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5 ...
-
宋以桉从篮球场离开时暮色渐浓。
打球那班人高高大大的男生成群结伴、闹闹哄哄出了球场，扬声撺掇着要出去宵夜。宋以桉踏着相反的路，从裙子兜里掏出手机去扫共享单车，才注意到界面上红片片极具压迫感的几通未接电话，立马回拨过去，电话那头钱柯语调少见得苛责。
“桉按，你去哪了？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人接，怎么出去也不说一声！”
“我出去转转，”宋以桉腿卡在自行车边不上不下，道了歉，“早上的时候调静音忘了关，我现在就回去。”
“你待会儿再回来，他俩现在还在赌气，在人多的地方转转，在过会儿我去接你。”
于是，宋以桉又从共享单车上蹬腿下来。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京市夜晚很热闹，她路过一家街边的小酒吧，桌边围了七八号人，嘻嘻哈哈连说带唱。宋以桉路过歌声，路过笑语，携着点水果上了钱柯的车，所有声音隔绝在外。大概有热闹就有沉默。宋以桉习以为常进门，恰好对上白浦出门。
“吃水果吗？”宋以桉听说他因为自己挨骂了，安静地示好。
白浦一言不发冷冷看了她眼，门被关上。
一门相隔。秦翘开着车正在外面等白浦，车上还揣了几个能嘴特能叭啦的，聊着一哥们儿最近谈的那个北电女生，又侃到上次吃饭，女生的系花姐妹倒花钱要秦翘微信，嘴上没个把门。
秦翘手搭着方向盘上，在激昂的讨论声中切了一首大悲咒，给兴头上几人一下子浇冷却了。白浦也很及时地拉开车门挤进去。
“搞什么啊等你半小时了啊，”男生看他表情不太好，“跟你那便宜妹有关？”
白浦拉上安全带，扔了句“不想多说”，可等到酒精上头地时候，还是情不自禁吐苦水，“她出门我还得跟着，我是她保姆还是保镖。”
秦翘扫了眼手机里杂七杂八的消息，正遗憾着没有一键删除联系人的功能，被白浦眼风扫到，正儿八经回他，“既没有保姆的仔细也没人保镖的身手。”
“……”
他后靠椅背压着劲把椅子朝后挪了下，不拘地抻直右腿，漫不经心边刷着球赛视频边让他拎清点，“你爸说的话，怪人小姑娘头上。以后你爸给你花钱的时候，是不是也得感谢她？”
“她叫什么？”秦翘突然抬了眼皮。
“问她名字干嘛？”白浦翻了个白眼，没多久还是出了声，“宋以桉。”
-
万籁俱寂。秦翘怔愣地看着照片上迎着夕阳的人，转眼扫过上方的拍摄时间，他不怎么过生日，但生日那天总是比平常的日子影响深刻些。
“你拍的？”
手机自动熄灭，屏幕里倒影的秦翘眉眼依旧松怔，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若每个人的人生都有几幕焰火般刻骨铭心的瞬间，它便算一幕，热烈到时空扭曲，肺腑充盈。
宋以桉挺着腰想拿回手机，用了点力气也没抽回来，反而被人擒住了腰，往他怀里压，她垂眼看着他尖利的喉结，语气稍微别扭，“我拍的。打算拍夕阳，谁知道你突然蹿镜头里投篮。”
“拍夕阳？”
“嗯嗯。”
“我蹿镜头里？”
“嗯嗯。”
“然后对哥哥一见钟情了？”
“嗯嗯”“？？”
秦翘没忍住嘴角勾出笑，“高二，算早恋吧，高中生怎么能没点自制力。”
“……能不能要点脸，”宋以桉掐他腰。
城市边缘泛着鱼肚白。充满希冀的光渐渐往上晕染，驱逐着漫无边际的黑暗。秦翘知道她为什么给他看这张照片，说起来容易被笑话，没想到自己喜欢上一个人也挺矫情，活了那么多年，还要人姑娘拿着照片哄。他也真被哄得眉开眼笑，拨云见日般，突然明朗起来。
二楼卧室门口，门还未来得及阖上，半开半掩的间隙里，秦翘手撑在桌侧和宋以桉接吻，前所未有的激烈，宋以桉只觉得来势汹汹，本想掌握主动权，在他舌尖探进来时顿时脑子空白，浑身发软，被动仰着头被他一顿搅合。
室内光线和空气一样越发稀薄。他宽大的背挡住了光，像是一片暗沉的海，宋以桉捏着他衣角，快溺死在海里，只能听见一浪接着一浪的黏稠水声，浪潮退去后，他含住她唇瓣吮着，稍微离了片刻，黑黢黢的眼里头一回泄漏出压抑不住的占有欲，“桉桉。”他目光深沉调起一缕她额前的碎发。
宋以桉应了声，发觉嗓音比正常时候软了好几度，顿时耳根泛红。
他问，一直在我身边好不好。
宋以桉理所当然点了下头，大概被美色迷惑了会儿，觉得好刺激，接吻后的唇更艳，是刚出水的玫瑰，吞咽时滚动的喉结也有着难言的性感，不知道是谁在勾谁，宋以桉水润润的眼刚缠了他一眼，正想说句话，又被捏住下巴吻了上去。秦翘握着她腿把她抱上桌，难分难解过了两三分钟，某一刻，察觉到裤带被某个胆大妄为的人给扯松了。
这个天气，他睡觉时只穿了件单薄的短袖和宽松短裤，上面的裤带跟系着玩似的，没什么松紧作用。秦翘带着纵容意味，耷着眼皮老僧入定看她和带子斗争，等两条带儿哗啦垂下，宋以桉回过味儿发现它就是个摆设。没什么耐心往下扒拉，纹丝不动，一抬眼，发现对方似笑非笑卡着裤边。
“看看你的，”宋以桉直言不讳。
秦翘早摸清了她的好奇心。知道她不是真有那方面的想法，性相关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可能是避之不及的妖魔鬼怪，但放她眼里再正常不过，如同逛超市时研究照片和实物是否相符似的。
“早了，”秦翘面上伤风败俗盯着她，手却利落地系上带儿。
“你这语气，听着跟我故意占你便宜似的，”宋以桉想法里秦翘是有过经验的，况且她也只是想看看。“你不是想占便宜？别忘了我现在还没名没份。”秦翘乐不可支揉了把她脑袋，“再去睡会儿，不然明天会犯困。”
宋以桉订的是今天的机票。要再晚一天，钱柯指不定二话不说找过来。她早上起得晚，在飞机上精神奕奕倒腾着两人的手机换壁纸。
秦翘手机壁纸八百年没换过。白浦记不清他之前什么壁纸，很大几率是平铺直叙无聊到让人自动忽略的风景照。所以，当他手机屏幕自动亮起，白浦冷不防瞧见他惹人眼球的壁纸照片，腻得没忍住嘲笑，“牛逼，以前没发觉你那么自恋，用自己的照片当壁纸。你他妈怎么不整个印上照片再顺带签个名的手机壳？”
从外省回来后，秦翘忙里抽闲，终于有时间到篮球馆和他们挥霍时间。打了个半场，前台很机灵地提前安排人从仓库运了箱水送他们这边，秦翘正敞腿在椅上懒散坐着，送水那人是新来的教务，对这位还没见面的大老板慕名已久，冲着叫了声哥，还非得要做个自我介绍。
白浦用喝空的水瓶不轻不重砸他，放下抬起的二郎腿压着背让他滚一边去，反客为主捞过秦翘手机看了会儿，“这角度，不会是你专门叫人在场外抓拍的吧，你不进娱乐圈可惜了，怎么也得给自己炒成二三线。”
话说完白浦被几个哥们儿围着哄笑，“这就是你单身到现在的原因，照片很明显是女友视角，你没看见秦翘最近春风得意的，有事儿没事儿盯着手机笑的浪得不行，我他妈最开始还以为股票涨了。”
白浦兴味索然还了手机。他伤了腿，上不了场，只能大爷似的坐场外，偶尔嘴特欠地指点江山，看着球场上挥汗如雨的人手痒地不行，特想上去过把瘾，秦翘大概是真的是情场得意，特耐心地让人把他收藏的绝版签名球拿出来给他随便丢着玩儿，白浦差点没给他直接爆头。
“你不玩了？”
人陆陆续续返场。秦翘手机上回着信息纹丝不动站着，“有点事儿。”
白浦回过味，“约会？”
有约，但不是约会。秦翘约了心理医生。正值假期，院里心理咨询都不好约，他联系了熟人，辈分上算是他大爷，信誓旦旦给他安排了个他最看好的咨询师，侃侃而谈说找她咨询的还有位大名鼎鼎的作家，两年下来给人创作风格都改变了，一度被盖板定论说是找了枪手。
说得挺玄乎。秦翘抱着试试的想法开车到了地方，在停车场里倚着车边，没着急进去，往嘴里扔了颗糖。
最近鄢舒像是熄了火，清早醒来，手机上没了那些喊着辱骂字眼的信息。秦赋海做足了样子，时长发条信息嘘寒问暖，像是年岁越大，越执着于重新修复父子关系。其实也还好，生活不就是这样，总会碰到点奇葩事儿。
放几年前，他对心理咨询不屑一顾。身边除了人什么都留得住，他不算惨，不至于抑郁。但的的确确有点心结，以至于他现在在感情中都止步不前，偶尔会觉得，宋以桉值得更好的关系。
而现在，秦翘迫不及待想把这种狗屁想法从脑子里驱出去。
见鬼的好关系，他变得更好行不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