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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广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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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5.22 广州
一座座璀璨的高楼大厦在夜空中流动着闪耀的光辉,马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并没有因为战争收到什么影响。小贩们依旧卖力的吆喝着,上班的工薪阶层依旧在为了每日的生活奔波着,尽管已经实行了配给制,但是大家生活的热情并未削减。刚刚竣工的中信大厦在夜空中的明灯让这个城市在地狱般的狂风中展现出一丝浪漫,如果不是兵工厂中接连不断的敲打声,各个人民法院,检察院中的灯火通明。这一切仿佛都留在了战争之外。
广州,这是一座华东沿海一带除上海外唯二尚未受到严重打击的大都市
郑航少尉蹲坐在砂平机场的塔台前,紧张的看着一架架刚刚完成作战任务,从闽,粤一带转移到此的歼7战斗机停靠在机场的港湾上,不远处几架最新架次的歼10在阴影中缓缓移动。她们是广州一带目前最强的空中作战机次,几架准退役状态的轰5被拖到了一边,这些老飞机在几周前的一次任务中收到了联军空军的疯狂打击,损失惨重。
万幸的是机场还算完好,依然可以维持正常运行,这不免给了年轻的少尉一丝安慰。他抚摸着身旁一架老旧的初教6,仿佛是在抚摸自己心爱的姑娘。
“唔”少尉轻轻地叹道,望着远处缓缓落下的夕阳,把机场照耀的金黄金黄……
然后他站起身,默默的离开了这个依旧在忙碌的机场
…………
“新华社广州前线5月21日电,英政府当局,无视我军警告,干涉我国香港内政,撕毁中英协定,心甘情愿充当美帝国主义的马前卒,于数月前攻占香港后又于昨日向我广州防线发起进攻,人民解放军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被迫进行,自卫还击!”
“光明日报5月21日电:日前,广州军区空军某部与英军在广州郊区上空展开激烈空战,我空军英勇战斗,痛击英军,无建筑损伤,无人员伤亡”
“香港大公报5月22日电:当地时间21日,英军数架F3狂风战机起飞广州前线进行作战,中国空军起飞应击,英驻港总督彭定康向本报记者宣布,击落5架中国战机”
“广州日报5月22日电:21日晚,英海军陆战队第三突击旅向我深广(深圳广州)防线发起试探性进攻,被我广州军区某步兵旅击退”
郑航默默的翻看着这些新出炉的报纸,长叹一声,走进了此时正灯火通明的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嘈杂的声音充斥着他的耳膜,叫喊声,哭泣声,惊叫声,以及医院上空那个冷冰冰的电子报时器交织在一起,让郑航本就烦躁的心情变的更加阴沉,他抬起头,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忙碌着。
“小孙你在搞什么,快带她去二诊室”
“小陈你也麻溜点,格老子的,这患者咋心率比四姑娘山还陡峭咧”
“麻药!麻药!快快快!”
郑航站起身,似乎是想去帮些忙,不过他很快想到自己并非科班出身,便悻悻的坐了下来,他从口袋里翻出自己的一块老旧的怀表。
“21:45”
…………
好容易等到四周安静下来,已是深夜,星星点点的夜空,让时间仿佛静止。郑航推开诊室的大门,一位身材瘦小的护士正在收拾这东西,来人见是郑航,也没说什么,接了两杯热水,便坐在了他的对面,似乎是在迎接一位普通的患者,两人各自喝着自己的水,也不说话,任凭时间的流逝。程仲晴护士很年轻,看起来也就20岁出头的样子,头发不咋长,却扎了一个小小的丸子垂着。
“最近很累吧”郑航先打破了沉寂
“格老子的能不累嘛!那个龟娃子的英国佬咩的天天弄得我们死人,老娘从成都跑到广州,医院都塞不下了,妈卖批的从早上忙到半夜,老娘的妆都来不及画,天杀的英国佬,这帮短命儿娃!”程仲晴顿时像被打开了话匣子一般,炮语连珠的把这几个月的愤恨全部吐了出来。
“你呢?在地勤工作,也很忙吧”
“还好吧”郑航喝了几口茶。
“每天都在打仗,飞上去几架,打下来几架,我们反而挺轻松的”他苦笑着说
“现在战况已经糜烂到这个地步了吗?”
“你说呢?从今年三月开始,联军就和疯狗一样不停地攻击着我们的防线,这飞机是飞一架少一架,不少优秀的飞行员同志在空中还没有看见敌人就被击落了”
“我们根本没能夺回制空权”
“既然如此,为什么他们还没有对广州和深圳进行空袭呢?他们有这个能力的”
“谁知道”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宁静,但两人此刻的心情都不在茶水上,窗外些许的光芒让夜空微微闪动,郑航知道,那时几公里外的状元公园正在进行的宣传表演,听说还请来了不少明星,也算是难得。
“对了,老陈死了”
“谁?”
“陈鹰”
“怎么死的”
“之前我们在郊区和英国人打了一仗,陈鹰是当时带队的”
两人又低下头去,一会儿听见微微的抽泣声,程仲晴抬起头,眼圈红红的。郑航也握紧了拳头。
三人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三人一起上了小学,初中,高中毕业后程仲晴去了某医科学校,陈鹰和郑航则选择当兵入伍。老友死亡,总是有些难过的,在泪光中程仲晴仿佛看到了三人当初玩闹的瞬间,小时三人在公园路玩耍,陈鹰把泥巴砸到她和郑航的头上。小学校的日子里她给郑航和陈鹰抄答案的生活,想起当初毕业后三人一起坐车去爬白云山,那是她第一次走这么远……
“陈鹰……陈鹰,你小子怎么就死了啊”郑航默默地想着,悲痛的情感充斥着全身,似乎已经感觉不到外界的记忆
广州城的月色,今夜竟是如此的冰冷。
两人沉沉的坐着,不枉时间历史,惟愿情怀常在。
仿佛是过了许久,郑航终于抬起头来。12点一过,身旁的收音机也顿时响了起来。
“本台消息,沙坪机场于昨日22时25分受到敌特工破坏,所幸无人员伤亡,相关涉案人员已由国家安全部接受审查”
“你看,那里也不安全”程仲晴无奈地说
郑航却突然站起来。
“去哪?”
“要回去看下”
程仲晴突然抓住了郑航的手
“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兄弟了,不要再让我再失去你”
“活着回来,无论现在,还是未来”
郑航苦笑了一下,然而他依旧点点头
“我答应你”
走出医院的大门,铺撒着满地破碎月光的大地显得格外的清冷。郑航摸出一根烟,机场里不允许抽烟,部队里更不允许。所以他只是点燃了香烟,并没有抽。而是把它对准了头顶那一轮明月。
“不管怎么样,我离你都不会太远了”
他惨笑一声,熄灭了香烟,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