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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发怒 ...
中考很快就迫在眉睫了,也是这段时间,赵观雾辞去了洗车店和夜宵店的工作。这些年,在他的勤奋之下,存下了一笔小钱,于是他决定自己创业。
与赵观雾搭伙创业的是同在夜宵店打工的方潮。方潮虽然读完初中就辍学了,但人却很机灵,会来事儿,是个敢想敢做的人。
俩人创业的契机是在夜宵店打工时,发现顾客们很喜欢店家自己调制的辣酱,觉得这或许是个商机,便一拍即合,决定做辣椒酱的生意。
有了想法,他们着手研究起市场、产品、工厂规模、销路及日后的营销方案。定下来后,便立马凑资金,租场地,买设备。
不过目前,他们首要要解决的是要研制出能受到普罗大众喜欢且具有竞争力的辣酱。
我到达他们的研发基地(其实就是一间不到六平的厨房)的时候,赵观雾和方潮正忙着研制辣椒酱。
厨房里又闷又热,油烟机在人的头顶“隆隆”地鸣着,无数的辣椒分子在空气中四处飞扬,直钻进人的眼睛和鼻孔里,刚一掀帘,我就止不住地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小叔。”我刚喊了一声,赵观雾就忙不迭地唤我:“小昶,你来得正好,快来尝尝味道?”
他用筷子尖从锅里挑出了一点辣酱送到我嘴边,我却满眼只看到他被热气蒸红的双颊和挂着汗的额头。
“你怎么满头的汗?”我说。
“热得,”他随意回着,又催促道,“赶紧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我就着筷子尖抿了一口,舌尖立马窜起一阵辣味,又鲜又辣的滋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赵观雾和方潮两人,四只闪着光的眼睛齐齐望向我,急切地等着我的评价。
我细细地回味了下,肯定道:“还不错,比上一次的味道鲜多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
赵观雾笑着说:“这次我多加了些蒜,花生碎和干辣椒我也煎得更久了些。”他指着台面上一排五花八门的辣椒酱,又说道,“你再尝尝其他品牌的辣酱,对比一下,我们和他们相比差在哪儿。”
我看着他满头的汗,说:“等一下。我先给你擦擦。”然后掏出了纸巾。
似乎是没听清我的话,他还在用勺子翻炒锅里的辣酱。随即,我用手拨过他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面向我。
他不解地看着我:“做什么?”
“给你擦擦脸上的汗,汗都要流进眼睛了。”
赵观雾眨了下眼,一滴汗从眼皮上滑落,坠在睫毛上。
“还真是,忙得都没感觉了。”他微微扬起脸,笑。
我拨高他的下巴,用纸巾吸走他眼皮上的汗,再抹去了他脸颊的汗,又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擦净他额前的汗。纸巾吸透了汗水,软趴趴成一团缩在我的手心。
“好了。”我收回手,没有立马扔掉纸巾,不自觉地就将它在手心里抟成了球。
方潮正在旁边研磨辣椒粉,不客气地冲我说:“快快快,小昶,帮我也擦擦,我汗也快流进眼睛了。”
我看了眼他额头、鼻尖的汗,递过去一张干净的纸巾。与此同时,方潮扬起了脸,甚至还舒适地闭上了眼,静候着我给他擦汗。
看着他紧闭的双眼,我不给分毫面子,干巴巴地说:“你自己擦。”
他猛地睁开眼,眼里先是闪过诧异,而后委屈,最后坦然接受,只得悻悻地无奈地笑了下:“嘁,你这小孩……”
赵观雾接过话茬:“你潮哥双手不得空,你就帮他擦擦呗。”
我不乐意地努努嘴:“他自己擦,我嫌脏。”
“算了算了,”方潮停下手中的活计,接过纸巾胡乱地在额头上抹了把,酸溜溜地叹道,“就不劳烦你家赵公子的贵手了。”
赵观雾开始研制辣牛肉酱,我和方潮负责把制好的辣酱分装进玻璃瓶内。
方潮一边装罐一边不亦乐乎地描绘起他们的宏图大业:“我们的愿景是要让我们的辣酱走上千家万户的饭桌。我们现在是籍籍无名,但保不准我们以后能成为佐料界的领军人物。”
又口气不小地冲着我说:“等将来我们招兵买马了,把生意做大了,你小叔就是赵董,我就是方董,等你毕业了,你就来当总经理。”
又说:“你们不知道,我一个一看书就困的人最近都开始读成功学的书了,读得我是那叫一个浑身热血沸腾,恨不得半夜起来就开干。你们别看现在的有些龙头企业是家大业大的,其实很多都是从小作坊发家的。所以,我有信心,我们以后也会发家致富的。”
“而这里,”方潮被辣椒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这里,就是我们征程的起点。”
方潮还在这方油腻腻、闷热的厨房里滔滔不绝地绘制梦想。他的脸不知是被辣椒呛得还是因为太过兴奋而冒着红光。
“我们的营业执照什么时候能下来?”赵观雾的一句话生生打断了方潮的美好幻想。
方潮吸了吸鼻子:“还有两天吧。”
“还有品牌的形象设计,我觉得不够简洁明了,特点也不够鲜明,还得再和设计师沟通沟通。”
“行,我再去和他们沟通。”
“这些辣酱怎么办?”我看着分装完成的辣酱问。
方潮说:“明天去一些小区免费分发一波,看看我们的辣酱适不适合大众的口味。”
我立即说:“那我明天和你们一起去。”
“你就别去了,没几天就考试了,在家好好复习。”赵观雾十分果断地拒绝了我。
创业之路漫漫其修远兮,那段时间,赵观雾总是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而我也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冲刺阶段。
不久中考终于结束了。或许是过于自信而大意了,估分后我的成绩并不十分理想。我对赵观雾说:“小叔,我不上一中了,我就上五中,上五中也一样。”
赵观雾先是一愣,而后恢复正常神色:“等分数出来再说吧。”
分数出来后,我以三分之差无缘一中。而我们当地有一项政策,四分之内是允许借读的,只是择校的费用是一分一万五,这对普通的家庭而言不是个小数目。
我再一次对赵观雾说:“我就上五中。”
对于没有考上一中这件事,我如局外人般风轻云淡,但赵观雾却是耿耿于怀。我一眼便看明了他的心思,用固执的口吻说道:“我是不会去上一中的,你也别想办法去筹那借读费的钱了,没必要。”末了,又添一句,“你就算筹到钱了,我也不会去上的。”
他沉默着没吭声。我当时知晓他心里在打着算盘,却不知道他具体在打着怎样的算盘。
这天,距离上交志愿表还剩两天,吃过午饭后,我到辣酱铺找赵观雾。我到的时候,铺里只有方潮一人。铺子开张有一段时日了,矮胖的青瓷坛里头装着油汪汪红艳艳的辣酱,一坛坛地挤着人,衬得一方暗淡的铺子也分外红火,可生意却不红火。
我问方潮:“我小叔呢?”
“你小叔他……送货去了。”方潮回答。
“送货?”我嗅着铺里冷冷清清的气息质疑道,“不是没什么生意吗?”
“有人要了一批辣酱,量比较大,你叔就给他们送过去了。”方潮答得流畅。
我在柜台后的一张椅子上坐下:“那我在这等他回来。”
可我足足等了近三个小时也没等到他回来。我开始打他电话,无人接听。又打,仍是无人接听。在第三个电话还是无人接听时,不安的情绪像一把瞬间引燃茅草的火熊熊燃烧起来。
再也坐不住了,腾地起身。
“要回去了?”方潮问。
“我去找我小叔。”
“你都不知道他在哪儿,上哪儿找他去。”方潮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急。
我顿住身子,目光如箭笔直地射向他:“他并没有去送货,对吧?他去哪儿了?”
方潮冷不丁地抖了下身,从他的反应中我大概能知道此时我的眼神有多凌厉多锋锐。他的眉毛跳动了下,挪开目光,强装镇定:“你小叔很快就会回来了。”
我强压住情绪,向他逼近一步:“他去做什么了?”
“他到底去做什么了!”拉高音量。
在听到方潮的回答时,我气得险些砸烂铺里的坛子。
一路狂奔回到了小区,楼道里一辆熟悉的摩托车靠墙斜立着,像是蛰伏在阴暗中的野兽在静静地喘息,我只匆匆看了它一眼便飞也似的扑上了楼。
迫不及待地开锁,“哐”,门经受不住重重的一掌,向后仰去,墙被砸得掉了皮。
客厅里,大片的夕阳从窗户外涌进来,泼了赵观雾一身橘光。他上身穿了件黑色背心,后背靠着黑皮脱落的旧沙发,微弓着背,一只手缠着绷带,抬起到嘴边,侧头咬住绷带的一端,胳膊因为紧绷显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在听到动静后,像被惊动的一匹骏马,他松开嘴里的绷带,站直了身子,望向怒气腾腾的我。我看到汗水顺着他的脖颈滚落下来,闪着光,淌进胸膛。
后来回忆起来,那个场景就像一副醉人的油画刻在我的脑海里,可在那一刻,没有欣赏,在短暂地松了口气后,我只觉浑身的血液像烧开了的水汩汩地往上涌。
还没等他开口,我的声音和情绪以出乎我意料的方式从我的喉咙里冲出来。
“赵观雾,你是不是有病?”我的嗓子像是喊破了。像只破罗锅。
他脸上的神色一变。
我不管不顾地继续冲他吼:“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很伟大,觉得自己真是个好叔叔,为了给侄子凑择校费可以舍命去参加什么破摩托车赛车。你懂赛车吗,你有专业的装备吗,你就敢去参加。”
胸膛吼得不住地起伏,声音像一连串的鞭炮在空气里炸开。
赵观雾参加的并不是正规的摩托车竞赛,而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一种赛事。比赛场地多安排在山间,险峻异常,多陡坡和窄弯,有不少摩托车爱好者为追求刺激和丰厚的奖金而趋之若鹜,最重要的是举办方可以借助观众下赌注来获取极大的收益。
早几年听说过有人从高高的陡坡上滚下来,摔得人仰车翻,幸运的,抬回去,变成躺在床上像丢了灵魂的活死人,只剩两个鼻孔还在出气,不幸的,变成焚烧炉里乌乌的一团烟。事故多了,传言沸沸扬扬,被查处,止禁,几年的时间被风一过,把人们的记忆也吹乱了,惨烈的事故也就变成了空穴来风,在利益的驱逐下,这种不正当的赛事又悄然兴起。
他试图安抚我的情绪:“小昶,你冷静点。”
“冷静?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你出意外了,就不是我回家和你大喊大叫了,我就该去火葬场接你回家了!”声音变得颤抖,泪水随着情绪一起涌出来。
窗外的光线暗了几分,他的脸也跟着暗了下去,黑色的眼睛却亮亮的。
他尝试露出安抚的笑,可在我看来没哪点是在此时该笑的,听着他嘴里说着“我没事”,我努力平息胸口冲动的野兽。
走近,气鼓鼓地问:“伤哪了?”
抬起缠着绷带的手,回答:“就只扭到了手,没大事。”语气轻轻柔柔的,讨好的意味十足。
堵着气,不看他脸,也不吭声,握住他的手腕,缠了几圈绷带,打上结,转身走人。
他问:“晚上想吃什么?”
“不吃!”重重地扔一句,再重重地关上门。
没打算吃晚饭,闷头钻进被窝里不出来,任凭赵观雾在外面一遍遍地敲门,哄人的好话说个尽。
听到备用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我用被子将头裹得更紧了。“啪”,灯亮了,光透过薄薄的被子照进来,太亮了,闭上眼,不听不看。
“小昶,吃饭了。”他在床边坐下,拍了拍我的后背,“别犟了,听话,吃饭。”
他用力扯了扯被子,没扯开:“快出来,一会儿别闷坏了。”
拽紧被子,瓮声瓮气地回一句:“闷死正好!”
“那怎么行,我就这么一个好侄子,闷死了我再上哪找去?”
翻起被子,腾地坐起身来,喘口气,大声说:“我闷死了,你不知道怎么办,你想没想过,要是你出意外了,我怎么办?你一直告诉我不要做危险的事,不要让自己处在危险的境地,好,我都听你的,可是你自己呢,为什么要瞒着我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没消气,再恨恨地骂一句,“双标狗!”
“危不危险我心里有数,我能把握好。你看小叔不是没出什么意外吗,这次比赛就没人出意外,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危险,再说,我得到了第三名,三万块的奖金,你不恭喜一下我吗?”
“恭喜个屁。”没好气,也口无遮拦地说,“你怎么不等你命没了再让我恭喜?”
“行吧,恭喜个屁就恭喜个屁吧,饭还是要吃的吧?”伸手要拉我起来。
没拉动,仍僵在原地,睁大了眼盯着他,委屈道:“要上哪个学校是我自己的事,我明明告诉过你,我不去上一中了,你就是永远把我当小孩,什么事你都自己决定,也没想过要跟我商量。”
他摸着我的头:“小叔知道你已经长大了,是我不好,没有同你商量,我就是怕你担心才没告诉你。”顿了片刻,又说,“小叔就是想让你上个好学校,一中的师资是其他学校不能比的,而且够一够就能摘到的桃子为什么不摘?”
沉默了会儿,我缓下口气:“那你以后能不能做什么事都告诉我?”
他轻轻刮了下我的鼻子:“行,都告诉你。”
点了点他的手:“手很疼吗?”
“疼,给吹吹吗?”缠着绷带的手抬到我面前,故意皱起眉头。
推开他的胳膊,没用力,我翻身从床上下来:“疼死你最好。我饿了,我要吃饭。”
他“嘶”一声:“小崽子,还真有良心啊。”
断更好长时间了(虽然也无人在意),这段时间经历了失业,重新找工作,转行,适应新工作,很忙很累,下班回到家就想瘫着休息。但故事没写完,心头总压着事,希望努努力赶快把这篇写完。
(看点击也在缓慢涨,但收藏却停滞不动,如果有在看的宝觉得文没有烂成屎的可以点个收藏,给作者点动力,当然也随大家的意,只要有人点开看了,已经挺满足的了,说明至少没完全单机。)
感谢阅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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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发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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