师请起，”他看着周吝站起身来，“朕找你有事。”说罢便挥了挥手让侍从们都退下了。
　　成帝缓慢地朝周吝走去。
　　殿内只有他们二人，几盏点点的灯火照得大殿展出点点光亮，周吝感觉周围全是昏暗，他抽不开身。
　　他只感到肩膀突然压上来一股力量，听到：“周上师，朕可是一直很倚重你们周府啊。”
　　周吝只是听着，一脸默然。
　　“朕封你为上师，你可高兴？”
　　“谢陛下恩典。”他自然是知道其实没什么好事。
　　“甚好。”
　　“周上师，朕要你去封云雾长居。”
　　周吝终于抬眉看着成帝，这虽然在意料之中，但还是让周吝内心为之一颤。
　　长居封云雾，既封了上师，去封云周府便不太方便了，那成帝的意思是另起新居?
　　“朕已派人为上师搭建了新的居室。”
　　周吝开口问道：“敢问陛下，长居封云雾，是为何意？”
　　成帝还是那抹笑意未减的样子，说道：“周府所做之事，上师不知道?”
　　“那里有周光，不是已然足够吗？”
　　“上师……但那不是你啊。”
　　“为何让……”周吝还没说完就被成帝打断了。
　　“上师，赶紧去收拾行囊准备出发吧，”成帝松开了抓着周吝肩膀的手，“一路顺风啊。”
　　周吝怎么也不会忘记成帝那一脸的笑容，成帝年事已高，脸上的褶子被笑容带起，污浊的眼睛散发着无神。
　　满脸的恶心。
　　周吝再也待不住了。
　　他走地极快，走到马车处，直接把马拉下，留下只有两个轮子的车和一众随从便走了。
　　他实在是难忍心中的作呕，母亲去世后，他对于这个皇帝也充满了生理排斥，他非常清楚，他母亲的去世和成帝绝对脱不了干系。
　　被成帝搭过的肩膀仿佛有数千只蚂蚁在爬。
　　恶心。
　　周吝下了马，先吩咐侍从为他准备沐浴，然后去找了周父说明情况，周父只是叹了口气，说不出一点话，还是让周吝注意安全。
　　他清楚父亲的难言之隐，没有反抗，没有探究，他父亲只想安稳的度过这一生。
　　可是从小就身处勾心斗角中的周吝不会这么干，他想，了解一切。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美好，片刻的幸福都是值得珍惜的，太明白的活着是有点累，但是他不愿意和他父亲一样对一切都不闻不问，他不会放过任何一点线索去寻找真相。
　　他的母亲，他的家族，成帝，封云雾，逢生……谜团太多太多了。
　　周吝漫无目的地走进浴池，享受着片刻的安宁，使劲地揉搓肩膀，妄图洗净身上的污秽。
　　他想起了封云雾的狐狸，那双金瞳，他轻笑道：“小狐狸……我们很快就要成为邻居了。”
　　一切都浸润在了氤氲之中。
　　“谭沢……可真是个好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