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无清兮 “乔迟 ...
-
“乔迟云同学，请等一下。”
放学后的学校，褪去了平时的熙熙攘攘的热闹，恢复了原本的寂静冷清。
海茵影在走廊叫住了正要离开的乔迟云，凄惨的夕阳为孤寂的走廊平添了几分凄苦寂寥的色彩，二人漆黑的影子被拉的瘦长，扭曲在墙面上。
乔迟云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神态自然的回头，是一个友好的微笑，“有什么事情吗？海茵影同学。”
“那个……”少女藏在裙摆下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角，在心中翻滚了不知多少次的问题终于鼓起勇气问了出来，“那个，最近这几天，都没有见临江学长来学校，请问学长还好吗？”
“是因为我的原因，所以才没来学校吗？”
她带着不安，询问道。
“不是。”
乔迟云否定的很果断，虽然面上依旧是那副微笑，但此刻看来却有几分疏离和冷漠。
“学长不来学校自然有他自己的打算，所以你不需要担心。”乔迟云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请问还有其他事情吗？我和人有约，比较赶时间。”
“没，没有。很狍歉耽误你了。”海茵影敏锐察觉到乔迟云的冷漠，慌忙摆手。
“那我先走了，海茵影同学你也要早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墙壁上的两道影子渐渐远离，直到另一个影子消失在走廊拐角，独留少女一人在夕阳下孤独的身影。
她呆呆的注视少年离去的背影，直到微凉的风激起一丝寒意，才反应过来，人早已离去。
……
少女失神落魄的在校园游荡，她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如同一道幽魂，徘徊在校园角落。
“咦，来客人了。”
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身前传来。
少女一愣神，显然没想到还会有其他人，抬头，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英俊非凡的男人。
他身穿红色西装，剪裁得体，线条流利，仿佛岁月沉淀下的辉宝，散发着沉稳而深沉的魅力。深邃的眼光隐藏着一种难以言表的智慧和沉静。
单颗红色耳钉闪耀着慑魂的光芒，如宁静夜空中最为夺目的星辰，在夕阳下，耀耀生辉。
他端着一杯冒热气的茶水，冲少女微笑示意，“要进来喝一杯茶吗？”
海茵影这才意识到身旁就是心理咨询室。半开的房门上，心理咨询室这五个金色大字，闪着稀碎的微光。
不知不觉间竟然来到了学校心理咨询室，她也很快意识到，面前这个充满魅力的男子的身份。
“你好，同学，我是新来的心理老师，无清兮。”
男子站在橙色的光辉下，散发着高贵无害的气质，“把烦恼藏全部压埋在心里不好受吧，有什么烦心的事情，都可以向我倾诉。”
男子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魅力，少女如同被蛊惑，跟随着他走入了漆黑的房间。
“碰。”心理咨询室门被关上，走廊恢复了寂静。
＝＝
乔迟云在书架间奔跑着，气喘吁吁。可他依旧觉得自己的速度太慢，太慢。
为什么，不能立刻出现在他爱的人面前呢？
好想见他，好想。
明明只是一日未见面，可却恍如隔世。为什么不能时时刻刻每分每秒待在一起，分别真的好痛苦，就像撕心裂肺。
学长现在正在干什么呢？有……在想他吗？
乔迟云扶着书架，努力平复气息。
到了，拐角的那个桌子就是他们二人补习的地方。
他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不希望学长看到他狼狈的模样。
这是他和临江学长一同的秘密基地，没有人打扰，没有人知道。高高的书架将这个狭窄的角落掩盖，在这片寂静的，被世界遗忘的孤寂角落，只有他和学长二人。
仿佛世界都变得如此矮小，只能挤下他们二人。
这样的感觉真好。好想就这样把学长一直藏下去，长长久久，永生永世。
只属于他一人的学长……
只属于他一人。
“学长，我来了……”
乔迟云转过拐角，原本愉悦欢腾的心情极速直下，坠入冰窟。
不在……
只见高大的书架间的那个小角落，一束娇艳欲滴的蔷薇独自在窗外星空的映衬下静静盛开。夜来的是如此迅速，早早为这个喧嚣的城市披上了一层夜的帷幕。
乔迟云的心境也披上了一层阴翳。
不在，学长不在。
这个真想让少年的心情雀跃的情绪阴郁下来。
为什么？因为他今天来晚了吗？难道学长厌恶了他的愚笨，讨厌他了吗？
学长是不喜欢他了吗？
这个猜测让少年心生恐惧，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理智告诉他要冷静下来，可依旧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缭乱他的情绪。
是呀，学长那样天资卓越的人，自然是厌恶自己这个笨蛋，明明学长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可自己却不识趣的纠缠着他给自己补课。学长自然是不会喜欢自己了。
难道又要被讨厌吗？
可以明明才被接受。
不要，不要！
学长，你在哪里！
“学长，学长！我错了，你在哪里！”
眼眶通红患得患失的少年在孤寂的书架间穿梭，凄凉的呼叫声在宽阔的图书馆传开。明明看惯的书架，此刻看来却像是迷宫高大的墙壁，阻碍少年寻找爱人的屏障。
==
茶香撩人，蒸汽模糊了少女的面容。沉稳优雅的男人不慌不忙又新添了些茶叶，二人的对话，也渐渐进入了深处。
“他就像让人上瘾的毒药。明明只是一面的接触，可却迟迟无法从我的脑海中消散，反而因为我的挣扎，他的眉目越发清晰。闭眼都能看到他温和的笑颜。”
少女握着杯子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我知道的，不只是我，不只是乔迟云同学，我们都中这上瘾的毒。我很清楚的。他以为是校园欺凌，以为是我的缘故引来了会长的报复。”
虽然少女极力掩盖情绪，颤抖的手腕，凸起的青白血管，泛起一圈一圈涟漪的茶面，都显示了少女内心汹涌的情绪。
“其实不是的。大家是喜欢他的。”
“不！！是爱！”
几乎是嘶吼，少女原本温柔的声调破了音。说完这句话，她像是突然醒悟了一般，也如同卸下了负重，涣散的目光有了聚集，她透过朦胧的雾气和对面男子对视.
如梦醒般，带着几分迷茫，几分清醒，几分恍惚。
“我们爱着他。”
“我们都希望能得到他的注意……”
“然后呢？”男子放下茶壶，双目深邃而又沉静，红色耳钉闪诡异的光芒，少女空洞的眸子倒影那道红光。
“没关系，这里没有其他人，将心中所有苦恼都倾斜出来吧。”低沉的声音鼓励着少女。
“乔迟云同学好可怜，离他那么近，想必毒素一定深入骨髓了吧。”少女端详着茶面，倒映在茶面上的面容，似乎带着怜悯与同情。“我只是几面之缘，现在见不到他，就心如刀割，失魂落魄。如果他突然消失，乔迟云同学一定会崩溃的吧。”
无清兮不发表看法，只是静静的聆听。
“不！不对！”少女突然情绪失控，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崩坏的信号，少女陷入了失控的情绪中。
“是他！多么的自私！把大家喜爱的学长藏了起来！学长是大家的！他凭什么，有什么资格！”
海茵影身体蜷缩在沙发上，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吼，崩溃大哭。
“好想见他，好想……”
少女抽泣，肩膀颤抖不已，如陷入蛛网的猎物，挣扎抖动身体，可却挣脱不了这段扭曲的情感，反而越陷越深，只会加快危险的到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了她娇小的身影。
“没关系的，少女怀春很正常的一件事。心怀所爱，就努力去追逐。想想和爱人相伴的日子，这些痛苦和烦恼都不够是过眼烟云。”
男子宽大的掌心轻轻握住少女的手，给予她无声的鼓励。
“老师？”
“叫我医生。”无清兮纠正了这个称谓。
海茵影没有纠结这个称呼的问题，她茫然询问“医生，我应该怎么办，我好痛苦。”
无清兮撑开少女手掌，在她的掌心放入了一个东西。
少女看清那个少年男子递给他的物品后，眸子猛缩，是惊恐的表情，“这，这是。”
“如果遇到了阻碍，那就把阻碍铲除。珍重的东西，就是要放在掌心中去守护。”
耳钉摄魂的红色光辉，迷乱了少女的心智。低沉的话语，如那捉不到的雾气，缭绕在她的心间。
铲除……障碍……
“你知道怎么办吧。”
==
“学长，学长。”
乔迟云如今才发现，这个图书馆竟然空旷的如此可怕。曾经在学长的陪伴下，从来都没意识到。
“迟云，怎么了吗？”
身后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如清澈的流水，轻而易举抚平了乔迟云心中的浮躁嘈杂情绪。
乔迟云转身，只见他苦苦寻找的人正坐在移动书梯的最高处，他手中持有一本图书，面带不解的神色。温文儒雅的男子，从高处怜惜的俯视下方迷茫不知所措的少年。
月光与星辰成为他圣洁的陪衬，所有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在少年眼中，世界只有那个高处的人，俯视他的脆弱，高高在上的将他的一切丑陋都收在眼底。
这是他的珍宝。
“刚刚为了找一本书耽误了些时间，让你久等了。”临江来到少年身边，自然看到了少年通红的眼眶，关切问道，“怎么了，还好吗？”
他修长的指尖怜惜的轻轻拂去乔迟云眼角的泪珠。
乔迟云痴痴的看着面前温润如玉的男子，“学长，你刚刚叫我什么？”
“迟云。”男子轻柔的话语，近乎呢喃般在齿唇相碰间将这二字道出。
“不喜欢这个称呼吗？”
“不，没有。”乔迟云微摇头，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我很喜欢，很喜欢学长这样叫我。”
“抱歉，让你担忧了。现在很晚了，我们现在也抓紧时间补课吧。”
“嗯，好。”
并肩前行的二人，看上去是多么甜蜜。
“我有耽误到学长吗？”
“嗯？”
“因为学长似乎很忙，甚至连学校都没时间去。我这样任性的让学长帮忙补习，学长会不会……讨厌我。”
在说到讨厌这个词时，声音有几分颤抖。
温柔少年似乎轻笑了一声，“怎么会，迟云很聪明，并不需要耗费多少精力。而且这件事情本身就是我提出来的，怎么会觉得麻烦。”
“我希望和迟云相处的时间更长一些，更深入的了解我们彼此。”少年的声音，如冬日温暖纯净的琴音，撩拨乔迟云的心弦。
心不由微微一跳，乔迟云伸手附上胸口，感受到手掌下强有力跳动的声响，耳根微微发红。
他抿了抿唇角，“学长，我以后不会任性，我不想给学长添麻烦，也不想让学长讨厌我。”
“这样，学长会不会更多喜欢我一些。”
少年大胆的拉住了身旁人的手，由于紧张，他不敢抬头去看身边人的反应。
临江感受到对方掌心冒出的汗，由于紧张而轻微颤抖的幅度，看着身旁比他矮半头的少年，临江目光带着几分深沉。
他反手将那个颤抖的手握在掌心。
“抓住了。”
迎着少年因惊喜猛然抬起的喜悦面容，他露出温柔的微笑，轻轻吐出这三个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无清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