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追踪调查 “联系 ...
-
“联系不上吗？”
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擦拭眼镜上不存在的灰尘，这是白牧常有的习惯。
他身后站着面容严峻的男子，白牧轻飘飘的话语，让对方额角冒出豆大的冷汗。男子吞了口唾沫，稳住心神，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报告。
“是，陪同执行任务的狙击手被击杀，实验品24号失联，没有找到笑脸黑客的身躯，火灾现场只有一具佣兵的尸体，看伤口应该是24号动的手。”
“呵，被耍了。”
白牧之轻笑了一声，话语淡淡的听不出他的情绪，如握不住的白烟，消散在空气中。西装革履，淡然温纯，一如他给人的印象。
“你说我每天都在擦拭镜片，可为什么总会还会有这么多灰尘呢？”他无声的叹了口气，意有所指。
他身后的下属保持了沉默，这不是他可以接的话题。
白牧也没有再说其他，半敛的眼睑，将他的情绪遮掩，这是他陷入沉思的状态。
将当前情况汇报完毕的下属本应懂事的安静离开，不打扰长官制定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可是最终下属还是没有沉住气，他几番犹豫，顶着无形的压力，将心中的担忧道出。
“长官，如今笑脸黑客的身躯丢失，那个苏醒的睡梦病人手中象征不安的图像，会不会是他再一次作乱的征兆，他会不会……”
在引发一次崩坏十年灾难。
这是男人没有说出的恐惧猜想。
“放心，他一直都在我们的掌控下。”
白牧面对自己下属不安恐慌的神情，他平静淡然，白净指尖伸出，放在了他太阳穴的地方，“我们只是暂时失去了他身躯，但他的生命还把控在我们的手中，不要忘了他大脑中的小型炸弹。和脑机芯片一样，只要技术没有突破，脑机芯片一日未取出，这个炸弹就会一直伴随在他身躯中，他的生命就不归他所有。”
“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吧。在还没有完全失控前，把握当前局面，将那些浮动伸向笑脸黑客的爪牙，统统斩断，不必留情。”
“是。”
门被阖上，屋内仅剩他一人。
白牧头微垂，腰抵长桌边缘，面容隐藏在黑暗中，可比阴影更深沉的，是他那被长长睫羽半掩的如渊双目。
哒哒……
钟表秒针走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中清晰可闻，声音源头来自他手腕间的手表。虽说依靠现在的技术，在带这样简陋的机械手表难免有老古董的嫌疑，但是白牧喜欢听秒针清脆跳动的声音，它每一次清响的跳动，都证明他掌控当下的时间脉络。
他出身高贵，父母皆是手握大权的高官，家族势力在联邦政府权势中扎根深厚。享受家族的荫蔽，年纪轻轻的他就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在权利纷争的漩涡中一路高歌直上，从依靠长辈的庇护，到成长为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在到成为家族一根厚重的触爪，将家族的荣耀伸向更远的领域。
每一步行动，他都小心翼翼。每一次计划，他都谨始慎终。
可是，没想到还是栽了跟头。
记忆中一闪而过的红光，模糊不明的笑容，眼角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
白牧不由叹了口气。他究竟为什么会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付给他？明明早已察觉到他的异常，疑人不用，这是他惯常的行事守则，可为什么到那个人身上却碰了钉子。
当诡异的红光乍现时，他心神迷失，在朦胧的混沌中做出草率的决定。当头脑清醒，想要更正错误，计划已经在各方角色配合下运转执行，早已失了先机。
无论怎样，错误已经造成，在还没有扩散成更大威胁之前，抓住最后的机会，将危机最大化利用。
短短几分钟，一个计划勾勒在他脑海中，权衡利弊后，他展开了行动。
带上眼镜，掩盖下眉目间的精明，如同附上面具，举手投足间流露出儒雅谦逊的气质。他联通了那边通讯，在智脑3d全息头像下，乔可心贴身管家的身影站立于他面前。这是乔可心的工作智脑，一切接通乔可心博士的通讯都由管家负责处理。
白牧笑容温和，虽身处高位，对待他人依旧保持面上的彬彬有礼，他道，“很抱歉在万般繁忙中叨扰，但这件事十分重要，能否通知乔可心博士，关于清除计划更多的合作条件，联邦愿意给出更多的优惠。”
＝＝
顾忠与乔可心交谈的小屋被人敲响，管家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话语言简意赅，“小姐，是联邦的高官，和清除计划有关。”
乔可心面色微凝。
顾忠意识到此事对乔可心的重要性，正巧他们二人的对话也告一段落。
他识趣的起身，打算离开，“乔可心博士，既然您还有其他要事忙，就不打扰您了。如果后续有关于案件其他的情报，还请联系我。”
顾忠给出了他的名片，与第一次生硬的对话相比，这次的交谈倒是缓和不少，收获也颇多，最起码不至于让他像个无头苍蝇无脑乱撞。
“顾忠警官，请稍等一下。”
当顾忠走到了门口时，乔可心博士看着名片上正直年轻的面容，心中涌现出一丝情绪，她出声叫住了顾忠。
“很感谢顾忠警官为我哥哥的案件付出的努力，可是……”
乔可心唇紧抿起，犹豫片刻，最终目光笔直的注视他坚毅的面容，惹人注目的机械义眼流淌沉稳凝重，瞳孔虹膜深沉宁静，在这个昏暗的小房间中倒影出他高大的身形，“这件案子和笑脸黑客牵扯颇多，在联邦禁令下，你身为一名普通警探又能做什么？联邦高层的决策，针对智脑研究所和x公司的隐隐敌对，难道经历老练的你看不出来吗？”
“你又何必摊这趟浑水？”
她直白的话语道出了顾忠调查这个案子的尴尬处境。
乔迟云病毒入侵案，笑脸黑客躯体失联，第一例睡梦病患者苏醒，笑脸黑客身影现世……
这一连串事件背后，联邦政府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
而拿着联邦薪资的警官顾忠，位低言微，他的一番努力又能怎样？
乔可心道出了心中的困惑，她不明白究竟是什么驱使他行动。
顾忠神情一愣，显然没有想到高冷的天才会关心他的境遇，但看到阳光下站着身穿实验服的年轻面容，他才恍惚意识到，她也不过是一个年仅是16岁的孩子。
她强撑外表的冷漠，好似一位高高在上的掌权者，生冷难以接近的外壳总让人忽视她本身的阅历不足的事实。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常年泡在实验室，很少接触外人的孤高天才。
x公司董事重病，唯一的哥哥也是陷入危机情况昏迷不醒，只剩下她独自一人撑起这偌大的商业帝国，在外人的狼子野心偷窥下，咬牙坚守。
外表虽冷漠，但本性还是天真的善良。行事稚嫩，经不起推敲。明明与联邦在利益纷争中处于敌对位置，可在发生突发意外后，第一时间想到的解决方案竟然是联系警察。
年幼的决策者做出的不成熟决定，引来了顾忠这一个不和谐的插曲。实验室丑闻本应暗中悄悄解决，可却成了一个半公开在明面上的事情。显然，计谋虽由联邦施行，但暗中把控者还不希望笑脸黑客暴露在公众视野中，所以那怕乔迟云一案过去这么多天，媒体也没收到半点消息，表面平静无波。
为什么要摊浑水？
这个问题真把顾忠问住了。
一开始自然没想到会和时代恶人扯上关系，本以为不过是个有些复杂的寻常案件，可当乔可心话语中隐隐指向时，他敏锐的侦查神经敲醒了警钟。s级别的罪犯资料都需要特别权限才能看到，他一个普普通通的警官又怎会有这样的权限，也只是在档案室中翻找陈年资料，通过蛛丝马迹推测关于笑脸黑客的信息。
这都不过是职业惯性下的常规操作，发现疑点，展开调查，可是没想到居然引出了笑脸黑客这一条大鱼，到真的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之后发生的一切就不在他的掌控之下了。
陌生黑客的通讯，旧友突然离世的消息，广告屏上现身的可怜孩子，十年来第一例苏醒的睡梦病例，那个象征不安的恐怖笑脸……
一连串变故接踵而至，拥挤拉扯他迈步前进。
他不忍心让无辜卷入利益漩涡的唐小可遭受更多伤害，旧友的临终托付也让他无法选择冷眼旁观，于是在局势的推动下，正义的警官竟然和一个不法分子合作，结果间接触碰到了笑脸黑客的存在，在那人莫名其妙的指挥下又不知卷入了什么纷争中。
一切发生的都太过迅速，如突如其来的龙卷风暴，将他拉入其中，他被迫服从。
现在终于有了片刻缓冲之息，选择权又回到了他的手中，所以，他又为什么要和乔可心博士在一次接触呢？他又为什么开始关心笑脸黑客的过往？
他不是初出茅庐的莽汉，他看出一系列事件背后的阴谋算计，本应该懂规矩的不在插手，关于乔迟云大少爷的案子最好直接办成一桩悬案，糊涂了事。可又什么不放弃呢？
黑客小凛在合作初也曾警告过他，在联邦高压管控下，和笑脸黑客扯上关系，他不会有什么好结局，现在乔可心博士也质问他的行动动机。所以他此刻的行动，又是什么在驱使他继续调查呢？
“不知道。”
顾忠笑了笑，他的面容刻画上岁月的痕迹，每一条皱纹上都诉说他经历的风雨挑战，可就这样一个老道的中年人，他对自己此刻的行动产生了迷茫。
不受利益的驱使，却仍要插手这难缠的工作，究竟为什么？
顾忠平静的接受了心中的空白。没有引子诱导他前进，这也不妨碍他展开行动。他相信，在后续的行动中，他会得到答案的。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追踪调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