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追击》留下空白

6、港口

　　1997.5.4 宁波
　　深夜，军港的宁波基地，闻博独自一人在舰桥上巡逻，星空下的寂静只被海风的呼啸打破。突然，他的目光落在舰桥的窗前，林颜独自坐那里，神情冷漠。桌上放着一小碟哈密瓜
　　闻博走上前，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隔着一层窗子，林颜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低着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她的表情见证着她内心的挣扎，仿佛有太多的话想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仿佛是注意到闻博在看他，林颜抬起头。
　　“吃吗？我妈送的”
　　“谢谢”闻博接过了哈密瓜，却没有吃，只是默默的站着，和林颜一起久久的凝望着漆黑的海洋。
　　“前两天陈叔找你了？”林颜突然开口道。
　　“嗯”
　　“哎，陈叔是个好人，我刚上舰的时候，有些人看我年轻，不服我，是陈叔帮着我顶住压力的”
　　“林颜同志，别这么说，你也没比我大多少”闻博纠正道。
　　林颜扭过头。闻博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哭笑不得。
　　海风静静的吹，战舰轻轻地摇，漆黑的军港里，又过去在流淌……林颜的表情略略有些放松下来
　　“如果没有这场战争，你准备做什么？”
　　“搞法律”林颜轻轻的说
　　“我大学是学法律的，如果有机会，可能我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
　　“战争毁了我们很多人”她淡淡的补充到，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悲伤。
　　闻博抬起头，看着天空才发现：这个夜晚的天气不错，月朗星稀，空气也不错，他有了一种终于躲开喧嚣的感觉。
　　心渐渐安静了下来，倒是真的感谢林颜有这样的兴致带我来到这个安静的地方，自从上舰以来，他一直有些烦闷，宣泄心中的诸多不快和对现实的不满。
　　林颜轻轻的哼着，哼起了Molchat Doma乐队的《阶梯》，这是一首最近兴起的后朋克歌曲。
　　“Ивот,этаулица，Войдивэтотдом。Поднимисьнавосьмойэтаж，Позвонивзвонок”
　　“……”
　　“你也喜欢Molchat Doma？”闻博出乎意料的给她鼓起了掌。
　　“嗯，上大学的时候，我学过俄语”
　　“我们的舰长同志似乎挺博学的嘛”
　　“是你太狭隘了”林颜淡淡的回复道。
　　闻博并不理会二人似乎有些针锋相对的谈话，拍了拍手：一起吗？
　　林颜似乎是一愣，然后出乎意料的笑了笑，有些舒坦的伸了一个懒腰。
　　“Полосы внебе - там выше,светлей
　　Слышатсястукитрамвайныхпутей
　　Вмоейбутылкеосталосьнадне
　　Вмоейбутылке...
　　Вмоейбутылкеосталосьнадне
　　Вседопиваю - идуяктебе
　　Вмоейбутылкеосталосьнадне
　　Вседопиваю - идуяктебе”
　　………………
　　夜依然惯性的想放空自己，好似我的夜晚就应该属于微风。或许喝点酒，晚上才会睡的踏实些，夜已微醺，舰桥里的气氛有些暧昧，闻博第一次看见林颜微笑。一阵属于少女的纯真顿时冲垮了闻博的心理防线，恍惚间他看见林颜的脸颊有些微红，仿佛是梦中带着希望的那一抹红晕。
　　“你在干什么啊闻博同志！你是党员！”
　　“马克思保佑你在干什么啊！！！冷静冷静！”
　　“共产党宣言拿出来，快背，一个幽灵……一个□□，在欧洲大陆上游荡……”
　　“不行，根本控制不住”
　　林颜仰起头，查看被灯光所渲染的天空是否晴朗，她真的看到了一轮像被咬过的月亮挂在远处的屋顶之上，谈不上多么美，就好似她已经死去的前半生。她有些怀念，可时间却沒有办法后退，回到最初的那个起点，于是怀念变成了伤感，伤感又变成了痛苦，挥之不去，只剩下一丝伴随着孤独的自由，还能安慰她那狼藉的人生。
　　“呼”林颜轻轻的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歌声终止了，时空断裂了。
　　“如果没有战争，可能我们这辈子都不会相遇”闻博说道。
　　“不，我们相遇了，至少此刻你就站在舰桥上”林颜纠正道。
　　“我们刚刚一起唱了一首歌”
　　“好吧”闻博噗嗤一笑，"真是一场听觉盛宴。
　　林颜笑了，微微一笑，仿佛那张冷美人的面下，流露出了独属于少女的纯真，有些天真，亦是无邪。
　　“说过了我的，你也聊聊”她趴在窗前，有些好奇的问。
　　“我嘛……原来想学考古”闻博想了想。
　　“这倒是个冷门专业”
　　“不，在我看来不是”闻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应该看过央视的那几套节目吧，我小时候，家里有个考古的大伯，每次出差回来，总是给我带些现场带出来的小玩意，有的时候是一些小骨头，有些时候是几块小石头，虽然不值钱，但是大伯和我说，这些文物从我出生上千年前就已经存在了”
　　“我就特好奇，几千年前的故事，是什么样的？我特崇拜我大伯，觉得他在工地上干的那些事，就是在探寻时间的轮回，如果不是战争，我真的想去学考古”他有些激动
　　林颜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静坐着。
　　一只海鸟划破夜空，伴随着海浪的声音，“杭州号”轻轻的摇晃着。
　　“你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她开口了，站起身，走到了闻博的身前，“希望我们不只是同事”
　　“我们或许可以做朋友”他开口道。
　　林颜微微一笑，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弄的闻博有些不知所措
　　“到底是刚毕业的小家伙”林颜摇摇头，轻盈的走出了舰桥 ，一扭头，恬淡一笑，看向闻博：“明天见，闻博……哦”
　　“再认识一下吧，你好，我叫林颜，欢迎上舰，”
　　林颜离开了，闻博一个人呆呆的站在舰桥中，似乎是有些缓不过劲头
　　“她刚刚，是不是在叫我的名字？”
　　闻博一个人站在舰桥中，海风扑打着他的脸庞，他望向远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仿佛是人如痴如醉，流连忘返。
　　海边的风筝拉长自由，微风慢慢吹着，幸福感动
　　零碎的岛屿 ，终会找到海
　　晚安，我亲爱的林颜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